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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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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气绝之症,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病人气狠了,郁气聚在胸中,一下子散不出去,这才晕厥过去。”
“这急症开两副药就能好,只是夫人常年劳累劳心,内里太虚,除了日常吃药,更得静心休养。”
周大夫停了笔,想把方子递出去着人抓药,本想给旁边的李二银,赵冬菜见状,抽过方子,大概看了看,心里有了个大概。
“多谢周大夫,我姐如今,是否方便挪动?”
赵冬菜话一出口,李二银就知道她是什么打算,立刻道:“山杏是我家的媳妇,你想带她走,想都别想。”
赵冬菜冷笑:“你家的媳妇?你把我姐气得半死,还把她扔在四处漏风的旧豆腐坊,是不是想着她死了,你再找新的?”
“我告诉你,李二银,你跟谁搞破鞋我不管,你这样折腾我姐,咱们两家,今后不做亲家了!”
李二银听了不由发笑:“赵冬菜,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姨妹,你姐的事儿还轮不到你做主。”
“你以为,你说不做亲家我跟你姐就不是夫妻了?我们可还有两个孩子呢,你又算什么东西?”
“什么你姐姐,那是我李家的媳妇,我李家不开口,她死都得死我李家的炕上!”
见两人要吵起来,周大夫提起东西,打算避开家务事,赵冬菜被李二银气得火气腾腾,但事有轻重缓急,看大夫要走,便让李三丫跟着周大夫回医馆拿药。
李二银听她使唤三丫,当即怒道:“你是李家的人还是赵家的人,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属狗的吗?”
“刚才让你拦着她,你也没拦住,你个没成色的死丫头,养着你跟养废物有什么两样?还不如养条狗!”
李三丫吓得愣愣的,撇撇嘴想哭又不敢哭,想跟着大夫走,又害怕哥哥生气,腿像生了跟似的扎在地上动不了了。
赵冬菜上去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出门,又为周大夫撩了帘子,送他出门。
周大夫忙着离开这是非之地,出了门拽着呆呆的李三丫就走了。
赵冬菜深吸一口气,看向李二银,嘴角勾起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我从不与人争口舌之快,任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只告诉你,这回我姐有事,你指定得完蛋。”
说罢,就再不理会李二银,只专心照顾赵山杏。
药灌着喂下去了,又灌了热水皮袋子,点了足足的碳火,烧得屋里暖烘烘的,从清晨到晌午头,赵山杏才慢慢醒了过来。
一睁眼,先看到的就是妹妹冬菜那张厚实的脸,大脸盘子,大眼睛,连嘴都比旁人大点,怎么看都跟柔弱沾不上边。
赵山杏看着妹妹,渐渐缓过神来,想到自己又没长成的幼子,又想到丈夫对她的锥心之句,不由悲从心来,眼泪刷的就掉了下来。
坐在旁边守着姐姐的赵冬菜,起身就看到了姐姐的眼泪。
她没多说什么,拧了手巾,给姐姐擦眼泪,赵山杏摸到妹妹的手,紧紧握住妹妹的手。
赵冬菜心里更难受了。
“姐,你跟我走吧,留在这里受罪干什么。”
“好,你扶我起来,帮我找身厚衣裳,我们这就走。”
这回不止是让李二银出乎意料,连赵冬菜都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回赵山杏真愿意跟她走了。李家这摊子烂事,赵冬菜不是头回过来,赵山杏这些年的闲气也没少受。往年她总是苦口婆心劝姐姐跟她回家,到底那还是她们赵家,有自己做活,总归少不了她和孩子的饭吃。
可是赵山杏总是担心孩子,接连的怀孕,也让她有些魔怔,为什么旁人都有儿子,就她生不下养不活的,久而久之在面对李二银的时候,就自己先矮了一头,总觉得对不起他。
只是如今,小儿子刚没了,他已经盼着她去死了,夫妻做到这种地步,也没什么走下去的必要了。
“赵山杏,你要是走了,这辈子都别想再进我李家的门,也再别想看见孩子。”
孩子是娘的心头肉,以前李二银说出来这句话,赵山杏不管多不情愿,都会服软。这会儿他把着门口,等着赵山杏跟他争执,再气到落泪,最后不得不服软。
然而这一次,李二银估计错了。
赵山杏靠着赵冬菜的手,撑起身子裹上衣服,姐妹两个互相扶着,就这么出了李家的大门,谁也没提孩子的事。
“你个狠心的烂女人,你真敢走?”
赵山杏扭头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再说。
外边风雪正盛,赵山杏裹着棉衣坐在驴车上,赵冬菜给她围得严严实实,左看右看又觉得不够,转身跳下了车,把挡在门口的李二银推开,大大咧咧地又进了李家。
不一会儿,就见她携着厚被,提着满篮子的鸡蛋,挎着个皮袋子出来了。
赵冬菜把被子盖在赵山杏身上,把篮子放在车前,又把皮袋子塞到她手里,好让她暖手。
李二银见她这土匪做派,更是大怒,上前就想理论,还想把东西抢回来。赵冬菜早有准备,只见她从身后抽出什么东西,横在赵山杏的身前。
雪光之下,菜刀也像绝世神兵了。
拿刀的赵冬菜,壮得像头母牛,活是个夜叉。
李二银一怯,再反应过来,赵冬菜已经坐上驴车,出了桐树巷子了。
“孬种。”
赵冬菜把菜刀塞到鸡蛋篮子底下,回头跟车上的赵山杏说话。
“姐,你也别太伤心,这回跟我回去,给你好好养养。”
“孩子们你也别担心,过几天我再去李家一趟,把俩闺女都接过来。”
“水袋里是三丫给你煮的红糖水,你喝点暖暖身子…”
赵山杏听着妹妹絮絮叨叨的话,想到那个刚刚入土的孩子,又想落泪,她连忙抹去眼角的湿意,应着妹妹的话。
姐妹俩说着话,等到了赵家村,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周围的邻居见两人一起过来,就跟姐妹俩打起了招呼。
“山杏,回家了呀,来了就好好呆几天,回头来大娘家里吃饭。”
“二妞,你们家的饼子什么时候再出摊呀,我家小孩吵着要吃呢。”
村里人热热闹闹的,还有跟赵山杏道喜的,看来是镇上的事儿还没传过来,大家只以为她回村子里,是来玩几天。
赵冬菜不想姐姐见人伤心,应和了几句,说家里有点事情,耽误了一两天,明天就继续开张,饼子管够。
寒暄几句后,赵冬菜就赶着驴车回了家。
小穗被送到郑婶子家里了,屋里空荡荡的,赵山杏还住原来的西厢房,小穗和赵冬菜在东厢房住着,堂屋后面是打烧饼的炉子还有其他的家伙事,再往后就是当年赵老爹又单盖的一间小屋,原先是留着姐妹俩都招婿在家,都能住开。最后赵山杏嫁到了镇上,这小屋最后就成了堆杂物的地方。
赵冬菜搂起袖子安置好姐姐后,看着这冷清清的院子,心想还是先把小穗接回来的好。
于是跟赵山杏说了几句后,赵冬菜收拾了点东西,准备去郑婶子家接孩子。
话说那天郑婶子在镇上买东西,回家时正巧路过李家,就碰上了这遭事。她寡妇一个,这么些年带着个儿子在村里没根没落的,赵老爹之前帮过她不少,因此见他家大姑娘遭罪,就赶紧回去报信了。
“也不知道你娘跟你大姨怎么样。”
郑婶子抱着小穗坐在床上,帮小丫头梳头发,边梳边往窗外看,仿佛雪里头就有赵冬菜的影儿似的。
小穗听了话,拽了拽郑婶子的手,低声说:“奶奶小声些,不要吵到小叔读书。”
听了这话,郑婶子忍不住笑了,说这小丫头真听话,只跟她说过一句不要吵到小叔念书,她就真记住了。
“这丫头真精灵,跟她娘像。”
窗边借着雪光看书的人闻言也扭过头,看向床上壮实活泼的小丫头。
“冬姐的孩子,跟冬姐小时候真像。”
郑婶子笑道:“你这些年在书院念书,没见过二妞了,再见估计都认不出来了。”
郑砚修放下书,走到床头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来,小叔给你梳梳头。”
小穗跟赵冬菜确实很像,在郑砚修的记忆里,他小时候冬姐就这样爬高上低,摸鱼逮虾。那时候冬姐还嫌弃他文弱,是个没嘴的哑巴,不愿意带他一起玩。
郑砚修一边给小女孩梳头发,一边说着久远的小事,头发在他的手间东绕绕西绕绕就盘成了精致的小团髻。
冬天里没什么鲜花,农人家里也没什么绢花发饰,郑砚修找了块还过得去的布头,裁裁剪剪,堆成了朵花模样,又在底下缀上几个铃铛,别在小姑娘头上,看起来活泼可爱。
"小叔叔做的花好好看!"
小穗摸着头上的花,不住地夸郑砚修。
“小穗真乖,你娘呀,小时候比你淘气多了……””
郑砚修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帘子骤然掀开,风雪裹着女人爽朗的声音传进屋里。
“背后说我坏话,被我逮着了吧。”
“娘!”
小穗像鱼一样跳下床,几步就游到了赵冬菜的怀里。
赵冬菜张开手接住了女儿,看到女儿的头发,不由惊讶。
“郑婶子,你还有这手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