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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惊变校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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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悬在教学楼顶,给米色的墙镀了层暖金。淮江攥着复查报告,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纸上 “病情好转” 的字样却像春日新芽,把他心里捂了一整个寒冬的阴霾,拱得七零八落。
他脚步轻快,校服下摆扫过塑胶跑道,连吹过耳畔的风都带着甜。再过会儿,就能把这份喜悦分享给祁煜博了—— 那个总在他化疗掉光头发时,默默把帽子塞他手里的人;那个在他躲在天台哭到喘不过气时,陪他数星星到凌晨的人。
学校铁门就在眼前,淮江刚要抬腿,一道阴影突然劈头盖下。
“你就是淮江?” 男声像浸了冰碴,从斜刺里撞过来。淮江猛地抬头,撞上一双淬了狠戾的眼,对方身形高大,校服外罩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还沾着机油,活像从工地上直接冲过来的。
“我…… 是。” 淮江后退半步,攥着报告的手沁出冷汗。那人没废话,伸手就抓他衣领,力道大得淮江踉跄撞向铁门,铁锈味混着恐惧钻进鼻腔。
“你害我弟进医院,装什么无辜!” 拳头带着风声砸下来,淮江本能偏头,耳侧一阵剧痛,一缕血顺着下颚滚进衣领。周围开始有惊叫、有骚动,可那人红着眼,完全没要停的意思。
“住手!” 熟悉的声音炸雷似的响起。祁煜博从拐角冲过来时,看见的就是淮江被按在铁门上,后背抵着尖锐的铁刺,白衬衫染了血,像朵蔫掉的花。
祁煜博血往上涌,一脚踹在那人腰上。那人吃痛踉跄,祁煜博趁机把淮江拽进怀里,手掌按在他后颈,声音发颤:“没事吧?没事吧……” 淮江抖得厉害,眼泪混着血往下掉,攥着祁煜博校服下摆,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多管闲事是吧?” 那人抹了把嘴角的血,从裤兜摸出把弹簧刀,寒光一闪,祁煜博瞳孔骤缩,拽着淮江往旁猛扑。刀锋擦着祁煜博小臂划过,血珠溅在淮江脸上,烫得他整个人僵住。
混乱中,保安终于带着老师冲过来,那人被制住时还在嘶吼:“你们等着!我弟在医院躺着,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淮江盯着地上那把带血的刀,胃里一阵翻涌,眼前祁煜博捂着伤口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最后只剩一片猩红,晃得他头晕目眩,栽进祁煜博怀里。
再睁眼时,消毒水味裹着祁煜博的雪松味涌进鼻腔。淮江猛地坐起来,撞进祁煜博带着淤青的怀抱:“你胳膊……” 祁煜博笑着揉他头发,伤口被扯到,倒抽凉气也没松开手:“皮外伤,你晕倒才吓人,医生说你低血糖,加上受了惊……”
话没说完,病房门被推开。班主任红着眼眶进来,身后跟着教导主任,还有个低着头的中年男人—— 是刚才那人的父亲。“小江,叔叔给你道歉……” 男人递来医药费单据,手指抖得厉害,“大虎他弟…… 就是你同学,在医院诊断出抑郁症,非说在学校被人欺负,大虎他…… 唉,我们也是急疯了。”
淮江攥着被子的手松开又攥紧,指甲掐进掌心:“我没欺负人…… 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祁煜博揽住他肩膀,看向男人:“查清楚了吗?就来打人?要是今天没我在,你知道会出什么事?” 男人弯腰鞠躬,额头几乎贴到地面:“是我们浑蛋,我们现在就去医院问清楚,一定给你们个说法。”
病房里安静下来,淮江望着窗外摇晃的梧桐叶,突然开口:“我想去看看他。” 祁煜博愣了愣,摸摸他脑袋:“好,我陪你。” 傍晚的医院浮着层灰,住院部走廊静得能听见吊瓶滴水声。推开病房门,淮江看见蜷缩在病床上的少年,瘦得只剩副骨架,听见响动,缓缓转过脸 —— 是社团里那个总坐在角落,叫林宇的男生。
四目相对时,林宇瞳孔猛地收缩,抓起枕头砸过来:“你别过来!” 淮江躲得急,撞在床头柜上,玻璃水杯 “哗啦” 碎了一地。祁煜博挡在他身前,林宇却开始发抖,眼泪大颗大颗砸在被单上:“是你…… 都是你……”
护士赶来安抚林宇时,淮江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回病房的路上,祁煜博突然说:“我查过,林宇之前跟踪过你,在你去化疗的医院,在你家楼下……” 淮江猛地站住,晚风卷着槐花香灌进领口,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为什么……”
“也许和他的病有关,也许……” 祁煜博没说完的话,被走廊尽头传来的争吵声截断。林宇的父亲正和主治医生拉扯:“他说看见淮江就喘不上气,你们倒是治啊!” 医生无奈摇头:“心理创伤需要患者配合,我们不能强迫……”
淮江攥着祁煜博的手越来越紧,指节泛白。暮色漫进窗棂时,他轻声说:“我想知道真相。” 祁煜博吻了吻他发顶:“我陪你。” 可没人知道,林宇藏在枕头下的手机里,存着淮江和祁煜博在天台的照片;也没人看见,护士站走廊尽头,有个身影正用相机对准病房,镜头里,淮江苍白的脸格外清晰。
夜色渐深,淮江躺在病床上,望着祁煜博熟睡的侧脸,手指轻轻碰了碰他小臂的绷带。月光漫过窗台,把两人影子揉进黑暗里,而藏在阴影中的秘密,像颗定时炸弹,正等着被命运点燃 —— 这场因 “被欺负” 而起的惊变,究竟是误会,还是有人蓄意谋划?林宇手机里的照片从何而来?那个偷拍的身影,又藏着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