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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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修课的铃声已经响过三遍，秦茗才磨磨蹭蹭地挪进教室。她低着头，校服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像只受惊的鹌鹑，刻意绕开第三排那个熟悉的座位，把书包塞进最后一排的空位里。塑料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引得前排同学纷纷回头，她却死死盯着桌面，指尖把资料捏出了褶皱。
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地飘向斜前方——何途就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手里转着支黑色水笔，笔杆在指间灵活地翻飞。她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笔的动作顿了顿，视线越过几排座位朝她扫来。秦茗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低头，心脏“咚咚”撞着胸腔，连带着呼吸都乱了节奏。
今天一整天的课，她像根绷紧的弦。老师在讲台上讲函数图像，她盯着笔记本上歪歪扭扭的草稿，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那种种巧合。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团墨渍，她猛地回神，发现何途正用奇怪的眼神看她：“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辣椒都看你好几次了。”
秦茗猛地抬头，正好对上何途转过来的目光。她眼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指尖在桌下轻轻敲了敲，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提醒。她慌忙低下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原来她一直在注意她。
课间操的铃声响起时，秦茗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教室。她沿着走廊快步往前走，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透透气，却在楼梯口被拦住了。何途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靠在斑驳的墙壁上，校服拉链松垮地敞着，露出里面那件白T恤。
“你躲了我一上午。”她的声音有点哑，像是没睡醒，指尖捏着一盒没开封的牛奶，包装被捏得有点变形。
秦茗后背抵着冰凉的栏杆，低头盯着自己的帆布鞋尖：“我没有。”
“没有？”何途往前走了半步，阴影将她笼罩住，“那为什么上课不敢看我？为什么把书包扔去最后一排？为什么刚才跑这么快？”
她的问题像连珠炮，打得秦茗措手不及。她抬起头，正好撞进她的眼睛里。她的睫毛很长，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里面像是藏着无数没说出口的话。秦茗深吸一口气，攥紧了书包带：“我想问你，那只镯子，还有巧克力……都是巧合吗？”
她记得很清楚，那只银镯子是被夏凛打碎的的；那个短发女生在病床前送给她的草莓味巧克力；那些刻意回避的话语与表情。这些碎片像拼图，在她心里攒了很久，直到昨晚，终于把最后一块拼了上去。
何途的喉咙动了动，指尖的牛奶盒被捏得更皱了。她刚要开口，楼梯下面突然传来邱乔咋咋呼呼的声音：“秦茗！可算找到你了，老师让你去办公室改卷子呢！哎？何途你也在啊，正好，张知俞说下午体育课要测长跑，你俩上次不是说要组队吗……”
邱乔拖着柳轻跑上来，话没说完就被柳轻拽了拽衣角。柳轻朝她使了个眼色，又看了看何途和秦茗之间紧绷的气氛，赶紧打圆场：“老师还等着呢，秦茗你先去吧，我们在这儿等你。”
邱乔这才反应过来，识趣地闭了嘴，拉着秦茗就往楼梯下走：“走走走，改完卷子再说！”
秦茗被拽得一个踉跄，回头看时，何途还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望着她，手里的牛奶盒捏得变了形。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下午的长跑测试，秦茗跑得很慢，最后一圈时几乎是走着完成的。何途原本跑在最前面，不知什么时候放慢了速度，一直跟在她身后两米远的地方。快到终点时，她突然加速超过她，在终点线前停下，转身朝她伸出手：“我拉你。”
秦茗看着她伸出的手，掌心温热，指节分明。周围同学的起哄声、老师的哨子声都变得模糊，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放进了她的掌心。
她的手很暖，轻轻一拉就把她带过了终点线。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
“放学等我。”何途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告诉你所有事。”
秦茗的心跳又开始失控，她点了点头，没敢看她。
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秦茗收拾书包的手顿了顿。何途已经背着包站在教室门口等她了，夕阳的光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邱乔冲她挤了挤眼睛，推着她往外走：“去吧去吧，我们先走啦。”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秦茗攥着书包带，感觉手心在冒汗。走到楼下，何途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还有，”何途望着秦茗的眼睛，目光里盛着夕阳的碎金，语气郑重得像在宣读什么誓言，“我其实只是想告诉你——从升旗仪式上的演讲，你的四周都像有着星星点点的光开始，我就想沿着你走过的路，一直走到你身边。这种心思，不是一时兴起，是很久很久了。”
晚风吹过红枫树叶，落下细碎的影子。秦茗望着何途眼里清晰的自己，突然想起那些蹊跷的瞬间。原来所有的铺垫，都藏在时光的褶皱里，等着被她读懂。
“我……只是……喜欢你。”
秦茗抬手，轻轻碰了碰何途的T恤，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声音轻得像落在湖面的月光：“我……好像也有这种感觉。”
何途愣了愣，随即笑了，眼里的光漫出来，比天边的晚霞还要亮。她伸手，轻轻拂开秦茗被风吹乱的碎发：“那……可不可以接受我？”
秦茗抬头，迎上她的目光，点了点头。夕阳把两人的影子织成一片，像被岁月精心收藏的，一整个青春的温柔。
秦茗笑得更厉害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要不要一起走？”
何途点了点头，和她并肩往校门口走。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
但疑惑还是没有烟消云散。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