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囚笼》刀刀爱吃糖

9、蛛网中心

　　温华生手腕上那个小小的“蜘蛛痣”，在月光下仿佛带着冰冷的嘲弄。他嘴角那抹陌生而残酷的微笑，以及那句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质问——“看来…你终于发现‘他’留下的记号了？还是说…你其实一直都知道，‘他’就在这里？”——像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林羽墨的心脏。
　　时间在安全屋死寂的空气中凝固。林羽墨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也能感受到温华生投来的、带着审视与某种危险兴味的目光。那目光锐利如手术刀，试图解剖他脸上每一丝惊骇和动摇。
　　“我…”林羽墨的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他强迫自己直视那双既熟悉又陌生的眼睛，“…我在素描本上看到了这个符号。很多地方…很多次。”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在你的外套上，在邻居身上，在花盆上…甚至在那些噩梦的画里。现在…在你这儿。”他的视线无法控制地再次落在那枚小小的印记上。
　　温华生（或者说，此刻占据他身体的存在？）轻轻摩挲着手腕疤痕边缘的印记，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蜘蛛痣’？”他低笑一声，那笑声毫无温度，“很形象。不过，它真正的名字，叫‘织网者的印记’。”
　　他缓缓从床上坐起，姿态带着一种不同于温华生平日的慵懒与掌控感。月光勾勒出他俊美的侧脸，却投下更深的阴影。“它是‘巢穴’的标记。标记着猎物…也标记着猎手。”他的目光再次锁定林羽墨，“而你，林羽墨，你从五岁起，就被织进了这张网里。你的父亲，你的‘华生哥哥’，甚至你甜蜜的童年记忆…都不过是网上精心编织的结点。”
　　“巢穴？织网者？”林羽墨的心沉入谷底，“你到底是谁？你对华生做了什么？”恐惧被强烈的愤怒取代。无论眼前这个存在是什么，他占据了温华生的身体！
　　“‘我’是谁？”温华生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近乎天真的、却更加诡异的笑容，“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温华生，他的一部分就在这里，痛苦地挣扎着，像只掉进琥珀的虫子。”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能感受到他的恐惧…他对你的愧疚…还有…他对‘另一个’的深深忌惮。有趣，他居然一直没发现，自己手腕上就戴着‘敌人’的徽章。”
　　林羽墨浑身发冷：“放开他！”
　　“放开？”温华生（或者说，入侵者）嗤笑一声，眼神陡然变得阴鸷，“是他自己太脆弱，被过去的阴影和眼前的恐惧撕开了缝隙。我只是…顺势进来看看。”他忽然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林羽墨，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倒是你，小画家，你真的很特别。你的画…竟然能成为钥匙，打开尘封的门，触碰到那些被深埋的‘频率’…难怪‘织网者’对你如此关注。”
　　林羽墨步步后退，背脊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温华生的手抬了起来，不是攻击的姿态，却带着掌控一切的威胁，缓缓伸向他的脸颊。
　　“让我看看，”入侵者的声音带着冰冷的诱惑，“你混乱的记忆里，还藏着多少‘巢穴’的秘密？你父亲…到底在‘影子’身上做了什么？”
　　就在那冰冷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林羽墨皮肤的瞬间——
　　温华生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诡异表情如同破碎的面具般寸寸龟裂！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眼神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了从阴鸷到极度痛苦再到一丝熟悉的挣扎的剧变！
　　“滚…出去！”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属于温华生本体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他猛地抱住头，身体痛苦地蜷缩下去，撞在旁边的床头柜上，发出巨响！
　　“华生！”林羽墨顾不上恐惧，扑过去扶住他。
　　温华生浑身剧烈地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他抬起头，眼神混乱而痛苦，但那份熟悉的、属于他自己的清明正在艰难地重新凝聚。他死死抓住林羽墨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后怕和极度的疲惫：“他…他太强了…我…差点就…”
　　“他还在吗？”林羽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温华生闭了闭眼，像是在努力感知，然后缓缓摇头，声音虚弱：“暂时…被压下去了…但他…像跗骨之蛆…他利用我对‘另一个’的恐惧…和…”他痛苦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和这个该死的印记产生的某种…共鸣…”
　　就在这时，安全屋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和温雅焦急的呼喊：“哥！羽墨哥！开门！是我！出事了！”
　　林羽墨与温华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林羽墨迅速跑去开门。温雅脸色苍白地冲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老旧的牛皮纸文件袋。
　　“怎么了小雅？”温华生挣扎着想站起来，被林羽墨按住。
　　“爸…爸联系我了！”温雅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他用加密频道…给我发了这个！还…还留了句话！”
　　“他说什么？”温华生的心沉了下去。
　　温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颤抖：“他说…‘游戏升级了。想知道‘影子’在哪里，想知道‘织网者’是谁，就把林羽墨带来见我。否则，下一个消失的，就是你们的母亲。’”
　　“母亲？！”温华生和林羽墨同时惊呼。温母多年前就因“精神疾病”被送入国外疗养院，一直杳无音信！
　　“还有这个！”温雅将文件袋塞给林羽墨，手指还在发抖，“他说…这是‘巢穴’给你的‘见面礼’！是…是关于你妈妈的！”
　　林羽墨的心跳骤停！他颤抖着手打开文件袋，抽出的不是文件，而是几张泛黄的旧照片和一页残缺的实验记录。
　　照片第一张：一个年轻美丽、眉眼间与林羽墨有几分相似的女人（林母），被束缚在一张医疗床上，眼神空洞，额头上贴着电极片。背景赫然是某种实验室！
　　照片第二张：林母与一个穿着白大褂、面容模糊但气质儒雅的男人（年轻林教授？）在争执，男人手中似乎拿着一个注射器。
　　照片第三张：最令人毛骨悚然！林母惊恐地看向镜头，而她的手腕上，清晰可见一个与温华生手腕上一模一样的—— **蜘蛛痣印记**！
　　那页残缺的实验记录标题触目惊心：
　　**「项目：织网者（Araneae）- 母体容器（Mater-Vessel）适应性测试记录（片段）」**
　　下面有几行零星的记录：
　　* **对象：林XX（编号M-V-07）**
　　* **状态：初期记忆覆盖成功…出现排异反应…情绪剧烈波动…疑似触发原始保护意识…**
　　* **备注：V-07对‘种子’（Semen-指代温华生的记忆碎片？）的融合度低于预期…建议启动‘清场’程序…或转移至‘巢穴’深层进行‘再编织’…**
　　“母体容器…清场…再编织…”林羽墨喃喃念着这些冰冷的术语，看着照片中母亲绝望的眼神和她手腕上刺眼的印记，一股灭顶的愤怒和寒意瞬间席卷了他！他的母亲，竟然也曾是实验对象？！“织网者”的目标，从来就不止是他们这一代！
　　温雅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恐惧响起：“哥…羽墨哥…‘巢穴’…‘织网者’…到底是什么？爸怎么会和这么可怕的东西扯上关系？妈妈她…难道一直…”
　　温华生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林羽墨手中母亲的照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个仿佛在灼烧的印记，一个更可怕、更庞大的阴谋轮廓在他脑海中轰然成型。他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冰冷火焰和决绝：
　　“不是扯上关系。”温华生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带着一种洞悉真相的寒意，“温志远…我们的父亲…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独立的研究者！他很可能…只是‘织网者’庞大巢穴中，一只负责执行任务的‘工蛛’！”
　　他的目光转向林羽墨，眼神复杂而沉重：“而羽墨…你母亲手腕上的印记…和我这个…恐怕都指向同一个地方——那个所谓的‘巢穴’深处。你父亲林教授…他在这个棋局里扮演的角色…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接近‘织网者’本身！”
　　他拿起那张林教授与林母争执的照片，指着照片背景角落里，一个几乎被阴影完全吞没、只露出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和袖口一枚若隐若现的徽章（图案正是放大的蜘蛛痣！）的身影。
　　“看这里，”温华生的指尖点在那徽章上，“这个标志…和那个印记同源。而戴它的人…就在你父亲身边！”
　　林羽墨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照片上那个模糊的身影，那枚徽章…像一只隐藏在暗处的蜘蛛，冷冷地注视着二十年前的悲剧上演。
　　安全屋内陷入死寂。温父的威胁、母亲受难的真相、庞大的“织网者”组织、林教授身边的神秘人…以及温华生体内潜伏的“入侵者”…所有的线索如同冰冷的蛛丝，骤然收紧，将他们死死缠绕在一个名为“巢穴”的恐怖谜团中心！
　　温华生挣扎着完全站直身体，尽管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出鞘的刀。他看向林羽墨，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温志远要见你？好！我们去见他！但这次，我们要带着掀翻整个‘巢穴’的决心去！就从…你父亲那个藏着无数秘密的实验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