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变故 这与上一世 ...

  •   “来人!把大小姐压住!”

      宋父见了血腥,急得大声呵斥,让人赶忙把二小姐跟姨娘扶下去安置。

      他愈是担忧紧张,她的心便多寒一分。

      连翘扭头看向她,似是询问,眼睛中迸着嗜血精光,开了杀戒她不一定能停手。

      宋念初神情漠然绝情,“动手。”

      她深知,这并不是一步好棋,但若她被拘囿,余生便只能仰赖宋大学士残存的亲情,自断脊骨,摇尾乞怜。

      双刃映光,相接发出铮然之声,令手中只有木棍的仆人面面相觑,不敢贸然上前。

      一时间,两方僵持。宋念初被连翘护在身后,麦色臂膀揽在腰间,进可替她挡伤,退亦可毫不费力将她带走。

      门外,一声踹门巨响,打破了堂中死寂。

      两队银甲士兵开道,煊赫仪仗停在府门,萧砚尘从轿撵上缓步走下,较之半日前,矜贵优雅,冷然淡漠。宋大学士推开挡在前面的家仆,伏地跪拜。

      宋念初见状,趁众人不注意与连翘换了身位,匆匆行礼。

      萧砚尘目光随意扫过,见灰暗中那一抹艳色还是忍不住一怔,似轻羽掠过心尖。他穿过堂中狼藉,仿佛在昏暗的芸芸众生中采撷那朵开得最盛的花。

      依旧是那件惹眼又美丽的外衫,凑近时还能闻到极淡的莲荷清香。

      萧砚尘目光凌厉,额角青筋浮现,挑起她的下颌。

      宋念初被掐得面颊发痛,不得不昂起头仰视这位太子。幽深眼瞳中似酝酿着狂风骤雨,面容却又柔和平顺。常年握笔的手上生了薄茧,划在她白嫩的脸上有粗粝之感,留下浅浅的痕迹,指尖又细又轻地替她擦去了残存血迹。

      萧砚尘忽而手腕用力,衣袂挥过,她整个身子失控伏在地上。

      他起身,居高临下,神情倨傲,仿似在看蝼蚁,言语间自有太子威仪。

      “孤奉母后旨意,请宋府二位小姐,揽月阁中小住,以协助筹备百花宴。”

      宋念初双臂撑在身侧,膝骨磕痛,石板漫上一股寒意,她闻言,眨了眨眼睛,敛起震惊又厌恶的神色,随宋父拜谢。

      宋知意却从屏风后追出来,白嫩指尖轻挽鬓边乱发,低声喘息,颇为急迫。快步行过时,裙边浓绿添白,被风息托起,像一朵绽开的白芍。

      宋念初直着身子漠然看向她,勾唇一笑,娴静木讷中平添了股邪气,令宋知意身子一抖,顿住脚步。

      “宋二小姐,唤孤何事?”

      宋知意喉间干涩,打消了告状的念头,萧砚尘却已经定身转过来。他眉宇蹙起,目光闪过一丝凌厉。纵然宋知意揭发她欲与陆云止苟且一事有功,但这种丑闻,太子殿下自是不愿他人知晓,免得成了茶余谈资。也连带宋知意,并不受萧砚尘待见。

      宋念初就在不远处瞧着,宋知意含羞带怯地哄了两句,屈身行礼,萧砚尘眉梢微垂,只让人将她扶起,并不回应。

      “二小姐心意,孤已明了,望二位如约赴会。”

      周全体面,也毫无多余情谊。

      两人齐声应答,倒真像一对默契姐妹。

      不多时拥挤的厅堂空了下来,脏污软毯撤去,新茶盏描了金鱼样式,成套摆在桌上,一切像从未发生过。但宋念初透过这具身体与宋大学士目光交错,都看到了彼此眼中被压下的不满。

      “阿许,别再胡闹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若此番不是皇后青睐,整个宋府都难逃太子责难!”

      宋父眯了眯眼睛,先做了退让,避开她锐利视线,低头饮茶,杯盖轻颤磕在杯口,发出细微的脆响,暴露了他劫后余生的紧张。

      盏中散出薄雾,飘渺与二人之间,看不清彼此神情。宋念初紧攥衣摆,决定见好就收,规矩地应了一声,“是,父亲。”

      院中走时还算热闹,回来时便只剩下白露一个小丫头照拂花圃。不必问,她也知道秋荷的事让他们人人自危。

      只不过她前脚刚进门,后脚门上就拴了锁链,生怕她再出去闹事。

      连翘不走寻常路,从屋顶上跳下来,问她:“闹成这样,也算是个好收场?”

      宋念初苦涩一笑,她不懂,萧砚尘那般重名声的人竟然连她与旁人媾和都能忍,真是出乎意料。

      “算是吧。”她回应,没跟宋府闹翻,照常参加百花会,这与上一世还有什么不同?百花会上她遭人诬陷,被众人不齿才遭萧砚尘舍弃,难道说非要到难抵悠悠众口,萧砚尘才肯放弃?

      她斜躺在软塌上,支着脑袋,凝视虚空。俊俏的小脸布满愁云,半晌手臂覆盖住双眼,清泉般的灵动眸子简直要干涸黯淡,空荡的屋子只余一声长叹。

      忽而右腿一凉,她鲤鱼打挺般坐起来,自从上次宴席被陆云止的蛇吓过后,她对这种诡异的冰凉感十分警觉。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真看到,耐不住还是觉得心口发堵。

      宋念初看到腿伤盘旋的一坨青翠的物体,那一丝侥幸荡然无存,眉宇间郁郁之气更重,忍不住嘟起红唇。果然是陆云止那条蛇,隔着薄透绸布正把脑袋拱在她的小腿上。

      她抬眸,往宽大梁木上瞧。

      “叨扰了,宋姑娘。”陆云止倒是自觉,轻盈落地,眼角堆着笑意。连翘识趣地翻出去,一掌劈晕了墙根儿站着的白露。

      “喂!”她惊喊出声,朱唇却碰到了陆云止的手指。

      “只是晕过去了。”

      宋念初下意识向后撤身,满脸戒备。陆云止此人在她这里的风评实在算不上好,尽管她很感激他手下人的相助,也仅限于前世那股怨怼两两抵消,若真要她再付出些什么,她必不情愿。

      陆云止却反常地没有戏弄她,软塌边一沉,他曲腿坐了上来,伸手将翠蛇捞到身后,握住她的细瘦脚踝,将裤腿推至膝盖。

      宋念初伸手去抓,却被不由分说地轻挡了回去。连她都未注意,玉脂般的白嫩肌肤透着指甲盖大小的淡青,像浮了一朵墨染莲花。

      他掌心温热连同药酒一并贴上,稍作用力揉推,隐约钝痛之处便没了感觉。

      这般近的距离,淡去的莲荷香又浓郁起来,她忍不住屏息,将唇色咬得发白,偏过头,露出霜色白颈和染红的耳垂。

      翡翠葫芦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颤,金质弯钩折过窗柩透进的光,粼粼涟漪似映于一汪碧潭之上。

      宋念初听到了那一声轻呵,又疑是低笑,她有些气急败坏,直直瞪过去,撞进了陆云止那双桃花眼中。澄澈如溪川,倒映着她,或者说宋知许风华绝代的面容。

      她面容僵了一瞬,心里那股燥意立时平息,少女低眉垂目收敛了灵动神情。差点忘了,这还是宋知许的身体。

      宋念初有了捉弄的心思,大胆凑过去,含情脉脉地望着陆云止,捉住他的大手捧在耳边。掌心贴合,药酒灼着肌肤,本就染上红晕的脸又深了几分。

      “世子当真中意小女?”

      她慢慢贴近,与陆云止的薄唇咫尺距离,近乎用气声轻语,“不如世子带我离开,这样……”

      这样她得自由,又能不必再与萧砚尘虚与委蛇。

      陆云止唇角一扯,抽回了自己的手,径直起身躲到了窗边。那条蛇还盘在软塌上,呆呆地绕过身子去看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小姐心思玲珑,在下愚钝,不知今日又是那出戏?”

      “呵”,宋念初微微倾身,乌发如绸缎垂到身前,“世子贴心照拂,小女心中感激。”

      这人传闻中荤素不忌,怎的到她这里倒规矩起来了。

      陆云止自是不信,笑容更大,“小姐若想报答,在下还有他法。”

      “什么?”宋念初察觉了他此番前来应是有别的目的,否则不会亲自来一趟。

      陆云止也不兜圈子,从袖口摸出一块玉石,中间穿孔,边缘粗糙未经打磨,更无图案纹饰点缀,是一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玉石。

      “这是什么?”

      陆云止递过来,示意她带上,才解释道:“大小姐带着这个,阿尾便能随时找到你。”话音刚落,那条蛇探头过来,目光锁在她的胸前,尾巴抖了抖。

      宋念初皱着眉脱口而出,“找我干什么?”这种随时被一条蛇盯着的感觉令人不适。

      陆云止碾了碾手指,沉思片刻,抬头,笑容不寒而栗,半是玩笑半是威胁,“当然是若我不在,你要将他喂饱,免得乱跑到哪里吃人。”

      宋念初倒抽一口冷气,眼看着阿尾的蛇信要触到她,害怕地赶忙往回缩,陆云止眼疾手快抓着蛇尾将它倒掉起来,扔进身侧的竹篓里。

      她也装不下贤良淑女,颤着手指扯下玉石做势要扔给他,但陆云止风一样从窗户翻了出去一溜烟不见了。

      这都什么事儿!

      前脚陆云止刚走,后脚连翘端着凉茶走进来。白露还没醒,她换去那身黑色劲装,青裳衬出姣好身段,完美地融入了宋府的风格,宋念初忍不住问:“你要在我这里待到多久?”

      连翘摇头,表示不知。她看上去很凶,杀意隐去也仍然令人生畏,却莫名给宋念初一种安全感,在西北时,这样利落的人最可靠。

      院门外,铁链忽而作响,似乎是有人推门而入,尖利女声站在院中石桌旁,语气十分不满:“白露,你这个丫头白日里还偷懒!”

      宋念初听出是柳迎春的声音,忙示意连翘躲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变故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