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荆回廊］养狗日记》凤梨酒

1、第 1 章 值得纪念的

　　自从天隙事件后，海临的天空好像很久没有放晴过了。
　　十手卫透过窗户看外面的天，玻璃上挂着雨水，但也能看出外面没有下雨，雾蒙蒙中，隐约看到破空而入的、超越了常识的“天隙”。
　　他收回目光，习惯性掏出根烟叼在嘴里，余光扫过地毯上趴着的大狗，他的手顿了顿，从嘴里取下烟。
　　“天天？小天儿？”十手卫蹲下|身，小声呼唤灰黑色大狗的名字，“你不吃猫粮，喏，给你买的狗粮。”
　　他从旁边拖过来个小袋子，递到狗子眼前得意地晃悠了两下，“你闻闻，香不香，想不想吃啊。”
　　名叫天天的大狗鼻尖动了动，睁开了一只眼睛，扫了一眼又闭上了，甚至把嘴筒子埋进前爪。
　　“嘶，用不着这么嫌弃吧。”十手卫见它这样，抓了抓头发，瞬间有些头疼。
　　不死心地往前凑了凑，天天把头扭得更远了。
　　“得。”十手卫看着趴着的狗毛茸茸的脑袋和耳朵，叹了口气，伸手往它脑袋上摸了摸。天天没有躲，保持着埋头的姿势。
　　十手卫一直以为像这种体型的狗毛会硬一些，没想到意外的柔软，他忍不住又摸了几把，然后伸手拖住它的下颌轻轻把脑袋转过来，看到天天一脸不太情愿的样子，十手卫没忍住笑了笑，“行了，不吃就不吃吧，埋着鼻子不闷啊，我看你的毛还挺长的。”
　　天天终于睁开双眼，红色的眼睛大量着蹲在面前的人。比起初见，它的眼神里少了很多抗拒和怀疑，现在，十手卫从它的眼睛里看出了……疑惑。
　　像人一样。
　　说起来，天天的来历就很可疑，他不得不把天天接到自己家后，发现这条狗的智商似乎非比寻常得高，比如它在没人教过的情况下知道自己去厕所，比如很爱干净身上的伤口刚好一点就在浴室里赖着要洗澡，比如它像总是闷闷不乐，比如它不吃狗粮……
　　总之，它给他的感觉不像狗。当然，在经历天隙之后一系列事件后，就算天天真的不是狗也没什么奇怪的了。
　　“想什么呢，”十手卫在它鼻尖点了一下，湿糯的触感很是舒服，“咱们……出去逛逛？顺便去超市买点菜，家里冰箱又空了。”
　　听到出去两字，天天的耳朵敏感地动了动，缓慢地趴在了地毯上。
　　十手卫笑了，在它身上狠狠摸了两把，“怎么，长得这么英俊，不好意思出门啊。老人家好不容易休息，给个面子呗。”
　　天天又抬起头，看了看他，又看看门的方向，有些犹豫。
　　十手卫拿来牵引绳和止咬器给它戴上，把卡口扣在它脖子后的项圈上时，项圈上造型奇怪的像个装饰的图案引起了他的注意，之前知道它的存在，但这还是第一次有机会仔细看——图案并不复杂，像几个素银的半圆环组成的，空隙处似乎镶嵌着颗蓝紫色的宝石。
　　十手卫“嘶”了一声，在它的项圈上摸了摸，顺手在它胸口的十字形绒毛上也摸了几把。
　　天天没有说话……哦对，狗本来就不会说话，天天只是很安静地看着他，但和他对视的时候又会挪开视线，也不知道在不在意这样的抚摸。

　　收拾好垃圾，十手卫带着天天出门。
　　外面的空气没有变化，只是街上的行人少了，有些许冷清。
　　天天跟在十手卫腿边，爪子点在地上声音听得一清二楚。十手卫是有些愉悦的，每天下班后看到精神抖擞的猫和装睡的狗，疲惫都能扫去大半，现在更是心情极好。
　　路过平时散步的公园再穿过几条街就能到他常去的超市，不过超市不让携带宠物，十手卫只得把天天放在宠物寄存处，自己进了超市。
　　超市的人不是很多，十手卫买了些菜，逛着逛着就逛到了买宠物饲料的货架，看着上面琳琅满目的产品，十手卫想到了天天扭头拒绝的样子，没忍住笑了起来。
　　“哎，那袋狗粮又只能喂猫喽。”
　　天天不吃狗粮他怀疑是狗粮品牌的原因，来来回回换了几种狗子都不肯吃，甚至瞧也不瞧一下。平常他点外卖吃盒饭，现在被迫进厨房进得越来越频繁，虽然他还是希望天天可以接受狗粮，做饭太麻烦。
　　是继猫后又一个祖宗。

　　拎着两兜菜，十手卫走出超市门口寄存宠物的方向传来两人议论的声音。
　　“哇……好可爱的大狗狗！”
　　是个年纪不大的小丫头声音，十手卫扭头看去，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站在天天面前。说话的是个绿头发的小女孩，扎着两个俏皮的羊角辫，睁大的眼睛里泛着惊喜的光。
　　旁边的应该是哥哥之类的，年纪不大看起来像高中生，两个人的发色看起来就是一家人。
　　“田莹，不可以随便摸哦，就在这里看可以。”像是哥哥的人摸了摸女孩子的脑袋。
　　“我记得我的包里有好吃的，那可以喂狗狗么？”面前的大狗坐着比她还要高两个脑袋，叫田莹的女孩明显不怕甚至十分兴奋，她的小手手伸进腰间的海螺包里翻出块黑色东西。
　　少年模样的男孩见十手卫过来，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啊，您好，您就是这狗的主人吧，我妹妹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看见就走不动道儿了……诶，田莹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嗯，小孩子嘛，喜欢正常。”十手卫笑了笑，拦下田莹剥糖的手，“小妹妹，狗狗不可以吃巧克力的哦……还有你——”
　　只见平日十分挑食的天天鼻尖耸动，目光落在女孩手中的巧克力上，像是看见了好吃的东西。十手卫抬手在狗头上轻轻一敲，“不许乱吃零食，要好好吃饭，听见没。”
　　“真是不好意思……”少年赶紧道歉。
　　天天似懂非懂地看了他一眼，趴下了。
　　“没事儿，这是你妹妹？”十手卫问。
　　“对，她叫田莹，今年三岁。”少年回答，“哦，我叫田偌，那个……”
　　少年说着竟有些不好意思，“您是十手警官吧，我记得好像在电视上见过您……”
　　虽然认识他的人不少，但听到自己的名字，十手卫还是挑了挑眉毛坪。
　　这时田莹开口了，她眨着大眼睛笑眯眯地仰头看着两人，“哥哥现在是警察哦，哥哥说要保护我们，打跑那些坏人！”
　　“没有，”少年赶紧说，“我现在还没毕业呢……”
　　原来是大学生。
　　十手卫又多瞅了他几眼，看着他逐渐紧绷的身体，十手卫哈哈笑了起来，拍了拍少年的肩，“好，挺好的，年轻人就该这样。小伙子，我在警局等你！”

　　告别了那对兄妹，十手卫这才看向旁边的天天，狗子依旧没什么精神地坐着，看他看着自己也歪着脑袋看着他，毛茸茸的大耳朵跟着它歪头地动作斜向一边。
　　“你啊，”十手卫在它头上呼噜了两下，“别人一颗糖就能给你拐走了，还以为你特聪明呢。”
　　天天似乎听懂了，也没表达不满，只是端坐着用一双红色的眼睛看着他，十手卫觉得它能听得懂，而且有时候眼神和表情……哦，狗能有什么表情……但它有时候看起来就像个人……
　　天都能破个洞，狗能变成人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那东西是巧克力，你们狗不能吃，懂吗？”十手卫居然真的在和它认真讲道理，“绝对不能吃，吃了就会死翘翘的那种。”
　　“行了，咱们也回家吧，还是说你想再逛逛？”十手卫牵着它往回走，“要不咱回家？给你做好吃的，没想到你还就乐意吃我做的。”
　　天天歪了歪脑袋。
　　十手卫嘶了一声，“你看，你玉姐、还有小舟多喜欢你，要不要考虑进我们单位做同事啊？”
　　他是有这个打算的，毕竟这条大狗是随天隙通道掉在这里的，同时还有不少异世界来客，它说不定也是其中之一，归官方管制，他只是暂时“代养”。距离天隙通道开启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理事会那边通过这段时间的检查后，有意向让他们融入到社会中去的。
　　“虽然不清楚你究竟是何方神圣，但——”十手卫笑着俯下身，“来都来了不是么，有个工作，还是有编制的工作，是不是挺不错？只有这样你才能跟我们待得久些，你要是走了，老人家会不舍得……啧，肉麻死了，我果然不适合讲这种话，还好你听不懂。”
　　十手卫伸手搓了搓它的脸，天天像不好意思了似的低着头不肯直视他。
　　啧，还害羞上了，老人家说这些话都还没害羞呢。
　　“当然还在考虑阶段，咱们先试试，要不愿咱就不干这个。到时人要带你走我跟他们沟通沟通，虽然应该会给老人家面子，但你长得这么帅可就不好说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