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动物饲养手册》喽喽大王

2、带爱心女主回家（临时的） 警笛声

　　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交替的灯光在雨幕中晕染开来。沈昭拽着周烬的手腕往巷子深处跑去，湿透的帆布鞋踩进积水里，溅起一片片银色的水花。

　　周烬任由她拉着，却在拐角处突然发力，将她拽进一条更隐蔽的小路。他的手掌紧紧包裹着她的手，滚烫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炭。

　　"这边。"他的声音里带着隐秘的兴奋，"我知道怎么甩掉他们。"

　　沈昭的呼吸急促，雨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滴落。她看着周烬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和一个危险的陌生人逃亡。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得更快了，但不是因为恐惧。

　　周烬带着她在迷宫般的巷子里穿梭，他的动作轻盈得像只猫，对每一个转角都了如指掌。有几次，警车的灯光几乎要照到他们，但周烬总能及时将她拉进阴影里。

　　"到了。"他停在一栋破旧的公寓楼前，雨水顺着他的银发滴落，在锁骨处的伤口上汇成细小的溪流。

　　沈昭抬头看着这栋没有电梯的老式建筑，窗户大多破碎，墙面上爬满了潮湿的青苔。"这是哪里？"

　　"家。"周烬歪着头看她，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笑容，"暂时的。"

　　楼道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的气息。周烬走在前面，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充满野性的力量感。沈昭注意到他的T恤下摆被血浸透了一片，随着他的动作，隐约可见腰侧狰狞的伤口。

　　"你受伤了。"她下意识地说。

　　周烬回头看她，眼睛在阴影中闪着奇异的光。"医生要给我治疗吗？"他的语气轻佻，但沈昭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隐藏的期待。

　　五楼的门锁已经坏了，周烬用肩膀轻轻一顶就开了门。屋内比想象中整洁，但空荡得不像有人居住。唯一显眼的是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单人床，旁边摆着一个简陋的医药箱。

　　"坐。"周烬指了指床，自己却站在门口没动，像是在等她做决定。

　　沈昭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她打开医药箱，发现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种医疗用品，有些甚至比她诊所里的还要专业。

　　"你早就准备好了。"这不是疑问句。

　　周烬靠在门框上，雨水从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我在等一个医生。"他轻声说，"等了好久。"

　　沈昭的手顿了一下。她抬头看向周烬，发现他正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她，像是饥饿的野兽终于等到了猎物，又像是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归途。

　　"躺下。"她命令道，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让我看看你的伤。"

　　周烬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慢慢走到床边，却在即将躺下时突然抓住沈昭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他们的脸近在咫尺，沈昭能闻到他呼吸里的铁锈味。

　　"先说好，医生。"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救了我，就不能反悔了。"

　　沈昭没有挣脱。她直视着周烬的眼睛，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我从不反悔。"

　　周烬笑了，这个笑容让他看起来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他松开手，乖乖躺下，却在沈昭低头检查伤口时，用手指轻轻卷起她的一缕头发。

　　"你知道吗，"他轻声说，"你是第一个没有逃跑的人。"

　　窗外的雨声渐小，沈昭专注于缝合伤口，没有回答。但当她不经意抬头时，发现周烬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那双野兽般的眼睛里，盛满了她读不懂的情绪。
　　缝合线穿过皮肤的触感让沈昭的手指微微发颤。周烬的伤口比想象中更深，边缘呈现不规则的撕裂状——像是被什么动物生生咬出来的。

　　"忍着点。"她低声说，酒精棉球擦过外翻的皮肉时，明显感觉到周烬的腹肌猛地绷紧。但少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在她白大褂衣角绕出一个小小的漩涡。

　　当沈昭第三次更换染血的纱布时，周烬突然开口："医生看过斗犬吗？"

　　她的镊子悬在半空。透过敞开的窗户，远处隐约传来地下斗兽场特有的电子音效，混着人群癫狂的呐喊。

　　"没有。"沈昭将敷料贴上他腰侧，"也不打算看。"

　　周烬笑起来，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掌心。"我八岁就上场了。"他随意地比划着，"这么高的时候，他们给我戴上有倒刺的项圈。"苍白的指尖点了点脖颈上的金属环，"打赢了给块面包，打输了..."

　　他的声音突然卡住。沈昭抬头，发现周烬正盯着她身后的墙壁——那里钉着几张泛黄的报纸，头条赫然是《地下斗兽场惊现"银狼"：连胜47场的人形兵器》。

　　"打输了会怎样？"沈昭听见自己问。

　　周烬的睫毛垂下来，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他慢慢拉起沈昭的手，引导她的指尖触碰到自己肋骨下方一处凹凸不平的疤痕。"这里，"他轻声说，"被烙上'废品'的标记。"

　　沈昭的呼吸停滞了一秒。指腹下的皮肤粗糙扭曲，可以想象当时的烙铁有多烫。她下意识摩挲着那块疤痕，突然被周烬攥住手腕。

　　"现在轮到医生了。"他翻身将她压在床上，银发垂落像一道囚笼，"你为什么要救流浪狗？"

　　消毒水的气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沈昭看着近在咫尺的竖瞳，忽然注意到他右眼虹膜边缘有一圈不自然的金褐色——像是被人为改造过的痕迹。

　　"职业习惯。"她重复道，却发现周烬摇了摇头。

　　"说谎。"他的鼻尖蹭过她的耳垂，声音带着笑，"你这里..."指尖轻轻按上她的颈动脉，"跳得好快。"

　　沈昭刚要反驳，整栋楼突然剧烈震动！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远处传来爆炸的轰鸣。周烬的反应快得惊人，一把将她拽到床下，用身体严严实实罩住她。

　　"他们找到这里了。"他在她耳边说，呼吸灼热。透过地板的缝隙，沈昭看见走廊上晃过数道红外线光点——是狙击枪的瞄准器。

　　周烬突然咬住她的耳垂，犬齿刺入皮肤的疼痛让沈昭差点叫出声。"记住，"他舔掉渗出的血珠，"无论看到什么，都别出声。"

　　说完这句话，他像只真正的野兽般四肢着地窜了出去。沈昭死死捂住嘴，看着监控镜头里那个银发少年迎着枪口直起身子，脖颈上的金属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0923号实验体。"走廊上的机械音冰冷地宣布，"立即投降。"

　　周烬笑了。他回头看了眼藏身处的方向，做了个噱枪的手势，然后——

　　沈昭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见周烬的指关节暴长出森白的骨刺，脊椎弯曲成不可思议的弧度。当第一发子弹穿透他肩膀时，爆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某种荧蓝色的液体。

　　这不是人类。

　　这个认知伴随着巨大的恐惧击中了沈昭。但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想冲出去——想站在那个怪物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