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荆回廊］养狗日记》凤梨酒

2、第 2 章 又是值得纪

　　第二章
　　“要么，冰的。”
　　一罐可乐从后面伸过来，贴着脸颊带着些许凉气和湿意，沿海地区的夏天好像总是潮湿的。
　　天台上没有其他杂物，很多时候会有同事过来抽根烟或是散心，从这里看不见海，但闻得着风里带着的咸腥气，要下雨时，这种气味会更加明显。
　　“唔，谢谢。”
　　昊苍低头接过，扣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口。清爽的柠檬香冲散了点空气中弥漫的若有若无的海风，十手卫在他旁边坐下，手里拿着瓶水，指尖夹着根烟，不过没点着。
　　可能这就是习惯，手里夹着耳后别着嘴里叼着，可以不点，但总得有这么个东西在。有时候昊苍会觉得，他的烟瘾其实没有那么大。
　　十手卫盯着远方的城市，最繁华的市中心已在这黑幕下光影重重，远处的霓虹光圈映得整座城市笼罩在光晕之中，其中最显眼的高耸的独特建筑，是白荆科技的大楼。
　　“在我老家，也有这么个地方。”十手卫用烟指了指那片地区，“离市中心较远，但在高处，我们爬上去眺望远处的城市。”
　　“放烟花的时候，就是最佳观赏点，可以看到整座城都被烟火照亮，五彩斑斓的，特漂亮。”
　　“不一样的是，我们那里可以看到海，这里要是再高一点儿的话也能看到。”
　　十手卫笑眯眯地放下手，好像在回忆，脸上的表情透着点点怀念，不过在夜色中看不真切。
　　海。
　　黎威尔之前也是有海的，只是昊苍没有机会亲自去看过，听洛特斯的某个他连脸都想不起来的同学说过，那是片会发光的海，莹蓝色的，像夜光石一样，他不曾见过。
　　“有机会想要近距离看看么？”
　　“想。”他下意识回答。
　　意识到不是同一个地方后，他抿抿嘴没再说话。
　　十手卫看着他趴下去的耳朵，想像之前他还是天天似的摸摸他。他缓缓伸手，轻轻在他的耳朵尖点了两下。昊苍只是动了动耳朵，没有表现出排斥什么的，十手卫松了口气，眯着眼睛感受手心里毛发的柔软。
　　“您不是海临人？”昊苍问。
　　“嗯……也不完全不是，算半个吧。”
　　十手卫笑着说。
　　夜风吹起旁边人额前的碎发，发丝浮动拂过手背和胳膊的皮肤，和天天的感觉不同，具体是什么不同，他说不上来，大概是此时此刻的心境不同了吧。
　　“这儿空气其实不错，清爽，楼下很多人都喜欢来这上边儿散心。”
　　十手卫拧开手里的水，烟嘴被瓶盖的螺纹摩擦而有些损坏，十手卫边喝了口水边把它放回烟盒，抬头时，发现昊苍正静静看着他。
　　“怎么？”十手卫勾起嘴角笑了笑。
　　昊苍摇了摇头，“没怎么……”
　　“就是感觉，您是个很特别的人。”
　　特别，听到两个字的时候他愣了愣，目光不由自主看向昊苍的侧脸。
　　“其实……”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对我来说，你也是特别的啊。”
　　“你看，我刚见你的时候你还是条……英俊的大狗，现在还能变成身，还能跟我一起工作，说着真的，这要放以前老人家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啊，而你就这么出现了。”
　　昊苍破天荒地笑了笑。
　　十手卫还是第一次见他笑，发自内心的笑，眉眼弯弯的很好看，应该多笑笑啊。
　　“那……再坐会儿咱回家？”
　　“嗯，好。”

　　十手卫的家离警局不算太远，只是两人回去的途中去超市买菜花了点时间，回到家时已经快十点了。这段时间他让昊苍住在他家，由于没地方住，虽然昊苍表示可以变回原形睡毯子，但十手卫坚持单独收拾出一间屋子给他住。
　　进门后，十手卫舒了口气，直接倒在了沙发上。工作天天跑这跑那的，老人家容易吃不消，不像年轻人……
　　这位年轻人虽然属于打破常识的异世界人士，但通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他已经适应了最基本的森罗生活，做起事儿来也是有模有样的。他身形高挑，往那一站就很顺眼，做事的时候就更顺眼了。
　　昊苍把东西整理好放到冰箱里，回头看见十手卫仰头靠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笑得很开心，见他看过来，赶紧挪开目光看向别处。
　　昊苍不明所以，歪头看着他。
　　“咳，那什么……东西都放完了吧。你先去洗澡，我还要喂猫。”
　　黑白相间的猫竖着尾巴走了过来，轻轻一跃跳到十手卫腿上，表情不爽地凝视他，显然是在质疑主人为什么这么晚食物还没有端上来。
　　十手卫给他买了些衣服放在柜子里，他拿上它们进了浴室。
　　多了一个人的生活十手卫还没有完全习惯，他边听着那边的动静边给猫把猫粮续上，毛茸茸的小脑袋凑过来对着碗里一通嚼，十手卫摸着它上下起伏的脑袋。
　　您不是海临人么？
　　听到这个问题时他是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在的，只是体会怕是不如昊苍深刻。
　　能有时间一起去看海就好了。
　　十手卫起身，背后撞上了什么东西，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吸气。
　　他赶紧让开两步，吃惊地看着身上发丝上挂着水珠的昊苍，他估计脱了衣服淋了水又披上衣服跑出来的，衬衫薄薄一层布料，隐约看见下面流畅的肌肉线条。他轻轻皱着眉，揉着被撞疼的下巴。
　　“怎么？”十手卫问，“忘拿东西了？”
　　“嗯，毛巾没拿，来问问您放哪了……”昊苍小声说。
　　“你喊我一声呗。”十手卫去卧室拿了新的递给他。
　　“喊了啊……没人应我就出来了，”昊苍接过，往浴室走去，“见您在喂猫我又喊了几声，但您没答应我……”
　　有么……？十手卫回想了一下，可能喂猫喂得太专注了，他什么也没听见，昊苍站在他身后他也没有察觉。
　　昊苍进去后，十手卫慢慢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现在电视上还会播些十几年前遥城的老剧，他没事就喜欢看看。倒也不是多好看，只是之前在九旻基地“关禁闭”时看习惯了。就像烟一样，他并不喜欢烟，烟是辛辣的，遇到事儿时，他总是会习惯性点一根。
　　电视的画面闪烁，角色们说着感情充沛的台词，那些他闭着眼睛光听配乐就能知道的剧情，他却乐此不疲。
　　昊苍出来的时候，十手卫面前的茶几上摆着盘水果，切好了的，本来他不好意思坐准备直接回房间的，十手卫眼神也没往这边瞟九招呼他过去。
　　本来是更尴尬的事情，却让他莫名松了口气，好像也没那么强烈了。
　　客厅的灯关着，电视上播着不知道哪年的电视剧，音量是刚好能听到的大小。昊苍看了一眼，还是之前的那个剧，做天天的时候他经常听到，他说活有时候和这里的人有点像。
　　“吃水果。”十手卫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许挑食。”
　　盘子里的水果被人细心地切好，有的还削成了兔子的形状，还插着签。昊苍沉默地坐在旁边，插起一块放入口中，脆的，甜的，只是他不知道叫什么。
　　十手卫一直看着电视，气氛有些尴尬。昊苍不知道该不该说话，说话了怕打扰他看电视，不说话又显得尴尬。他只得把注意力集中到电视上，尽管不是很想看。
　　如坐针毡了一会儿，十手卫起身去洗澡，他才放松下来，背在不自觉中一直紧绷着，这会儿酸得要死。
　　这会儿走掉也不合适。之前这样的时候，他就趴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但现在不一样，他需要去面对，面对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熟悉的人和地方。
　　之前那段时间，一闭眼就是噩梦，全是死于他手中未阖眼的亡灵，他不知道他们有多恨自己，但他知道自己有多恨自己……
　　“想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昊苍一跳，他才发现自己趴在沙发上睡得迷迷糊糊。
　　“哦，睡着了？不好意思啊，不过别在这儿睡，别着凉。”
　　十手卫头上顶着毛巾，水珠顺着半长的头发往下滴。他单手擦着头发，拧开带回来的水喝了几口。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刚才他爬起来的时候，他看见他发红的眼眶，不知道是不是又梦到那些了。或许他需要一个把心里话说出来的机会。
　　当时给“天天”改名字，他说不想叫之前那个名字。他需要像丢到那个名字一样，把先前的身份一齐丢掉。
　　但是是现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