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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废柴师兄 整个师门都 ...

  •   “大师兄。”

      清越的嗓音穿过满庭院的白梨花,混着清爽的风。
      少年起身,抱琴飞奔而来,堪堪停在易弦年面前。

      江伞离与陈洱落一般年纪,两人却是截然不同的相貌。
      与陈洱落的爽利俊朗相比,江伞离的长相更偏阴柔,好看得紧,一颦一笑叫人移不开眼,天生风华绝代的美人胚子。

      江伞离有些拘谨,轻声细语道:“大师兄,师尊在吗,我想给他听听我新学的曲子。”

      少年眼中满是孺慕之情,溢于言表,活脱脱一朵人畜无害的小白花。

      连易弦年都差点被江伞离的伪装所欺骗。

      未来的魔界之主,偏执阴暗美人攻,就连幼年体的状态都远远不如表面上纯白。

      陈洱落是天赋异禀被皇帝老子送来的,他和小师弟是打包捡来的,江伞离最特殊。

      他自幼无父无母,半魔血统在魔界被歧视,受尽屈辱,于是隐藏血脉身份,逃到人界。
      来到仁清宗,是他故意为之。

      顽劣的成长环境只能催生出扭曲的食人花。
      任谁也想象不到,三师弟小白花的外表下,是顽劣偏执的本性。

      兰一白给了他一个家,但是这个家里有太多碍眼的人,兰一白的目光从来不会只看向江伞离。

      江伞离欲望膨胀,无法忍受兰一白的目光看向旁人,时时刻刻期盼着自己的魔族血统被戳破的那一天。

      他渴望兰一白被拉下神坛。
      仙门威望最高的仙君,养出了一个魔族祸患,又该如何在世人面前自处。

      他要兰一白心里只有他一个,哪怕是恨也好。

      易弦年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三师弟的恶趣味,反正最后哭着求师尊别走的也是他。

      只是如今江伞离一声声乖巧的“大师兄”,喊得易弦年心里熨帖,又不似在作假,他面上虽不显,实则如沐春风,心跟着软了几分。

      易弦年忍不住剜了一眼旁边无知无觉的陈洱落。

      同样是师弟,简直是云泥之别。

      “看我干嘛?我知道我很帅。”
      陈洱落不明所以,下意识挑眉,气焰颇为嚣张。

      易弦年琥珀色的眼睛极快地向上微微一抬,翻出几分生动的嫌弃。

      陈洱落挑拨离间,净说些风凉话:“江伞离,你就别讨好师尊了,人家闭关都不和你说的。”

      江伞离闻言,脸色转为肉眼可见的失落,无措地抿了抿嘴唇,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却仍扯起嘴角,挤出一丝笑容。

      “很好听。”
      易弦年开口,手肘顺势狠狠捣在陈洱落的腰侧。

      陈洱落没防备,痛得弯下了腰,半晌没吱声。

      世界安静了。

      师门内一群长歪的龙傲天,易弦年没由来的头疼。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

      青崖洞庭院里的亭子有一套完整的石桌石椅,而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我是第一次吃到师兄做的饭。”

      江伞离吃饭姿势文雅,一小口一小口往嘴里送,缓缓咀嚼,咽下第一口后眼睛亮了亮。

      “那可不,以前只给师尊做,要不是师尊闭关哪里轮得到我们。”

      陈洱落扒拉着饭碗,整个人仿佛要钻进碗里,还不忘嘴贫。

      “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易弦年一筷子敲在陈洱落脑袋上。

      江伞离咬着筷子,慢条斯理地嚼着清香的炒胡萝卜丝,眼神闪烁。

      他自幼没过过吃饱饭的日子,林泗玉总抱怨陈师叔做饭跟闹着玩儿一样,陈洱落虽没吭过声,却时常往深林里摘些野果子充饥。

      他们年纪尚浅,还未到可以辟谷的时候,总是会感到饥饿。

      但是江伞离却觉得陈师叔做的饭菜是热的,温暖的。

      他在魔界苦苦求生之时,魔界众人都说人族卑贱,是最下等的生物,连带着他体内一半的人族血统都要受到唾骂。

      直到费尽千辛万苦逃到仁清宗,才有了庇护之所,他自知是师尊给了他一个家。

      对于师尊的痴缠成了唯一的念想,单是想到师尊,便总会升腾起日光初生的喜悦。

      他曾下山瞧过,人族里最乖巧的孩子总能轻易得到别人的夸赞,江伞离彻底摒弃自己在魔界苦苦求生时的偷鸡摸狗、寻衅滋事,扮演一个乖巧懂事的三弟子。

      但是这一套对兰一白并不管用,江伞离从未见过师尊这种超然出世的人,有时候都要叫人怀疑这人究竟有没有心肝。

      他知道,对于师尊的感情,师门内的人都如他一样,其中为首的就是大师兄。
      但是大师兄命好,得了师尊的偏爱,总缠着师尊不放。

      江伞离想不明白,易弦年到底哪里好,连带着几乎要记恨上这个废柴得同常人无异的大师兄。

      人越是得不到什么,就越想偏执地得到什么,日复一日的渴望不得,江伞离自觉捧着的一颗真心都要被风干了,骨子里的顽劣暗暗作祟——

      他得不到的,合该被毁掉。

      只是突然之间,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大师兄,竟一时有些恍惚。

      沉寂的月光勾勒出易弦年的轮廓,幽幽沉沉,如水似月。

      长在被忽视的角落里,从未有人夸赞过他。
      原来夸赞竟只是一件随口可得的事情。

      “可惜不能常常吃到。”

      多么恶劣的一个人,江伞离不无自嘲地想,明明只是得到了一点点温暖而已,就迫不及待冲着曾经讨厌的人摇首乞怜。
      像一个吸血虫一样,恬不知耻贪恋更多。

      易弦年见江伞离眼角泛起湿润,大为惊骇,忙开口道:“以后会经常做给你吃。”

      毕竟陈师叔做的饭真的很难吃。

      “师尊闭关了,我会照顾好你们。”

      江伞离垂眸,筷子搭在碗边,轻轻嗯了一声,被陈洱落从喉咙里挤出的冷嗤掩盖。

      ……

      深夜,易弦年独自盘腿坐在屋内木地板上,单手托着脸颊,身旁是散落一地的画像。

      他从枕头底下翻出来的,上面毫无例外地刻画着同一个人。

      拿书卷的兰一白,卧榻休息的兰一白,执剑的兰一白……

      兰一白,兰一白,还是兰一白……

      栩栩如生,画工精湛。

      易弦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起身将这些画稿小心翼翼收好,放进盒子里,藏到书柜深处。
      原身的东西他不好乱动,但也着实无法枕着兰一白日日入眠。

      都说兰一白偏疼大师兄,总是给大师兄开小课,但是易弦年没有在这具身体上感受到任何锻炼过的痕迹,就连方才做饭时,他想使些法力,也根本无计可施,最后苦哈哈拿着翻出来的豁口菜刀,慢慢将胡萝卜磨成块状。

      如果这是兰一白开小课后的成果,那么原身的天赋点甚至可以称之为负数了。

      次日,晨光熹微。
      易弦年早早起床,整理穿戴好华丽的青色劲装,简单束起高马尾,思索片刻,将腰间的青色玉佩摘下,背起配剑推门而出。

      和院子里舞剑的陈洱落撞了个正着。

      陈洱落余光瞥见廊下的身影,手腕微振,剑身发出清越的嗡鸣,破空而出,一剑斩落庭院中的花瓣,他愈舞愈急,剑光如瀑倾斜,亦如急雨敲窗。

      易弦年眯起眼眸打量着陈洱落矫健的身姿,他没说慌,陈洱落已然拥有独自下山的能力,的确应该不甘。

      一舞完毕,陈洱落左手轻抬,用指腹缓缓拂剑背,带着一种奇异的珍重和熟稔,随即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旋,剑光便倏忽隐没,剑鞘收拢。

      易弦年没空留下继续欣赏陈洱落的花活儿,找准时机径直往门外走去。

      陈洱落收起剑,这才抬头,转头只看见一个疾步离去的背影,连忙追上去。

      他的剑术可是掌门都夸赞过的,易弦年竟然敢无视他。

      “喂。”
      陈洱落掰过易弦年的肩膀,未果,大跨步走在前方,正对着易弦年倒走。

      “你往日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起来就往师尊屋里钻,今日怎么转性了?”

      “外门弟子辰时开始训练。”

      陈洱落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你不会是想去以大师兄的身份看着他们训练吧?就凭你现在的实力,连他们都比不过,凭什么让人家心甘情愿听你指挥……”

      易弦年不堪其扰,轻轻蹙眉道:“我去学习。”

      “什么?”

      陈洱落闻言,脸上一片空白,愣在原地,易弦年并没有等他,等陈洱落回过神来,早已走出去半里地。

      “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远处的云雀长长啼鸣,易弦年握紧配剑,沉默地走向训练场,随意找到最后无人的位置站好,将陈洱落视为空气。

      陈洱落撇了撇嘴,跟在身边站好,同样掂了掂自己的配剑。

      外门弟子辰时早练,由姜云霆长老总负责,和优秀的内门弟子轮流教学。

      好巧不巧,今日便是姜云霆当值。

      训练场地极为广阔,正前方是高悬的楼阁,其上高高悬挂着仁清宗的旗帜,气势恢宏。

      长老五大三粗,身形魁梧,不怒自威,站在高台处来回巡视,一眼便看见角落里的两道身影。

      在一众白色弟子服中,青蓝两色极其显眼,尤其是两张稚嫩的脸蛋,身形都要比成人矮上不少。

      除极少数有天赋的苗子外,仁清宗的弟子都是在成年后经过灵根测试,入门选拔,方可正式进入宗门,由各大长老挑选内门弟子后,剩余者一律划归为外门弟子。

      易弦年占了大便宜,从婴儿时期就被养在兰一白膝下,按照辈分,成为仁清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师兄。

      因而和外门弟子站在一起,反而是年纪小的。

      姜云霆很是意外,但并未点破,按照往常的进度开始示范。

      易弦年的目光死死盯着姜云霆,跟随剑式挥舞,身形并不算稳,动作拖沓不清晰。

      陈洱落舞着漂亮的剑式,状若不经意瞥向一旁的易弦年,嘲讽的话刚想说出口,却看见易弦年满脸认真,像是被刺痛了一般,慌乱别过眼神,扫过易弦年的几缕白发,所有高声呼叫悉数化成低语嘟囔。

      “都说少白头聪明,你可真是个例外。”

      晨练结束,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回青崖洞的路上,难得安静和谐,快走到门口时,掌门身边的洒扫弟子拦住两人的去路。

      “掌门有请大师兄走一趟。”

      ……

      “弦年,内门弟子本就无须跟着外门弟子一同上课,你师尊不日便会出关,修炼这件事情,你无需太过于着急。”

      左风华将茶盏推到易弦年面前,他是一个儒雅的中年人,周身气质沉静。

      易弦年拱手道:“掌门,弟子自知天资不高,没少令师尊操心,便更不想让师尊失望。”

      左风华勾起嘴角,笑容温和:“你师尊闭关前同我交代过,他只要你平安健康就行,修炼的事情不强求,等他出关,自会亲自教你。”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易弦年沉默半晌,只得道是。

      “陈洱落实力已经足以独自下山历练,为何陈师叔并不愿派任务给他。”

      左风华拿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易弦年,竟是有些心虚。

      “陈洱落的父皇曾传话说不能让皇子深陷危险,在接收他时宗门便许诺,在他成年之前是不会放他独自下山的……我只来得及告诉老陈,过后想告知你师尊,可事情实在太多,便给忘了。”

      “……”

      从掌门处离开,易弦年再度陷入沉思,兰一白对自己的溺爱,已经是稍加不慎便会养废的程度了。

      ……难道兰一白把自己当不成器的儿子来养,指着家里最没出息的孩子留在身边给自己养老送终?

      摇摇脑袋将无厘头的想法驱散,易弦年抬脚迈进青崖洞。

      与此同时,青崖洞的某处山洞,白衣仙人跪坐其中,衣袍泻落,他的面前放置着一个瓶子,源源不断的灵力自指尖流出,被瓶子所吞噬,眼睛紧闭,似乎是在忍受着难言的痛苦。

      直到瓶子中的灵团趋于稳定,兰一白才缓缓睁开眼睛,向来冰霜一般死寂的眸子跃上罕见的喜悦。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废柴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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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感谢你们喜欢这个故事,敬请期待! 求预收求作收!主角攻受都爱炮灰,然而炮灰只想活命:《貌美命苦炮灰他不干了[快穿]》 上城出现第一个破2000岁的赛博生命,然而和社畜有何关系:《直男社畜被崩坏龙傲天们缠上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