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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分头行动 她无端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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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芜并不喜欢欠别人的。
师父虽然从来不说,但她偶尔也能从别人嘴里听到一些。
师父大约就是欠了别人的东西,还不了了,才整天蔫蔫的。
她才不要那样。
她讨厌那种被“欠”束缚的感觉,像在七月份,炎热的天气里还要穿上厚厚的冬装,裹上厚厚的棉被,生着火,吃着热食,喝着热水。
燥热直冲脑门。
所以,发现自己欠了人,她一定要还回去。
宁可他人欠自己的。
那种抓心挠肝,不吐不快的感觉还是让别人去感受吧。
油灯的光亮折射到铜镜前,映出一张脸来。
认真,仔细,专注。
非芜手上动作不停,很慢。
她在做小人。
雕雕刻刻一个时辰,活灵活现的小人躺在她手心。
刻好以后,她开始上色。
描眉画眼点唇。
不多时,小人身穿玄色劲装,如墨长发瀑水般落在脑后,五官俊朗,眉是眉眼是眼,嘴唇淡淡一抹红。
君子端方,长身玉立。
这是她第一回刻男子,很有纪念意义,而且刻的这么好,有点儿舍不得送出去了。
要不她自己留下好了,反正没人看见。
再送他别的吧。
把小人收进戒指,又拿出一堆新的材料摆在那里。
姐姐送弟弟,就送个小配饰吧。
低头捣鼓半天,成功组装出一个手链。
蔺危涯手上光秃秃的不好看,戴上这个手链好多了,日月潭的姐妹们喜欢,他应该不会拒绝。
人的喜好总有重合相同之处。
她的手艺这么好,谁舍得拒绝呢?
只是好像有点儿便宜他了,非芜忿忿不平。
不过念在他之后还要为她办事的份上,她准了。
折腾了这么久,非芜累了,沾床就睡。
非芜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谁啊?”
正敲门的蔺危涯一愣。
声音黏黏糊糊,带着刚醒的绵软,和平日截然不同,大相径庭。
“是我。”
“哦。”慵懒极了。
非芜打开门,顺势倚靠在门口,显然没睡醒,眯着眼看人。
蔺危涯目光流转,眼前少女身着鹅黄衣裙,不似初见时紫裙的优雅,亦不似紫色劲装的英武。
头发凌乱,青丝随意散开,洁净的脸蛋上毛孔一清二楚,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未经打扮,却褪去清冷,无端多了几分迷人烟火的慵懒。
一时看的呆了。
非芜才完全睁开眼睛,第一眼就见蔺危涯盯着自己,一动不动。
平时都没见他这么认真。
果然是被她的强大给折服了。
迎上少女的目光,蔺危涯眸中闪过一丝温柔,非芜胆寒的不行。
“弟弟?弟弟?”
“蔺危涯?蔺危涯?”
他没理她。
非芜疑惑的点点他的脸,才勉强唤回他的心神。
蔺危涯意识到失态了。
道歉的话嘴里滚了几圈还是没说出口。
“你今日,怎么这个样子出来?”顿了顿,连忙说下一句,“我是说,你还没准备好吗?”
“徐遥祝已经去打听了。”
非芜点头表示明白了。
“那我们也赶紧行动吧,时间不等人。”
蔺危涯愣了愣,道。
“好。”
非芜拉着他,“要是我去了老婆婆那,你一个人去找和尚会不会害怕啊?”
“不怕。”
“你不怕他有问题?”
“你会来救我的。”
“我要是来不及呢?”
“你不会来不及。”
蔺危涯语气自然,全然看不出他在说谎。
片刻功夫,非芜就到了目的地,她和蔺危涯挥手再见。
然后撬开锁,大摇大摆,堂而皇之的进了别人的院子。
那个老妇人竟没来阻止。
怪。
她先仔仔细细探查院子里的活物,除了一些植物花草,没了。
她继续登堂入室,在屋子里翻找。
还是没有。
打算出去找找,一回头。
“啊啊啊啊!!!”
非芜惊叫一声。
一张苍老无比的脸贴着她,再近一点,就要和她面面相贴了。
仔细看,她好像死了。
而且是死不瞑目。
大张的眼睛全是惊恐,眼球上布满红血丝,瞳孔缩小,似乎在死前看见了极为恐怖的存在。
脸看上去,比第一次见还干枯了些。
原来是死人,吓死她了。
非芜一把推开她,老妇人的眼珠忽然咕噜咕噜转了转,紧接着扑向非芜。
非芜大惊,拔腿就跑。
可是院子,院子居然没有门。
她凭借过人的记忆去找门,跑遍了整个院子,都找不到。
门消失了。
凭空消失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非芜稍一回头,瞳孔骤缩。
只见那先前还人模人样的老妇,现在四肢着地,披头散发,血红的眼珠死死盯着她,疯狂的追过来。
这个院子变大了。
根本没有尽头。
非芜使出毕生力气逃跑,还担心别人呢,现在她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一边跑,她一边往身后已经变成怪物的老妇身上扔符纸。
五花八门。
这明显对它没用。
它面目狰狞,眼看着离非芜不到三五步的距离,纵身一跃,咆哮着扑向非芜。
危急时刻,戒指迸发出水色光芒,生生挡住了它的攻击。
“兮兮,你怎么样?还好吗?”
焦急的声音传来。
非芜不敢托大,取出团扇心念一动。
团扇顷刻间化作一柄流星巨锤,非芜一甩,带着尖刺的巨锤狠狠砸在老妇的脑袋上。
阿水撤掉了给她的防御。
她更擅长近身缠斗,可是现在这个怪物太恶心了,她只好用法器来对付它。
那老妇挣扎两下又爬着追过来。
它第一下没拿下非芜,等非芜有了防备,就不会再给它第二次机会。
流星巨锤呼啸着一次次砸向它,它仿佛不知疼痛一般,一定要杀了非芜。
它没有任何战斗技巧,只凭一身蛮劲和非芜纠缠着。
非芜原想留它一命问问到底是什么回事,也许她可以帮帮忙。
谁想它居然无法沟通,失去了神志,唯一的想法就是杀了眼前的入侵者。
和昨日判若两人。
非芜担心蔺危涯此时不会也陷入这种困境,她尚且艰难应对。
要是他死了,因果是要算她头上的!
眼看它再次跳起来,试图划花自己的脸,非芜灵巧的甩出流星巨锤,带着破空声击飞了它。
老妇整个怪物倒飞出去砸在墙上,瘫软的滑下来,倒在地上像是一滩脏水。
非芜不敢大意,怕它还有后招,没收法器。
一圈圈转着寻找出去的路。
手段尽出也没能找着。
这时,早已死去的老妇竟咯咯笑了起来。
笑声粗噶难听,像个男人的声音。
“桀桀桀,桀桀桀,小姑娘,你被她发现了……”
说着,又发出阵阵笑声。
“桀桀桀,谁也别想逃,谁也逃不掉,桀桀桀……你们都该死……桀桀桀……都死!!死!!”
“死!!!”
非芜心下大骇,连忙跑向它。
真相马上就要浮出水面,不能让它死了。
刚才光顾着打了,没发现它受伤居然这么重。
头上身上基本都是血,俨然一个血人。
四肢无力,软趴趴搭在地面。
非芜没有贸然靠近,她的双眸对准它扭曲面容的眼珠,蛊惑着问道。
“告诉我,你是谁?”
“曹巧枝……”
“为什么躲在这里害人?”
“因为……因为……啊啊啊啊……”老妇神色惊惶,虽然它只剩一只眼珠,可仍能看出它的恐惧。
“她来了……她来了……”
非芜追问道,“谁?谁来了?”
它呜咽着断了生机。
是真的死了。
非芜知道,它不是死在她的手里,而是死在了那个“她”的手里。
老妇死了,出口还是没出现。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可以用她的天赋手段蛊惑它说出真相。
居然死了。
真是可惜。
这个手段没人知道,她也不知道来历,只知道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手段。
在对方失去战斗力意识模糊不清的时候,她能够蛊惑对方,问什么答什么。
既然它并非主谋,这么耗着也没用。
非芜本着好人有好报的原则,把它埋了。
下辈子投胎,可别助纣为虐了。
它不是主谋,但也与主谋脱不了关系。
死的不冤枉。
另一边,蔺危涯也到了庙宇。
他没听非芜的叮嘱,径直去了和尚的面前。
“源头在哪儿?”
他声音低沉,哪里还有非芜面前的乖巧模样。
和尚在蒲团上打坐。
蔺危涯看他不说话,心中烦躁,两步上前提着他的领子把他拉起来。
“我耐心有限。”
“阿弥陀佛,施主,小僧无可奉告。”
他眼露悲悯之色。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都是造孽啊。”
蔺危涯不懂他的意思,手劲紧了紧。
“耽误我的事,你有几条命?”话语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和尚终于正眼看向他。
“施主,小僧方才已然全部相告,还请施主离去吧,莫再执迷不悟了。”
什么玩意儿?
什么苦海?什么回头?什么执迷不悟?
他不懂。
他不懂。
问不出来,蔺危涯着急了。
那个女人也不知道死了没有,害得他还得赶紧去找她。
要是死了最好,一了百了,他可以直接带着尸体回去交差。
要是还活着,他就去救她,这样更能博得信任。
他拎起和尚就往外走。
“跟我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