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我要他死！ 下朝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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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后，卫溆小尾巴似的跟着卫昱回了东宫。
“哥！你为什么不让我去？！这些年来，再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自打他得了消息就惦记着请旨出征，但盘算着怕有什么旁的事要顾及一二，若贸贸然擅动，反倒坏了太子哥哥的安排，便没着急去崇政殿。
哪成想卫昱不仅与自己顾左右而言他，在朝堂上，竟然还一言不发地听父皇提及卫燧请命之事。
简直疯了！
他等不及让兴佑帝乐呵呵说完话了，看一眼卫昱权当与他通气，当即就要出列跪在殿中，结果身形微动，就被他给瞪住了。
卫溆满肚子火气蹿得三丈高，回了东宫内殿也绕着卫昱团团转，喋喋不休个没完。
卫昱充耳不闻，悠悠端坐下，只自顾自地煎茶。
“哥！你……我们这么多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求定国公府，求扈家，不就是因为我们手上没兵吗？！”
“现在呢？终于有了机会，却为何要退缩啊？！”
“哥——哥——太子哥哥！卫昱！哎呀哥——哥！”
撒娇居然没有用了。
卫溆瞧卫昱看也没看他一眼，还耳聋似的任他嚷叫了半天，更加恼火得跳脚，劈手就夺过他端着的茶盏朝地上一掷。
瓷白迸裂，碎玉声泠泠。
“京郊督巡防、名临山镇匪乱……平时小打小闹就算了，但这次的左右副将都是卫岫的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敌人不只是你窝里那三瓜两枣！”
“等你不知死在哪个沙丘堆里，我就是登了极位又有什么意思？！”
刚开口还波澜不惊，说到后面，卫昱终是忍不住火气，抬眼冷冷看着卫溆的怒容。
寒水冻人，卫溆抿唇偏过头去，安静了几息，再抬眼，依旧有恃无恐。
他抬了下巴，看着卫昱分毫不让。
“我不管。就算我死了，你照样捧着我的骸骨去就好了。真论起来，哀荣不也是荣？！”
他丢下几句，扭身就走。
卫昱霍然起身，厉声呵斥：“卫溆，站住！你若是要去，就出不了这个门！”
“反正我不住在东宫，你有本事就打断我的腿，让你弟弟爬着去求见陛下。”
“卫溆！卫溆你站住！卫溆！”
卫昱大吼着，见卫溆头也不曾回，越发气得头昏目眩。
用了膳一直到午后，派去的人都说，三殿下求见陛下未果，御前公公劝了几轮都不管用，最后就直接跪在崇政殿殿前了。
这个臭小子！非要顶着烈阳讨罚！
近日已入夏中，日头一天比一天毒辣。卫昱生怕他晒个好歹出来，忙不迭命人再出东宫。
一面急忙着人探听崇政殿里的消息，一面又叫人去给卫溆撑伞传话，脸不红心不跳，就说自己骤然晕倒了。
“什么？！”
太子哥哥可从没这样过！
卫溆心下一惊，跪也不跪了，连忙敛袍起身，转头就径直往东宫奔去。
伞也不要了，汗也来不及擦，匆匆进了殿扑到榻前一看，卫昱正好端端倚着软枕看书呢，像是刚刚午憩醒后，身思倦懒这才没下榻。
心口紧劲略松，卫溆大喘一口气，瞪着卫昱又开始叫唤，“哥！你怎么能！”
“嘘——是真头疼。”
轻飘飘一句，比千百道圣旨、神命都管用。
卫溆咽下后面的话闭了嘴，安安静静坐在榻边帮他揉太阳穴。
“好了，僵着个脸，若是我着人知会你，人选定了是卫燧，你还会乖乖回来见我吗？只怕就拼死拼活赖在殿前不走了吧？”
崇政殿里定国公府一帮人的折子堆了满桌，吕太傅门下的也递了不少，结果兴佑帝一个也没打开来瞧，忙了半个时辰，就为着挑今晚与皇后母子一块用膳的御菜。
卫溆跑去给兴佑帝架高台，没眼力见不说，还惹了更多目光聚集在卫燧请命出征这事上。
把膝盖跪穿估计都等不到入殿的机会，更别提万一把兴佑帝恼了，一怒之下拖他下去打两棍子。
他现在摆明了要捧卫燧，自己这些跳梁小丑，又怎敢不自量力去妄遮卫燧的锋芒。
卫昱轻叹一声，将知晓的事一一揉碎了喂给他，就见他怅然若有所失，垂眸喃喃：“竟然就定下了……”
见他失意落魄，卫昱心尖被扯得疼，本想摸摸他的头劝抚两句，却见他旋即又勃然大怒。
“死贱人太过分了！宵小窃权，贪婪垂涎！堂而皇之地耍手段、耍心机，简直恬不知耻！”
卫昱没说话，看着他一句句听着，只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额发略长了些，奔跑中散了几缕垂落肩颈，侧脸时还微遮了面颊。哪有点金尊玉贵的样，仪容上下，处处显着慌张和狼狈。
不知说至何处，卫溆扭身正对他，拉过他覆在自己腕间的手，皱眉道：“哥，是他惹你身子不虞的？！还是我……”
卫昱回神，瞧他乌黑溜圆的眼瞳凝了水意，忍不住轻轻笑了声，“你呀，上午还头也不回地走了呢。好了，别哭了。”
“我若说是他，你心中必定有恨，我若说是你，你心中必定有愧。何必呢。阿溆，听哥哥的，此事没那么简单，让他们去争，我们坐收渔利就好。”
声音轻缓，似将他抱了个满怀。
卫溆看着卫昱瞬间红了眼眶，抽抽啼啼地，鼻音浓重却仍喋喋不休。
“哥！我一定要他死！”
卫昱知道卫燧领兵这件事叫他害怕了，才如此神慌失措，便如他所愿，不待他扑入怀中就抱紧了他。
抚着他背后的乌发，卫昱柔声哄道：“阿溆放心，哥哥一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放心，放心。不止我们呢，别忘了，还有卫岫。”
“他可不是什么心善的人啊。”
常弗宫内，一声砸地若惊雷。
“殿下！我们万万不可心慈手软啊！”谋士仍作药房仆侍打扮，拱手跪地，极力劝阻卫岫。
然而卫岫沉吟片刻，道：“顺其自然吧，不必额外生事。”
怎能不出手生事？！
若不趁此时了结卫燧，来日生事的，恐怕就是他了！
谋士跪在地上没起，望着主位的卫岫胸膛不断起伏，静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忧心，说：
“可……若是二殿下得胜归京后，顺势得了兵权呢？陛下宠纵他，未必不会看着皇后娘娘的面而愈发给予他恩耀。待到那时，我们数十年积攒都不如陛下一朝的扶持。”
“废立太子，恐怕也是朝夕之间的事啊！即使我们十足十地有了扈小将军的支持，也恐怕是……”
竹篮打水一场空，或者说，螳臂当车。
卫岫知道后面按下没说的晦气之言，看着满脸恳求的谋士，他沉默了。
与扈筝把酒言欢之时，他也曾暗自畏怕，如今的微末流言他自是不在乎，可若是将来……
他变了主意，与卫燧一伙，自己又当如何？
那时候，万阶之上的煌煌尊位，还能有自己的份吗？
而照此细究下去，自己还能相信谁呢？一切的根源，竟起于独占吗？
卫岫看着谋士焦急的脸色，心口的大石越发沉坠得厉害，最后，他仍是摇了头。
扈筝与自己一同向往的，又岂是那等不择手段的卑劣小人。
“父皇非要推他至台前，兵权、入朝……可即便如此，他也是不会搅这趟浑水的。卫燧那懒散阴郁的死性，京城上下人尽皆知，如今更是神出鬼没……”
谋士皱眉欲开口，他轻轻抬手示意别急。
卫岫起身绕开案几缓缓踱步，继续道：“我知道他近日都缀在许知昀身后，得了许多年轻子弟、小姐的亲近，可先生以为他本意如何？难道是专门去讨那些人欢心的吗？”
“他情志明了清晰，我看得出。”
“更何况，局势如此，与其去截堵、围杀卫燧以至于在父皇的人面前露了马脚，我倒更愿意相信扈筝。”
扈筝扈筝又是扈筝！
怎么净跟着扈筝学了些妇人之仁？！
卫岫似是知道他心里念叨什么，回首浅笑道：“他是对贼寇果决无情，比不得我们在朝上打交道的奸猾之徒。且卫燧心许旁处，来日他与扈筝一齐做我麾下的干将能臣，不也很好吗？”
军中无人，忙活了几年才得两个亲近的副将，而这几年苦心经营的吏部，头上还被兴佑帝刻意压着个勤安侯许今平。
若是卫燧日后真能与许家结亲，凭着扈筝的缘故，拉拢他与扈筝一同为殿下效力，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啊。
倘若卫燧就要靠着许知昀做个闲散富贵人，难道兴佑帝还能硬绑他继位不成？
这样说来，倒真比朝中那些蠹虫好上千百倍不止。
谋士依着卫岫的话，一点点细数来日的便捷，背手来回踌躇几步，终是犹豫着告退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