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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现在已是魔君,你我势不两立 王命说话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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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命说话间,他的呼吸已逼近燕却寒脖颈。
呼……
气息喷洒在后颈上,一片酥麻泛滥。
僵持许久,男子轻叹口气。
他扯下□□,露出一张神情淡漠的脸。
——君子玉质,神明低眸,似乎不为俗世所动。
“阿临……”他眼帘掀起,落在王命嘴角血迹上,目光渐柔。
他一如既往念着王命的字,那是他亲手为王命取的字。
——王道临。
称字这事,是王命极力争求的。
修士对外称字,不称名,所以他一贯要求师兄如此称呼他,这样别人一听就能知道——
他们,
亲密无间。
日夜寻觅之人就在眼前,王命原本该指责,质问,控诉师兄冷漠无情,铁石心肠。
可他望着对方依旧温柔眼神,那满腔怨恨却无处发泄。
他只是偏头,靠在对方肩膀上,低声道:“师兄,当初为何要丢下我?”
王命听见对方轻叹一声,可他等了许久,却没有得到回答。
他苦笑一声,心敛去怜惜,一口咬在对方肩膀!
“嘶……”
王命总算得到了对方一声轻声吸气,算是回应。
一点血珠冒出,在伤处凝成一点红艳,纵使王命轻舔,也卷不去这点血色。
王命本不想这般打下印记的。
可是谁叫师兄太过无情,连个答案都不肯告诉他……
他知道,师兄是为了他好,甚至连不告诉他,也都是为了他好。
他已经不是小孩了。
他已经是门内翘楚,早已及冠,他也可以成为师兄依靠臂膀。
他这一路所求的,也只是师兄坦诚相待罢了。
若是师兄不坦诚……
王命视线落在那一点红珠上,轻轻勾唇笑了。
那可就别怪他了。
王命再给了对方一次机会:“师兄当初为何要丢下我?”
“我……”王命身下人开口,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王命侧脸,只见他眉头轻皱。
有这么不好说,还是又将他当小孩了?
王命目光一凝,手也抚上师兄脖颈。
“若是师兄说得令我满意……我便不再计较你抛弃了我一事。”王命语气拨高,轻缓却带着威胁意味,“师兄,可要好好想想。”
“我们喝醉酒的第二日……”男子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微红,可惜他偏着头,没叫王命看见。
他平静声音,继续说道:“我体内灵力断绝,反倒是只能使用魔气……所以我只能赶快逃离门派。”
“我就知道……”王命语气软了下来,“你不是故意抛下我。”
“当时事发突然,我不知这般情况会多久,甚至可能是……永远。”男子似乎又回到了那天,一般愁容满面。
“我既已入魔,你我最后也只会分道扬镳……”他顿了下,“所以我写了封诀别信,希望你不要追来。”
王命堵气:“可我还是追来了。”
“燕却寒,”王命念着他的字,“你甩不掉我。”
燕却寒何尝不知道他性子:“我已与掌门通过气,要他严加看住你,想着只要等时间一长……你就会忘了我。”
“不过几年,师兄难不成会忘了我吗?”王命哼笑出声,“我可没师兄那么恨心。”
燕却寒知他错意:“……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
王命思忖,眼珠子一转,难不成是另有玄机教他遗忘师兄……
遗忘……
王命醍醐灌顶,难不成是师兄在他记忆上动的手脚!
只要时间一长,恐怕连师兄这个人……他都会遗忘……
王命突然感到一阵后怕。
——若不是他当初踏入那幻境,他还傻傻以为自己记忆一切正常。
王命紧紧抱住了他,闷闷出声:“师兄真是好算计,可惜全用在你师弟身上了。”
燕却寒轻抚着他后背:“……你若按着我的设想走,现在也该是门内首席弟子了,不出十年,就能成为门内长老,再之后……”
登位掌门!
成为人界正道第一人。
这就是他为王命规划的青云路。
“那师兄呢?”王命睁开眼睛。
他吗?
他原本想,他应该只在人魔交界某个村子,偶尔听见王命的事迹,然后过完这一生。
如果没有她的话……他应该会如此吧。
他听见王命声音响起:“若师兄如自己安排这样活下去,而我从此消失眼前……师兄是不是乐意接受?”
燕却寒还没思索,便下意识摇头。
王命于他,是师弟,是亲人,是道侣,是漫长修仙生涯中生成心上的肉,一呼一吸牵动着他的命。
此生不能相离。
若当真身份互换……
燕却寒想,他会疯。
王命见他摇头,便道:“师兄不肯这般活下去,却要我接受……”
“不……”燕却寒出声否定。
现在这样,
就已经是最好结果。
燕却寒贴近,听着王命稳健心跳,这就是他当初所做决定的唯一意义。
若是当初他没有剥离王命身上魔族血脉,恐怕王命会死在他面前。
所以他不后悔。
他后悔的是,没有彻底隐去王命关于他的记忆。
王命这一路寻他,吃了太多的苦,甚至差点弄丢了命。
燕却寒再见他时,他蜷缩地上,衣服伤口混着泥血,手臂无力低垂。
燕却寒输入灵力才知道,原来他右手骨头尽裂。
那是燕却寒第一次发疯一般将那些伤害他师弟的人全部杀尽!
他,
失控了。
燕却寒闭上眼睛,似是认命一般。
“若是重来,我依然不会后悔像当初那样离开。”燕却寒拉开两人距离。
“师兄……”王命咬牙切齿,满眼委屈,“你怎么连哄我开心都不肯……”
可直到现在,王命都相信他有苦衷,只是不肯告诉他罢了。
“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你说!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一起面对?
燕却寒曾也嘲笑戏台角色,将真相一瞒再瞒,不肯告诉身边人。
可是真到他立在这个位置,他却发现,对方若是从一开始就不清楚,便是最好的。
——留在师门,有人相护,将来一帆风顺青云路,何必与他共当亡命徒。
何况……
他连自己都不能护住。
燕却寒深吸一口气,声音冷下:“你不该来的,我现在已是魔君,你我势不两立……如今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从前种种情谊又何足挂齿。”
“你还是尽早离开,免得我亲自送客。”他起身就要走,但却被一股力道拉回,重新压在身下。
“燕昉,”王命第一次喊着他师兄的名。
下称上名,大是不敬。
“你既然不认我这个师弟,那我们就以另外身份相谈,”王命眸光冰寒,“比如……同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