2、出关 算命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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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关的日子比宋雪时想象中过得快。
原身残留的修为底子厚得惊人，他只需要顺着记忆中的心法运转灵力，身体便自行进入修炼状态。
灵台清明如镜，丹田内的灵力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风过无痕，波澜不惊。
数月之后，洞府石门上刻着的禁制符文逐一亮起，又逐个熄灭。
终于是要出关了。
"宿主恭喜出关！"
"感觉怎么样？半步化神的力量有没有让你觉得天下无敌，"
“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就是龙傲天小说男主，狂拽酷霸炫！”
666喜悦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过年时放的鞭炮，一样的噼里啪啦。
"闭嘴。"宋雪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真的好吵啊，这个系统，他得研究研究能不能将它禁言。
他从玉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这具仙躯轻盈得像一片羽毛，灵台清明，指尖随便一勾就有一缕剑气在空气中划动。
半步化神，放在修仙界已经是横着走的级别。走在路上随便抬抬手，半座山头都能被削平。宋雪时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确实挺厉害的。
然后又猝不及防想到男主林溪昼未来的成就，并把这具身体的主人一剑穿心。
轻飘飘一句“清理门户”，人就没了。
厉害……厉害个屁啊？
一个反派炮灰罢了。
宋雪时不再胡思乱想，盘算着时间线。天下大选还有半月，按照原著，林溪昼此刻应该正在前往天下大选的路上。他需要在那之前见到林溪昼，做点什么来改变剧情走向。
"系统，"他问，"能查到林溪昼现在的位置吗？"
666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检索什么："距离此处东南方向三百里，青阳镇。他在一家客栈落脚。"
"三百里？"宋雪时挑眉，"以我的速度多久能到？"
"御剑飞行约半个时辰。不过宿主，你要以什么身份去见他？你现在是浩渺宗无情峰峰主寂晓仙尊，知道你的人不少。你要是以真面目出现在林溪昼面前，后面的剧情还走不走得通？"
确实，他现在顶着原主的身份，林溪昼未来是要拜他为师的，现在见面该怎么解释？
难道要说"徒儿你好，我是你未来师父，我来提前看看你长啥样"？太奇怪了。
林溪昼只会把他当神经病。
谁会想到声名赫赫的寂晓仙尊会出现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还特意去见一个现在还是籍籍无名的人。
"这有何难？我换个样子去见他不就行了。"
变成什么好呢？
算命先生吧，他看小说里，天命之子不是都很信这个。
话落，他随手掐了个易容术。
微凉的灵力缓缓蔓延过四肢百骸，旋即覆盖全身。
宋雪时低头一看，身上那袭雪白的仙尊道袍瞬间褪去，而后一件灰扑扑的袖口还磨了毛旧布衫出现在他身上，腰间还多了个破幡，上面只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勉强模糊认出是铁口直断。
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触感陌生，轮廓也大相径庭。
他原来的脸是偏清冷俊秀那一挂的。现在摸起来不仅眉骨变宽、连鼻梁也塌下去。还有多出一个双下巴。
眼睛尖细，嘴似鸟凸。
他又扯了扯头发，手感粗糙毛躁，像一把干草。
他现在这副样子活脱脱一个糟老头子、江湖骗子。
宋雪时："……"
666调侃道："一会儿不见，宿主又丰神俊朗了。"
"原来是算命先生啊，宿主加油，我觉得你以这个新身份，你很轻易就能接近男主的。你可以的。"
宋雪时看着自己这身行头沉默了半晌，最终骂骂咧咧，道："行。"
算命先生就算命先生罢。反正他又不是没看过那些古装剧里走街串巷的算命先生言行举止如何。
不过是张嘴闭嘴"阁下印堂发黑""阁下命格贵不可言""阁下与我有缘"。
这些词他张口就来，扮起算命先生来毫无压力。
半个时辰后。
宋雪时便御剑行至青阳镇外。
青阳镇不大，一条青石板路从东贯到西，镇口老槐树下搭着间茶棚。
宋雪时扛着那面破幡大摇大摆走进镇子，活像个混吃等死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
为了入戏，他边走边观察路人，还不忘嘟囔两句命理说辞。
诸如"这位夫人你印堂发黑啊"之类的废话。
结果被路过的妇人狠狠白了一眼，快步避开，满脸嫌弃。
那妇人嘴里还念叨道：“今天出门怎么就没看黄历，遇到个这么晦气玩意。”
"还真是……人嫌狗憎。"宋雪时摸了摸鼻子。
666在他识海里发出一阵轰鸣爆笑。
宋雪时没理会它，目光扫过街边，果然看见一家挂着"悦来客栈"招牌的客栈。
原著里，林溪昼参加天下大选之前在青阳镇住过几天，还曾在客栈后院练剑，机缘巧合下遇到过一个散修指点了他一招半式。
那段剧情一笔带过，没想到现在正好便宜了宋雪时，他可以利用这个空档。
他迈步走进客栈。大堂里人不多，环境安静。
宋雪时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那张桌边坐着的少年。
一身黑衣，长发高束。眉目清寒冷冽，给人的感觉就是冬天结冰的溪水，生人勿近。
少年身前的桌面上搁着一柄没有入鞘的长剑。剑身泛着暗暗的乌光，虽然还不是那把上古神剑见仇，但这柄剑也颇具几分灵性。
林溪昼。
宋雪时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心口莫名一凉。
他在心里疯狂默念："冷静冷静冷静你现在是算命先生，他是你未来徒弟，但你俩现在还不认识"。
反复念了三遍，宋雪时才压下所有情绪，把脸上的表情稳住。
他混不吝扛着破幡走过去，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少年面前。
林溪昼抬眼看他，只当他是个江湖骗子，目光嫌恶得像在看一只突然闯入视线的苍蝇。
"算命吗？"宋雪时把破幡往桌上一杵，摆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贫道看公子骨骼清奇，非同凡响，特来为你算一卦。"
"不算。"林溪昼收回目光，端起茶杯。
宋雪时："……"
行。够冷淡。不愧是原著男主，真是牛气哄哄。
宋雪时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他把破幡往桌上一杵，厚着脸皮压低了嗓音，拿捏起算命先生特有的那种神秘腔调："公子还未曾听过贫道的本事呢，何必急着拒绝？分文不取。权当结个缘分。"
宋雪时琢磨着眼前少年的脸色，继续，"你这一生啊，注定要走一条不同寻常的路。贫道看你面相，你想修的应该是，无情道？"
林溪昼的手指顿了一下。
宋雪时心里一喜，看样子有戏。
原著里这个阶段的林溪昼想修的确实是无情道。但此刻他还只是个散修，也从未跟别人提及。寻常人绝无可能一眼看穿。
"你是谁？"林溪昼重新抬眼看过来，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与戒备。
"一个路过的算命先生。"
宋雪时笑眯眯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一本正经胡诌，道："贫道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阅人无数。但你这样的，贫道只见过三个。至于前两个嘛……都不得善终。"
林溪昼的眼神暗了下去。
宋雪时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忽然认真起来。他收了脸上的嬉皮笑脸，声音低了几分："公子，你适不适合修无情道，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无情道的路，走到极致是没有回头路的。你当真不怕，终有一日，你亲手毁掉自己所珍视之物呢？"
林溪昼盯着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宋雪时有点发毛，暗自忐忑这男主不会要拔剑砍他了吧？
结果林溪昼开口了，声音很淡："你说前两个都不得善终。怎么个不得善终？"
宋雪时一愣，鬼使神差地答道："死在……爱上不该爱的人。"
林溪昼垂下眼睫，指尖在冰凉的杯沿上划了一圈。
"那你觉得，"他忽然说，"我将来会爱上不该爱的人吗？"
宋雪时被他问得一窒。他知道答案。
他知道林溪昼将来会爱上许清倾，会杀妻证道，会后悔百年。可这些现在都不能说。
而且对于林溪昼来说，许清倾也不算他不该爱的人。
这句话打心里来的奇怪，宋雪时没有细细往下想。
他沉默了一瞬，只道："贫道只说一句话。你将来一定会遇到一个人，让你觉得无情道修了也无用。到那时候……"
"到那时候什么？"林溪昼追问。
宋雪时站起身，把破幡扛回肩上。他低头看着这个眉眼清冷的少年，想起那本书里写他修无情道大成时的境况：大道万古孤，一无所有。
他轻声说："到那时候……”
"别杀她。"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很快，生怕被林溪昼抓住继续追问。
林溪昼没有追上来。宋雪时出了客栈大门才敢回头看了一眼，少年依然坐在桌边，手里的茶杯举到唇边，目光却落在门口的方向。
那眼神像在记住什么。
宋雪时脚下一绊差点摔个跟头，赶紧收回视线快步离开。
"666，"他在识海里咆哮，"我刚才那番话说得怎么样？够不够玄不可言？够不够有高深莫测？"
666沉默了一会儿："宿主，他回去肯定会琢磨你到底是谁。"
"那就让他琢磨去。"宋雪时拍了拍胸口，反正左右不过是个破算命的，"只要他记住就行。只要以后他对女主动杀心的时候能想起来有个算命先生劝过他，那就够了。"
他走远了，破幡在风里翻卷。身后的悦来客栈渐渐隐入暮色，二楼窗边一道黑色身影，目送着那灰扑扑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宋雪时走出青阳镇的时候，老槐树下下棋的老头们抬头看了他一眼，其中一个嘟囔了一句："这算命的长得还挺着急"。
另一个接话："着急啥，看着也就四五十"。
宋雪时脚步一趔趄，差点当场破功。
当晚。
林溪昼坐在客栈房间里，把那柄乌剑横在膝上擦拭。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个算命先生的话。
"你将来一定会遇到一个人，让你觉得无情道修了也无用。"
"别杀她。"
他忽然停下擦剑的手，眉头微皱，那个算命先生坐过来说话的时候，身边隐约有剑气浮动直至平息。
普通人不会有剑气。那是元婴以上境界的修士才有的特征。
一个修到元婴期的高手，跑来青阳镇给他算命？
林溪昼眯起眼，把剑竖起来对着烛火端详。剑刃映出一张少年冰冷的脸，和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探究。
"有意思。"
他把剑收回鞘中，决定明天一早就出发去天下大选。
只有仙门之中，才会有修为至元婴的人，他倒要看看，那个算命先生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才不会相信他的鬼话，只当他别有用心，这世上想修无情道的人那么多，兴许他能猜到，不过是歪打正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