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Chapter 5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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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舒是为数不多没喝酒的，把部分喝得上头的朋友挨个塞进各自的车里送走，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车门前。
陆璃也喝了点，但没醉，靠在副驾驶上翻邮箱，何颂想告诉她的结果其实她早就知道了。
她猜，大概何颂只是想最后借这个机会跟她说几句话吧。
陆璃按灭手机，偏头看看坐进驾驶座的许舒：“真吃醋了？”
“没有。”许舒面容还是很平静的，如果忽略他咬紧的后槽牙的话。
他非常善解人意地说：“喜欢你的人那么多，我也管不过来。挨个吃醋岂不是给自己添堵？我是个很大度的人。”
“哦。那就好。”陆璃点头应道，继续看手机。
“？”
许舒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看看她，看看路，又侧头看看她。
陆璃的余光一直瞄着他，艰难地克制嘴角的笑容，许舒没有发现。
许舒其实没有不开心。说实话，陆璃能来，他就已经很高兴了，更何况她真的向朋友们宣布，他们正在谈恋爱。
他整颗心都被她烫得暖意融融。
但毕竟，她曾经是那么多人的白月光，现在他把月亮私藏，但还是悄悄担心有人分走她的光芒。于是故作姿态地，暗自期待会不会有独他一份的奖赏。
陆璃没有理他，许舒有一丝微妙的失落与酸胀盘旋在心头。
陆璃忽然开口道：“前面路口停一下吧。”
许舒不明所以：“怎么？”
陆璃下车，站在门边向许舒勾手：“你跟我一起来。”
她进了一家手作蛋糕店，现在已经晚上十点，蛋糕店快要下班了。陆璃向对方报了自己的手机号，对方拿出她早就预定好的一份花环蛋糕。
陆璃跟对方说谢谢，牵着许舒的手走出蛋糕店，却没回车上。晚春的风暖融融，他们在护城河畔迎着月光散步，谁也没有先说话。
许舒想看她要做什么。
河水随着春风轻轻摇晃，像两个人各自不停荡漾的心神。
河边明明有长椅，陆璃不坐。也许是今晚见到太多之前的战友，唤醒她以前的肌肉记忆，她手一撑，在空中轻轻跳转，坐在了河边的护栏上。
树影幢幢，远处的路灯照亮一段路，有几个健身的跑者从他们身边经过。
许舒要吓死，抓着她腰边的衣角：“你下来，太危险了。”
陆璃满不在意地看了看深夜里深不见底又悠悠流淌的护城河，说：“没事，你不是扶着我吗？”
许舒拿她没有办法，站在她身前两手圈住她劲瘦腰身，防止某人心血来潮往后仰要来个空翻。
陆璃把蛋糕盒子放在护栏上打开，白色的小勺子挖了第一口，放到许舒嘴边。
许舒微微仰头看她，张嘴咬住那口蛋糕。
入口清爽香醇，不是那么甜，抹茶和开心果融合得很好。
陆璃问他：“好吃吗？”
“还不错。”许舒点点头。他对甜品没有太深入的研究。
“唔，应该还可以的。”陆璃自己尝了尝，又给许舒喂了一口，“这可是我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才发现你的口味。”
许舒愣了几秒。
“你经常问我喜欢什么，喜欢吃什么菜，喜欢什么水果，爱哪家的甜品，空余时间喜欢做什么，想去哪些地方玩。你会陪我做所有我爱做的事。”陆璃背对月光，把眼里的宠溺掩盖在暗影里，“可你从来不表露自己喜欢什么。”
“你对甜品不感冒，唯独对这个口味的还蛮喜欢的。上一次给你尝，你眼睛亮起来，是不是自己都没注意到？”
“我……”
陆璃笑着，似乎有不让他说话的打算，一口一口给他嘴里喂蛋糕。
“我们是恋人关系，你虽然暗恋我很久，可我以前也暗恋你的。我很喜欢你，我也想让你开心，所以，你喜欢做什么吃什么，都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也会和你一起去做，不要让我猜。”陆璃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真诚到一丝暧昧都没有，却让人心口滚烫。
许舒觉得蛋糕好甜。
陆璃知道，许舒是不太会表露情绪喜恶的人，因为曾经即使表露过自己喜欢的东西、难过的时刻，也不会有人在意。久而久之，他就习惯性掩藏了。
“我很在意你喜欢什么。”陆璃把蛋糕放在护栏上，一只手轻抚他的脸，“今天到最后看到何颂来找我，你不高兴了，也可以跟我说。”
许舒想伸手把她抱下来，被陆璃按着肩膀立在原地。
她身上披着皎洁月光，如同夜空降临的神女。
神女说：“我不太会哄人，你别太为难我。”
听起来主动哄人也要讲个条件。
“何颂，王炳然，还有一些其他男生，他们以前是追求过我，但是我全都拒绝了。我不认为单向追求能算作绯闻对象，因为我也从来没有喜欢过他们。从很早开始，我心里藏了一个人，那个人一直都是你。”
“还有，许总年轻有为帅气多金，跟在你身后的追求者也不少，为什么总对自己没自信？你总说我爱一个人扛事，可你也不会跟我分享你不开心的事情。”
陆璃伸手抬着他下巴，让他和自己对视。
许舒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好几次，似乎有什么东西难以启齿。最后他终于说：“我确实习惯了一个人。而且有时候，我怕我的负面情绪让你也不开心。我说过了……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万一你承受不住呢？”
他实在是难得表露脆弱：“我可不想让你离开我。”
许舒眉眼如远山寒星，在夜幕下也俊朗得不可方物。他真诚地看着陆璃，却无奈地笑了一下。
陆璃把他拉近，俯下身额头抵上额头，彼此清澈的眼眸中所有情愫与爱意一览无余。
“你怎么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多好。”她的手臂伸长，勾住他的脖颈，“谁没有不阳光的一面，谁又是完美的人？和你的好比起来，那些你所谓的不好，在我心里根本就不重要。”
她轻轻叹道：“你可以把我当你的白月光私有，因为我对你是独一份的偏爱。”
许舒没有心理准备听见她一段剖白。他难得地眼眶发热也发酸，心房溢满熨帖爱意，想说点什么，喉咙却被柔软的奶油糊住。他只得伸手，把陆璃抱下来，迎着她比月光更明亮的眼眸，难以抑制地深深吻住她。
那一点微不足道的酸涩失落早就烟消云散，此刻他已别无所求。
“开心一点了吗？”陆璃贴着他的唇瓣，“还要不要吃蛋糕？”
“你真的不会哄人吗？”许舒搂着她，那么紧，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再也不撒手了。
他语气里透着笑意：“我看你哄我一套一套的。”
许舒还想再亲她，被一根手指抵住唇珠。始作俑者说：“没有哄你，全是真心。”
“嗯，我也是真心。”许舒在月光下拥住她，温和暖风扬起衬衫衣角，“今天……现在，我真的很开心。你那么那么好，我发现我每天都会更爱你一点。”
陆璃阻止他继续说甜言蜜语。蛋糕已经够甜了，许舒再给她加糖，她可能真的会克制不住。
陆璃回到车上就从那种暧昧氛围里抽离，对身边人说：“说点正事啊。腾跃科技你知道吗？悦安旗下的技术供应商。他们所有的产品技术支持都是这家公司提供的，当时改动证据也是腾跃的人干的，我觉得这是一个突破口，很可能秦立泉会把你们的技术泄露给他们。”
许舒点点头，把他从江琛他们那边听见的消息转述给陆璃。
“意外收获啊。”陆璃感慨道，“东方不亮西方亮，秦立泉和黎旻绝对想不到我们有一群运动员朋友们。”
“所以你也不要太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会有解决办法的。”许舒忽然说。
陆璃脱口而出：“没有，我哪有很担心。”
许舒趁着红灯，转脸认真地注视着她：“你有的。只是你自己都没注意。上一周你的心思一直都很重，给自己加了多少额外的工作量，自己都没发现吧？”
陆璃低头浅浅笑了笑。钓鱼计划被反将一军，许舒停职，向以宁车祸，自己被投诉，接踵而至的事情都让她挫败感很强，只是她控制自己不要去瞎想。她有时候一郁闷或者压力大，就会用工作来控制胡思乱想。绷着的弦紧绷太久，连自己都已经麻木，就体会不到拉紧的情绪了。
许舒伸手揉揉她的脑袋：“放松一点，还有我呢。无论怎么样，至少我会在你身边。还有我们的战友们，他们都在我们身后。”
陆璃对工作的热情让许舒叹为观止。
一回家她拉着许舒进了书房，指挥他把书房里的白板推出来，在上面写上“境寰集团、境寰科技、秦立泉”以及“悦安集团、腾跃科技”。
她把境寰和悦安连起来：“我们查的两条线现在有了密不可分的联系。”
许舒说：“境寰科技会继续监测汪哲和钓鱼文件的动向。如果是悦安集团和腾跃要这份技术，他们必然要尽快完成新一代产品研发并发布，我会打一个时间差，正好利用我停职的这段时间完成研发，出其不意率先发布鸿雁系统，让他们无机可乘。”
“一旦悦安和秦立泉没有得逞，他们之间的合作就会崩塌，黎旻这样的人不会徒留秦立泉这样一个没用的合作伙伴。当然，我也会安排向以宁祁洛他们去监控腾跃科技的动向。无论是腾跃还是悦安，其中必然要经过秦立泉的关卡。拿到证据，他们就是侵犯商业秘密罪，秦立泉就完了。”
陆璃手里转着白板笔，盯着那张思维导图若有所思。
许舒问：“怎么了？”
陆璃用笔尖指了指其中一条线说：“陈韵案后，叶卓然一直想跟进这根线，用舆论曝光倒逼各支队伍彻查，但证据力度不够。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在想如果悦安这么急着换技术，是不是证明他们已经对泳队和腾跃篡改证据带来的一系列后果未雨绸缪，那么他们一定会自断一臂，盯着泳队查再向上追溯也不会找到队内高层了。”
“对于境寰科技的案件来说，腾跃和境寰有牵扯是我们的意外收获。我们能通过目前的钓鱼线索找到腾跃和境寰科技之间的关系，从而处理秦立泉的问题。但有一说一，如果秦立泉有所防备，将一切表面过错推给窃密人汪哲，这真的足够将秦立泉这个幕后黑手锤到底吗？”
“对于体育队的案子又该如何破局呢？后来我想，其实两件事情根源现在可以合并为同一件事，就是悦安。”
陆璃在白板上把两个案子牵线到同一个中心，悦安集团。
“但是。”陆璃的笔顶着那四个字，“该从何查起呢？”
许舒走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笔：“你想得太复杂了。如果蜘蛛网最中心的蜘蛛很神秘，那我们不妨从这张网的边缘入手。”
他在两个名字下画了圈，一个是汪哲，另一个是陈韵案。
许舒说：“无论是体育队，还是境寰科技，就算他们都指向悦安，也不可能直接就把悦安给端了。境寰科技这里，能够突破的点是汪哲。秦立泉为什么选中他来操作这件事，二人之间有什么紧密连接，这是着力点。”
“汪哲是我从A国挖来的团队，当时他并非我们的主力攻克对象，没人会想到他会放弃自己在那边风生水起的事业回国。后来定位到泄密的人是他，我做了更深入的信息调查，发现他当年出国留学是一家基金会资助的。”
陆璃很快联想到：“这基金会不会是秦立泉的吧？”
“聪明。”许舒夸她，“为什么一个人肯放弃自己前途甚为光明的事业，不惜抛弃个人利益为秦立泉铤而走险？报恩还是还情，还是有什么把柄抓在秦立泉手里，我相信汪哲会是个突破口。抓住这个关键点，境寰科技泄密案不难与秦立泉找到直接关联，再从秦立泉为突破口解决悦安，最终也是能够挖出悦安的问题的。”
“至于体育队的问题，我今天听了林扬江琛他们说的，个人认为悦安要迅速进行产品更新的目的，除了维护自己形象、股价，另一方面是他们急需阻止新上任的领导以加密问题为由倒查之前或正在进行中的违法犯罪事实。”
陆璃眸光亮了，情不自禁与他一击掌：“我的想法也差不多。”
许舒说：“之前听你说，陈韵案里遗留下来的药厂线索，叶卓然不是已经企图跟进了吗？她应该会查到一些东西。因为这个药厂出现在这根庞大的利益链边缘，不会是巧合，也不是一个小小的体校就敢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药厂联合，拿小孩试药。我相信里面有剪不断的牵扯，也一定会有突破。”
陆璃神采奕奕地看着他，许舒不知为何竟然有点脸红，问：“怎么了？”
“你好厉害。”
许舒忍俊不禁。
他捏了捏陆璃的肩膀：“你也很聪明，不要怀疑自己。我知道你想把悦安和境寰一锅烩了，也知道时间不多，但不用急，我们总会有办法的。”
一股安心的力量注入，陆璃坦诚野心：“以我们的力量，对抗不了悦安还有某些队伍教练盘根错节的灰色链条，我顶多只能从体操队入手。虽然我一开始也只是想查程双，但现在我改变想法了。”
“乔局长新官上任，野心勃勃要做出一番事业，我们就把悦安送到他面前，让他查到悦安和各支队伍所有的黑幕。所有的阴暗都要放到阳光之下，我要这份公平。”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Chapter 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