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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花花成了沈无忧仙侍 “离灼,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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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意味从四肢百骸泛起,云安洛到底是谁啊?离灼觉得他现在不否认,往后便没有机会否认了:“那什么,我不是云安洛。”
沈无忧冷笑两声,显然不信,寒凉手指轻触他额角妖化印记:“云域域主云之歌六年前收了一只妖,对外宣称将之当作亲子,掀起的风波不比流云屠九城杀十君小。”
这样一提,离灼倒想起来,他随言玦护送过一次贡品,在荣华山域最繁荣的城池荣华城,听过有关云之歌的离奇编排。
三位域主中修为最高、几乎与沈无忧比肩的云之歌放着修仙大道不走,误入歧途爱上一只妖。爱上妖也非奇事,奇的是那妖有意中人,居然是流云仙君,那妖居然与流云仙君育有一子。
知道离灼听到这里什么感受吗?
差点雷出原型。
流云仙君入魔前,隐居山中多年未曾现世,实是与九阴寒霜毒作拉扯,绝不是和什么妖风流去了,离灼一直“看”在眼里。
当时离灼觉得这类言语难以入耳,又心痒好奇,握着拳头尴尬得头皮发麻,听完了后续。
在那一类编排中,流云仙君走火入魔,全然是因为他的爱妖雪姬被如今仙盟盟主沈无忧所杀。流云化作魔头屠了沈无忧一步一步爬起来的九座黎洛旧城,杀了对沈无忧有恩的十位修仙大能,终于逼得沈无忧破关出手。
都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邪不胜正,沈无忧甫一出手便斩灭那因爱入魔作恶多端的流云魔头,还天下清明。
而流云与雪姬侥幸存活于世的血脉,便被对雪姬留有余情的云之歌收留去。
这类编排虽然离谱,但确有现实依据支撑,譬如那位名为雪姬的妖。
离灼识得雪姬。
昶仰山东山,是离灼的诞生地;而雪姬,是昶仰山最强的妖。
他在冻土下安眠了不知多少年,破土冒芽不久,便被连根带土挖了去,挖走他的人不是流云,而是沈无忧。
离灼永远记得那个傍晚,残阳余晖柔软地温暖他娇嫩的单芽。一旁,沈无忧执剑直指雪姬,雪姬长尾张扬利爪锋利,与之对打,扫起层层如絮霜雪。
离灼津津有味感受他们周身灵力流动,日头还没落下去,他的第二片芽抽长出来。
近距离观摩高手打斗对他修行大有裨益。随风颤动着自己的新芽,离灼沾沾自喜,忽而有人在他头顶道:“太阳落下去了吗?”
离灼怔愣,那人不知道在自己身侧站了多久,自己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他的声音温柔入耳,离灼不自觉“望”向西方。
芽上温暖,太阳完全落下应该还有一会儿时间。
他是看不见,也感受不到吗?
离灼这样想着,头顶那人笑着道:“太阳早落下去了,无忧真是,可与日争辉了。”
离灼心中一震,恍然间看到空气中流淌的剑风灵气幻贯成浴火长龙,他抽出了第三片叶。
像他这个等级的灵药,十年都不一定抽得出一片叶,他一日抽了三片,且还不止。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头顶那人突然咳嗽起来,鲜血自他指尖滴落,落在他刚抽出的嫩芽上,比千年冻土还冷的血,丝毫没有凝固的意思,滑落至他的根茎。
吸收到那血的一瞬间,离灼仿佛看到自己开花的模样,艳丽明媚,光彩耀眼,仿若一轮小太阳。
他竭力抽出第四片第五片叶,到第六片时,突然半路枯萎。
与此同时,沈无忧倏地收剑,手中雪姬以心头血浇灌的含血石被夺了回去,他不管雪姬夺石逃离,飞身旋落到流云身边,扶住了他:“师尊?”
这一声道得清冷,将紧张担忧完全掩下,离灼却敏感地从那消失的“太阳”余温中感受了出来。
流云笑着摇了摇头,眯着眼道:“我没事,今年毒提前发作了而已。沈无忧,待会儿回去我不要吃麻辣兔,煮碗清粥给我吧。”
沈无忧静默好久,才带着齿音道了声“好。”
沈无忧扶着流云走,流云踉跄了一步,是为避开踩到离灼,沈无忧因此注意到他,顿住。
流云一愣道:“纯黑色叶片的花苗欸,倒是第一次见,不妨移回去养着,你觉得怎么样?”
沈无忧未有迟疑道:“随你。”
说着,一剑撬起了离灼的根土。
——
在离灼的记忆中,雪姬并没用死,这对当下无关紧要。沈无忧提起云之歌收养了一只妖,绝不可能是流云与雪姬之子,更不可能是他。
沈无忧指尖冰凉抵在他额角,随时可能掀开他的头盖骨,离灼吸了口凉气,解释道:“盟主误会了吧,额角上的妖化印记是我化妖不成残留的,我只是只花精,曾尝试吞噬其他生灵,难以承受反噬不了了之。盟主明鉴,我从未害过旁人,世上大概没有比我更老实的精怪了吧。我不是妖,也不是云安洛,我叫离灼。”
沈无忧笑得发癫:“离灼,李卓?流云已经死了,凉透了,云之歌你就算送我一个和流云一模一样的人,也乱不了我分毫心神。呵,云安洛,你记住,我参与这场赌局,只是因为你对我有用,这场赌局结果如何,对我没有任何影响,我随时可以一剑杀了云之歌,而你,如你所说做一个老实的精怪,在你对我没用之前,都能好好地活着。”
离灼还想说什么,沈无忧将指尖下移,绕过他耳郭,在他耳后轻轻一点。
针刺一般,额上妖化印记阵痛,却不再滚烫,离灼能感觉到印记消失了,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沈无忧据地而起:“一个小术法。你额角印记太难看,污我眼,我便消了它。往后,你便是我的仙侍。作为我第一个仙侍,是不是感觉很荣幸,就和你咬着牙、心不诚地叫我‘沈无忧大人’一样?”
离灼瞪大眼睛,捂着左耳耳后。坐得太久,一时起不来,他索性就那样坐着,微微一思索,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里,忽地放下手,却并没有释怀,龇牙道:“仙盟盟主的仙侍,听起来确实不错,可仙盟盟主的仙侍居然不是个人,传出去闹出的风波不比云域域主收了个妖当养子小吧。我怕我污了您的名声,沈无忧大人。”
沈无忧一脸无所谓:“我收了仙侍的事你知我知,传出去唯你是问便是。你可能不知,这些年我总领下的仙盟总计有三十六种刑法,我偏爱其中一种,锥刑,简而言之就是在罪犯保持清醒时,用锥子一寸寸打碎全身骨头。你是草药花精,愈合力强,不知要敲多少遍才能把你全身骨头敲碎,想来还有点期待。”
暗光下沈无忧的眼睛幽蓝,离灼打了个寒颤,越发站不起来。
天光暗暗,风声阵阵,溶洞上有异响,有物落下。
沈无忧适时提起离灼,那物便落下离灼所在地。
那是个人,衣衫翻飞潇洒落地,手中引路符燃烧殆尽,他撩了撩头发,目光很准确地落在沈无忧身上道:“那个,养父新调了药,特意叫我送来。”
离灼望着那人,呆愣片刻,本能转头看沈无忧。
沈无忧瞳孔微闪,整张脸冷下来低喃:“流云……”
那人略带憨直道:“静安仙君第一次见小辈吧,小辈名叫云安洛。”
说他是云安洛,这下正主来了吧。
刚才扯了那么多,现下离灼有点想笑。
云安洛继续道:“养父应是和你说了,我仰慕仙君您,想要和您结成道侣。”
听了这话,离灼笑噎在喉头,一口气上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顶着流云的脸说要和沈无忧结成道侣,这是难以想象的言语,难以想象的画面。
有生以来,离灼第二次被雷到了。
沈无忧一心在云安洛身上,无人注意到离灼的丑态。离灼稍缓下气,仔细打量着云安洛。
这个名叫云安洛的妖,第一眼看上去与流云一般无二,但用心感受,他俩周身环绕的气息完全不同,除却人妖之间的那点区别,流云的明显更纯粹。
还是那句话,世上相似者千千万,离灼释怀坦然,缩在角落吃瓜。
看沈无忧眸光闪烁,离灼暗自腹诽。
不知刚谁说的送他一个和流云一模一样的人,也乱不了他分毫心神。
眼见沈无忧的目光没有遮掩,云安洛涩然,大胆向前走了两步,抬手道:“仙君您衣领乱了。”
做了流云多年徒弟,这样都没发现二人是完全不同的两人吗?
离灼心里为流云鸣不平,又觉得流云慧眼识粪。
为父又为师,却生生教养出一个弑师逆徒。
离灼觉得辣眼睛,掩目。
在云安洛白玉般的手即将触摸到他衣衫时,沈无忧眸光定了下来,挡去了他的手,干净利落,反手捏住了他的脖颈:“妖物惑众。”
仙门第一人的手劲,能生撕大妖。
云安洛脸憋得铁青,沈无忧似下了死手,逼得云安洛露出了妖身的狐狸尾巴,毛绒雪白。
他和雪姬同是白狐,世上白狐少有,或许同话本中说的那般,他真是雪姬之子。
离灼在指缝间观察他们二人,觉得沈无忧真下得去手。
沈无忧既然能杀流云一次,再杀“他”一次又何妨?
他对流云就恨得那么入骨,流云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吧?
离灼想不通。
雪姬护佑昶仰山生灵,也曾护过离灼,云安洛若真是雪姬之子,离灼想救他。
于是乎离灼噌地站起来,还未动作,头顶风声猎猎,又有人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