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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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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时,何途趴在书桌上补数学卷子,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得沙沙响。秦茗从背后探过身,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这道题辅助线画错了,应该从圆心引垂线。”
何途回头时,鼻尖差点撞上她的下巴。秦茗刚洗过的头发还带着湿气,发梢滴下的水珠落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你怎么进来的?”何途往后缩了缩,才发现自己昨晚给她留了钥匙——昨天何途说今早要请秦茗吃自己烤的曲奇,她怕自己睡过头,特意把备用钥匙放在了门垫下。
何途急忙跑到厨房,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罐,黄油曲奇的香气漫开来,“刚出炉的,还热乎。”她把罐子往秦茗面前推了推,秦茗的视线落在摊开的卷子上,“这道解析几何,上周不是刚讲过例题?”
何途的耳尖有点热。上周这节课她光顾着看秦茗转笔了,老师讲的内容一句没听进去。“忘了。”她含糊地应着,伸手去拿曲奇,指尖却被秦茗轻轻捏住。
“先做题。”秦茗的指腹蹭过她的指节,带着点曲奇的黄油香,“做完这张卷子,奖励你吃三块。”她抽走何途手里的饼干,放回罐子里,又从书包里掏出本笔记本,“我整理了错题思路,你看看。”
笔记本的纸页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是秦茗常用的那款香薰。何途翻到解析几何那页,发现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辅助线画法、公式套用、易错点,连她上次作业里写错的步骤都被红笔圈出来,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叉。
“你怎么连我作业错哪都知道?”何途抬头时,正好看见秦茗往她杯子里倒牛奶,晨光落在她侧脸,把绒毛都染成了金色。
“上次收作业时看到的。”秦茗把牛奶推过来,杯壁上凝着水珠,“快写,写完带你去图书馆,那边新到了间谍过家家的漫画。”
何途咬着笔杆笑了。别看秦茗成绩挺好,性格又差,但爱好却多得出奇。笔尖在纸上动得快了些,辅助线画得笔直,公式套用得顺顺当当,像是突然开了窍。
中午的阳光晒得人发困,何途把最后一道题的答案填上去时,眼皮已经开始打架。秦茗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曲奇罐递过来:“奖励。”三块圆滚滚的曲奇躺在掌心,边缘烤得金黄,还带着温度。
“有点渴。”何途含着曲奇含糊地说。秦茗转身去厨房倒水,何途趁机偷偷拿起一块曲奇,踮脚塞进秦茗嘴里。黄油的香气在两人之间漫开,秦茗嚼着曲奇回头,眼里带着笑意:“作业写完了吗?还不写!”
“才不要。”何途把剩下的曲奇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松鼠。秦茗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饼干屑,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去图书馆的路上,风里带着槐花香。何途把外套搭在臂弯里,秦茗的手悄悄勾住她的小指,像只胆怯的猫。何途低头看了眼交缠的指尖,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图书馆靠窗的位置还空着,是她们常坐的地方。秦茗从包里掏出两本习题册,何途却从背后拿出本漫画,偷偷翻开。刚打开书,就被秦茗抽走了书:“先做五十道英语选择题。”
“不要。”何途拽着书角往回拉,两人的手在书脊上较劲,指尖碰在一起,像有电流窜过。秦茗突然松了手,何途没坐稳,往她怀里倒去,鼻尖撞在她锁骨上,疼得“嘶”了一声。
“笨蛋。”秦茗伸手扶住她的后颈,指尖轻轻揉着她被撞红的鼻尖,“看十分钟,然后做题。”她把漫画推回来,自己翻开习题册,却在何途看漫画时,偷偷用余光瞥她——阳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像蝶翼在颤动。
闭馆音乐响起时,何途还在看最后一页。秦茗收拾书包时,发现她的头发刚才撞乱了,短发散在肩上。“别动。”秦茗伸手替她捋好,指尖穿过发丝,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何途的耳朵红透了,能清晰地听见她的呼吸声,混着窗外的风声,像首温柔的歌。
回家的路上,两人手牵着手,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突然,秦茗突然停下脚步,俯下身,轻轻在何途脸颊印下一个吻,像触碰易碎的糖霜:“何途……那你现在……算是我……女朋友?”
此刻,何途有些惊慌失措。
秦茗还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呼吸交缠间,看见她眼里的震惊一点点沉下去,变成深不见底的潭。
“秦茗。”何途的声音低沉下来,抬手推开她的肩,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秦茗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她脸颊的温度。“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发飘,像踩在薄冰上。
“我……不配当你女朋友。”何途别过脸,不去看她的眼睛,“我……没想到你这么认真。我真的对不起你……,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你在一起……我就是个畜生!”
练习册从秦茗膝头滑落,纸张摔在地上发出脆响。“为什么?”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那些话?”
何途的喉结动了动,指尖抠着校服袖口,把布料绞出褶皱:“我是很喜欢你没错,但我说那些话是因为……因为不想让你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秦茗追着问,声音里带了哭腔,“你说啊!到底是什么事不能告诉我?”
“别问了。”她背对着秦茗,声音硬得像块冰,“总之,以后别再找我了。”
秦茗的指甲盖无意识地抠着手指上剥落的皮。红枫被风推得摇摇晃晃,何途蹲在树影里的样子,像被暴雨打蔫的蒲公英,连蜷起的肩膀都在发颤。
她知道何途在哭。那种压抑的、气音里裹着水汽的抽噎声,顺着风飘上来,钻进她耳朵时,像细针在扎。
云层压得很低,眼看要下雨了。秦茗没有带雨伞,掌心全是汗。她突然想起何途书包里总装着的巧克力,可现在却酸得能让人眯起眼睛,就像此刻她心里的滋味,涩得发苦。
书包被她甩到肩上,拉链撞击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秦茗看着她的背影在夜里狂奔,想伸手去拉,却发现指尖抖得厉害。空气里的温度,瞬间跌进了寒冬。
秦茗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练习册。那页草稿纸上,不知何时被滴上了两滴泪,晕开了一小片墨迹,像个没说出口的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