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Chapter 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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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行了啊各位。”陆璃忽然驾到，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掩饰亲昵，从后面搂住许舒的肩膀。
“我服了，我才是受不了了。”江琛是射击队的活宝，看到陆璃过来跟她当面吐槽，“许队这嘴也太严了。前段时间圈里传的沸沸扬扬，我现在就想知道你俩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神态自若的许舒被他们按在椅子上盘问。如果耳朵没红的话，完全看不出来他内心有任何波澜起伏。
陆璃手掌捂住许舒烫烫的耳朵，在耳垂上捏了捏。
许舒缩了一下，把她的指尖捉进自己手中。他耳朵很敏感，她故意的。
大美女对自己的美貌没数，笑起来勾人魂魄。
陆璃双臂垫在许舒肩膀上，笑着说：“这样都看不出来吗？他一直在等我给他名分，没有跟大家公开，是因为尊重我的意见。”
林扬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中带头调侃他：“不会吧老许，十年了你还没追到啊？”
眼前都是许舒的多年好友，有些陆璃也认识，有些不是那么熟。但他们对许舒而言是同甘共苦的兄弟、战友，是很重要的人，她也愿意对他们交心。
许舒坐在那里，陆璃站在后面，两双手在他胸前牵起。她声音清亮悦耳，目若点星，神采飞扬。
看似随意，像是在和朋友闲聊，实则认真地宣布——
“我和许舒在谈恋爱。”
全场寂静一秒，许舒心跳漏了两拍，想压下嘴角，却实在克制不住自己的笑容。
他与陆璃十指紧扣，终于落得心安。他抬头望向陆璃，人影光晕挡不住眼中情深。
满场欢呼里，他轻声地，像是感叹，也像是庆幸：“我的葡萄终于熟透了。”
名正言顺，正大光明。
围桌一圈的人开始鼓掌：“恭喜恭喜！”“百年好合！”“祝你们幸福！”
不知道谁捣乱：“下一步是不是能吃喜糖了？”
这回陆璃的耳根也红了。
“高岭之花也走入凡尘啦！”吃饭的时候项宜也跑来这桌，凑到她身边说。
陆璃怼她：“我是哪门子高岭之花？”
林安和季湘两个小家伙嘴欠，不知道是起哄还是吹捧道：“高岭之花不合适！陆璃姐是神女，现在也是天仙下凡。”
陆璃无语：“……就你俩会说话是吧。”
酒过三巡，话题换了几圈，终于从感情问题与八卦轶事转到各位的事业近况。江琛随口道：“哎我说真的老许，你们这些在企业的有没有人脉，我们队里用的那些设备能不能换一家？各种瞄准和计时、记心率的设备全都特别落后。”
江琛现在在家乡的省射击队做教练，对队里的设备很嫌弃：“悦安的东西又不好用还贵，招标根本不根据实际情况选择，上面不换，我们就得一直用。”
许舒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江琛的爱人肖婷之前是跳水队的运动员，退役后做了水上中心的管理层，她说：“悦安那个东西数据好像还特别容易被篡改。之前我们中心出了个案子，游泳队的体校里一个教练给一个队员过度训练，导致人家心肌炎。后来这教练还串通公司改那小女孩监控手环里的数据，幸好被抓了。这案子闹得沸沸扬扬，现在我们水上中心一直说要换掉悦安的设备。哎，陆璃你是不是知道这事？”
肖婷在国家队的水上中心工作，比何颂还高一级，不直接负责这个案子，对内情了解得不算特别清楚，不知道陆璃就是本案律师。
陆璃没多说，点头应了：“我知道。”
项宜跟着肖婷的话吐槽：“何止是你们，这案子一出在圈内太轰动了。我们学校都不想用悦安的设备了，没信誉的企业。现在好像说悦安的技术商已经在努力挽回声誉了，据说新产品要改技术，要提升产品性能的同时确保加密技术升级。谁知道呢，不过下一季度我们学校肯定就要换了。”
陆璃夹菜的手停下了。
许舒在给她剥虾，看到她放筷子，把剥得白净的虾递到她嘴边，陆璃习惯成自然，就着他的手吃了。
在场一圈人：“……”
林扬无语地说：“我觉得我吃饱了。”
江琛对老婆说：“来婷婷，我也给你剥。”
许舒说：“刚才是谁让我们官宣的？真秀恩爱你们又不乐意了。”
陆璃偷偷跟项宜咬耳朵：“新产品改技术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项宜疑惑道：“你不是商事律师吗？什么时候介入体育界了？打算回归本行啊？”
“项目相关。”陆璃含糊地敷衍，毫不走心地请求道，“你知道多少告诉我多少好不好，谢谢你咯项宜姐。”
刚被她毒舌怼过就目睹此人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项宜：“……”
但美女做任何事都是能被原谅的。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太多。”项宜一边给陆璃夹菜一边说。
“别看悦安的宣传做得那么好，其实业内都知道他们的很多仪器都不好用。我们一直采购悦安的东西就是看中它是老牌知名企业，反正不出错。体育圈内没有秘密，上次那个小女孩的案子早就人尽皆知。如果教练和企业能够合作篡改证据，那没什么是他们做不了的。”
“我记得那家技术供应商好像是叫什么，腾跃科技？我们教研组提出下季度解约不合作的时候他们负责人还过来跟我们校领导作保证，说一定不会出现再类似问题。但他们口碑已经不行了，不管是我们学校还是其他大学包括体育队，恐怕再采购都会有所顾虑。”
陆璃淡定吃饭，面上不表，但心下波澜四起。
她记得她接下法援案后，知道了有人篡改监控数据和陈韵的手环数据，并且通过游泳队的何颂上报纪委。然后她遇到悦安的黎旻和境寰的秦立泉见面。但当时偶遇双方见面的那个时间点，纪委还没有正式介入，二审还没有开庭，就算体育圈内的消息开始外传，也不会这么快就遍及各支队伍甚至高校。
境寰科技很快在他们见面后遭遇第一次外部攻击，受到攻击的技术就是以区块链加密技术为核心的鸿雁系统。此后秦立泉与许舒进行专利转让的谈判，虽然没有明说，但串联一下几乎可以肯定，对方就是悦安集团，或者说是腾跃科技。黎旻与秦立泉见面，到后来境寰科技的鸿雁系统技术泄密都有密不可分的联系。
那黎旻是为什么那么早就要境寰的技术呢？
只有两个可能，要么黎旻的目的不止于要更换技术挽救口碑，要么就是章宏教练和腾跃科技勾结篡改证据的事并非悦安集团授意，他们私下里在一审时篡改证据，反而惊动了悦安的高管，他们开始提前做出准备防范后面可能发生的一系列企业口碑坍塌、股价崩溃的严重风险。
如果是后者，泳队市体校的这些人，章宏，以及他们相关的这条线，早就是悦安的弃子了。那么从法援案余留的线索去查悦安集团已经没有太大意义。
然而好消息是他们也留下了破绽。改变腾跃科技的技术，提升加密性能，是悦安挽救自己口碑的关键一环。而腾跃没有技术团队能做出像样的升级换代，所以他们通过秦立泉盯上了境寰科技的新技术。
那为什么是秦立泉呢？秦立泉与黎旻、与悦安集团之间又有什么必然联系呢？
陆璃尚不清楚。
但她很快地意识到，秦立泉，现在不仅是他们挽救境寰科技的关键点，还是他们扳倒悦安集团和其牵扯腐败链条的最大突破口。
项宜没注意到她走神了，继续说：“我们在高校教课，用专业器材很少。你要真想知道他们的器材和技术问题去问教练和裁判呗。”
陆璃点点头：“我一会再去问问。”
已经有人问了。
许舒和他的兄弟们聊天，随口提问：“悦安的产品怎么了？你们平时也用不上加密吧。”
除了江琛，林扬，他面前还有正在做泳队裁判的康洋。
“其实说白了是公开透明最重要。”林扬现在也在射击中心的管理层实习，他解释道，“日常训练里用不到保密，但数据上传云端，当我们利用这些数据来选拔人才的时候，如果因为没有加密被修改了，那岂不是就在挑战‘公开透明’的底线？”
江琛接过话说：“其实是这样的，主要是体育局今年冬奥后新上任一个姓乔的领导，上台之后雷厉风行，要求严打一切选拔、裁判黑幕，以及各种贿赂、腐败行为。游泳队那个案子闹得挺大的，通过纪委直接捅到乔局那里了，悦安的设备漏洞、被人篡改记录这些事也乔局也就都知道了。”
“目前几乎所有队伍的所有体育设备、赛事设施都用悦安的产品，现在人家乔局说了，今年下半年全部换新的公司，重新招标。你想想，悦安得损失多少钱？股价要跌多少？”
许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康洋是裁判，他说起另一件事：“前段时间我们选拔世界杯参赛人选，队内测验比赛的数据和最后选拔的结果对不上。因为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误差，后来上报队内一查，发现测速仪器是坏的，但那时候名单已经上报了。后来这事不了了之，体校的事情一出来，大家都在猜测可能那一次悦安的测速仪也不是偶然坏的，可能有人为因素。不过没往后查，因为比赛早就比完了，那些小比赛谁会再追究？可说不准到大赛的时候会不会出现类似问题。”
许舒点点头，很真诚地感谢大家说：“谢谢。现在体育行业内部的事，你们比我懂得多多了，谢谢你们帮我忙了，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
江琛依旧没正形：“老大哥太谦虚了。你可是干科技的，以前我们仰仗许队，未来还是得仰仗许队啊。”
许舒笑了笑，不理他的商业互吹。
林扬老神在在地做出毫不相干的总结：“许队这对儿现在可好了，一个锐意进取科技创新，一个风险控制保驾护航。”
“？”许舒迷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现在写文件写太多了？腌入味儿了都。”
大家就笑起来。
许舒眼底的笑意慢慢淡去，康洋的话佐证了他之前的猜想。
秦立泉在这个节骨眼想抢技术，结合之前他的境寰证券接管悦安新一年的投资位，已经能确定他想借鸿雁系统为悦安所用。
秦立泉的算盘打得妙，他一方面用技术与悦安集团进行利益交换，拿到悦安集团的投资位为境寰证券站稳脚跟，盘上悦安集团这棵大树。同时以泄密为由打击境寰科技，从而在境寰集团内部争权中胜出。
而悦安和旗下的技术供应商冒着违法犯罪的风险都要来抢境寰科技的技术，那恐怕还有一层原因，悦安和部分运动队的教练勾结之深，根本禁不住查。所以他们怕了，他们要用尽一切手段把这件事情压下去，升级加密技术，把一切推给技术漏洞，并证明之后这类事情不会出现，阻止新领导继续深挖。
康洋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他以为许舒还想继续听点这里面的门道，于是说：“关于体校那个案子，你可以直接问何颂大哥，这案子是他当时负责处理的，需要我帮你叫吗？”
许舒哽了一下，撑住太阳穴，摆摆手道，“不，不用。”
林扬努力地憋笑。
江琛半低头，看不清表情，但从肩膀颤抖的幅度看也在用尽力量忍住不要笑出声。
“……”
许舒顿生一股无奈，退役了之后这帮以前看似听话的人真是反了天了！
康洋才不是什么都不懂，示意许舒看背后：“许舒哥，我不叫他，他可就自己过去了！”
许舒顺着他目光往后看。刚才陆璃被项宜拉走，女人们聚在一起聊天，何颂在后面离她的距离越来越近。
许舒：“！！！”
林扬吐槽康洋：“你是真会玩。”
康洋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看着许舒迅速穿过人群，还要不动声色地站到陆璃身边，像头守住自家领地的头狼，射击冠军锐利的目光盯着往这边走的何颂。
康洋说：“唉，你们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自从我知道许舒哥和何颂哥追同一个女孩的时候，我就期待着创造这一幕了。”
陆璃抬头看见许舒站她身后，吓了一跳：“你怎么无声无息的？”
项宜挑眉对许舒说：“怎么，查岗啊？这护得紧得哦，我们又不会对你女朋友做点什么。”
肖婷的位置正好看见一切的源头，一幅了然的笑容：“那必然不是因为咱们来的。”
她站起身向陆璃背后打招呼：“何颂哥。”
陆璃差点炸毛：“？！”
陆璃还是礼貌体面地起身，向何颂点点头：“何大哥。”
她和许舒站在一起，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但就是会让所有人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何颂低头，略有点苦涩地笑笑，开口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陆璃打断他：“何大哥，我觉得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何颂挂着微笑，看着许舒和陆璃，坦然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你之前委托我办的事情，已经有了最终结果，我来告知你一声，毕竟有始有终。我一会还有事，这就准备先走了，和你来打声招呼。”
“你们二位很般配。”何颂的笑容释然与遗憾并存，“祝你们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Chapter 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