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囚笼》刀刀爱吃糖

10、尘封之种

　　林教授名下的“神经认知研究所”位于市郊一处不起眼的工业园深处。夜色如墨，只有零星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废弃厂房的轮廓勾勒得如同蛰伏的巨兽。温华生、林羽墨和温雅（坚持跟来）躲在阴影里，警惕地观察着研究所那扇厚重的合金门。
　　“安保系统被温志远破坏了，但不确定他是否在里面设了陷阱。”温华生压低声音，手中拿着一个从温父遗留设备里拆出的简易信号干扰器，“我干扰了残余的监控回路，但时间有限。羽墨，你确定要进去？”
　　林羽墨的目光死死锁定那扇门，手中紧握着母亲的照片和那页残破的实验记录，指节发白。“我必须知道真相。关于妈妈，关于‘织网者’，关于…”他看了一眼温华生手腕的方向，“…这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小雅，你在外面接应，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张警官。”
　　温雅紧张地点点头，藏身在一堆废弃建材后。
　　温华生操作干扰器，合金门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解锁声。两人对视一眼，迅速闪身而入。
　　门内并非想象中高科技的现代实验室，而是一条向地下延伸的、散发着浓重霉味和消毒水混合气味的陈旧通道。墙壁斑驳，裸露的管道上凝结着水珠，空气冰冷刺骨。这里显然被废弃多年，但温父似乎利用它作为临时据点或…通往更深处的入口。
　　“小心脚下。”温华生打开强光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地面上厚厚的灰尘和一些杂乱的脚印——新的覆盖在旧的之上。他仔细辨认，“至少有两批人近期来过，一批是温志远，另一批脚印更小更轻…像是…”他看向林羽墨。
　　林羽墨心领神会：“我爸？”
　　温华生点头，眼神凝重：“他果然知道这里。”
　　通道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温华生示意林羽墨噤声，侧身倾听片刻，猛地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状的地下空间。这里才像是当年实验的核心场所！尽管布满灰尘和蛛网，但那些庞大的、造型奇特的仪器依然矗立着，冰冷的金属表面反射着手电筒的光芒，如同沉默的史前巨兽。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线缆接口和早已熄灭的指示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金属、臭氧和陈旧药剂的诡异气味。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空间中央：一个巨大的、由强化玻璃围成的圆柱形培养槽！槽内空空如也，只残留着一些干涸的、暗褐色的可疑痕迹，底部散落着断裂的束缚带。槽壁上布满了深深的抓痕，仿佛有什么东西曾在这里绝望地挣扎过。
　　“这就是…‘影子’的囚笼？”林羽墨的声音发颤，那些童年噩梦中的尖叫和红光仿佛就在耳边回响。
　　“恐怕是。”温华生用手电扫过培养槽旁边控制台上一排排早已停摆的仪表和按钮，最终光束停留在一个布满灰尘的日志架上。他快步走过去，拂去灰尘，抽出几本厚重的实验日志。
　　林羽墨则被墙壁吸引。在那些冰冷的仪器和线缆之间，布满了各种涂鸦和…刻痕！那绝不是孩童的随手涂画，而是用尖锐物刻下的、充满痛苦和混乱的符号、线条，甚至是一些支离破碎的文字！其中一些扭曲的线条，赫然与他素描本混乱期的画风极其相似！而更多的，是那个无处不在的—— **蜘蛛痣印记**！被一遍遍、深深地刻在金属墙壁上，触目惊心！
　　“看这里！”林羽墨突然喊道。他的手电光聚焦在一处相对清晰的刻痕上。那似乎是用指甲或碎金属片反复刮擦出的几行歪斜小字：
　　> **「…他不是爸爸…他是蜘蛛…妈妈知道…种子在…」**
　　> **「…画…才能…找到…真…」**
　　> **「…保护…墨…」**
　　“种子？画？保护…墨？”林羽墨的心脏狂跳起来。这是谁留下的？妈妈？还是…被困在这里的“影子”？“种子”指的是什么？为什么提到“画”？
　　“羽墨！过来看这个！”温华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惊。
　　林羽墨冲到控制台边。温华生摊开一本实验日志，翻到中间一页。泛黄的纸页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拍立得照片，旁边是林教授（年轻）熟悉的笔迹做的标注。
　　照片上，是年幼的林羽墨和小温华生！他们穿着特制的小号病号服，坐在一个铺满软垫的房间里，似乎在玩积木。但照片的焦点不在他们身上，而在房间角落——一个穿着白大褂、背对着镜头的男人，正弯腰对着一个…婴儿保育箱？箱体上贴着一个标签：「S-01」。
　　林教授在照片下的注释写着：
　　**「观察日：源体（WHS）与受体（LYM）对初代种子（S-01）的无意识亲近反应显著。印证‘血缘频率共鸣’假说。S-01状态稳定，为后续‘织网’计划提供关键锚点。」**
　　“S-01…初代种子？”林羽墨如遭雷击，“这是什么意思？‘种子’…是一个婴儿？！”
　　温华生迅速翻页，声音凝重：“不止如此！看这个！”他指向后面一页的图表。图表标题：「血缘频率映射谱系」。
　　图表中心是一个圆圈，标注「S-01（种子源）」。
　　从S-01延伸出两条清晰的线：
　　* 一条指向另一个圆圈：「LYM（受体/母系关联）」——林羽墨！
　　* 另一条指向：「WHS（源体/父系关联？存疑）」——温华生！
　　而在图谱下方，还有一条模糊的虚线，指向一个标注为「Shadow Pair（待激活）」的区域！
　　“血缘频率…母系关联…父系存疑…”温华生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羽墨！这个‘种子’S-01…它和你有直接的血缘共鸣！很可能是…你的血亲！而它…是‘织网’计划的核心锚点！”
　　一个可怕的猜想瞬间击中林羽墨！他想起了母亲实验记录上的「母体容器M-V-07」！想起了温华生手腕的印记，想起了自己混乱的记忆和特殊的绘画能力…难道…
　　“那个婴儿…S-01…会不会是…”林羽墨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的…亲兄弟？！”
　　就在这时，温雅惊恐的尖叫声通过他们携带的简易通讯器（温华生组装的）刺耳地传来：“哥！羽墨哥！快跑！有车！好几辆车冲进来了！不是警车！他们…他们带着武器！”
　　几乎同时，研究所地面上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和纷乱的脚步声！
　　“该死！是‘巢穴’的人！温志远出卖了我们！或者他本来就是个诱饵！”温华生瞬间反应过来，一把拉住林羽墨，“找后路！这里一定有其他出口！”
　　林羽墨却猛地甩开他的手，扑向那个巨大的培养槽！刚才温雅尖叫时，他的手电无意间扫过培养槽内壁一处不寻常的反光——在那些深深的抓痕下方，似乎刻着什么！
　　他用手拼命擦去厚厚的灰尘和污垢。果然！内壁上用某种尖锐物刻着一行字，字迹娟秀却带着深深的绝望，正是他母亲的字迹！
　　> **「墨，我的孩子。若你能看到，记住：画是钥匙，心是路。种子未灭，在‘镜’深处。找到‘初啼之地’，真相在血与墨中。永远爱你。——妈妈」**
　　“画是钥匙…心是路…种子在‘镜’深处…初啼之地…”林羽墨飞快地默念着，母亲最后的留言像烙印般刻进脑海。
　　“没时间了！这边！”温华生发现了隐藏在巨大仪器后面的一条狭窄维修通道入口！他用力拉开沉重的盖板，一股更阴冷潮湿的气息涌出。
　　密集的脚步声和粗暴的撞门声已经从通道入口处传来！追兵到了！
　　“走！”温华生不由分说，将林羽墨推进黑暗的通道，自己紧随其后，迅速关上盖板，并用一根铁棍卡死。
　　几乎在盖板合拢的瞬间，外面传来震耳欲聋的踹门声和吼叫：“搜！他们肯定在里面！老板要活的林羽墨！其他人死活不论！”
　　黑暗的维修通道狭窄陡峭，向下延伸。两人磕磕绊绊地向下狂奔，身后是追兵撞击盖板的巨响和叫骂。
　　“种子未灭…镜深处…初啼之地…”林羽墨在奔跑中喘息着重复母亲的话，混乱的思绪在极度紧张下反而变得异常清晰。一幅画面突然闪现在他脑海——素描本上，那幅“华生哥哥在看书”的画！背景窗台上那个造型奇特的盆栽！那不是普通盆栽！那是一个内部有镜面结构的、用于观察植物根系生长的… **生态观察镜箱**！而在他家的老宅书房，一直就放着这么一个东西！那是他母亲心爱之物！
　　“初啼之地…是我出生的地方！是林家老宅！”林羽墨在黑暗中喊道，“种子…可能在老宅书房那个镜箱里！妈妈把它藏在那里了！”
　　温华生眼中精光一闪：“好！目标明确！我们先甩掉尾巴！”
　　通道似乎通向城市废弃的下水道系统。污水的腐臭扑面而来。就在他们跳下最后一段梯子，即将没入污水管道的浑浊水面时——
　　砰！砰！
　　两声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异常沉闷！子弹打在两人身侧的混凝土墙壁上，碎石飞溅！
　　“反应够快啊，小华生。”一个冰冷、毫无起伏的声音从上方通道口传来。
　　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夜视仪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口，手中的枪口稳稳对准下方。最令人心寒的是，他缓缓摘下了夜视仪，露出一张脸——一张与温华生有五六分相似、却更加阴鸷成熟、左眼下方有一道细小疤痕的脸！
　　“‘影子’…？”温华生瞬间绷紧全身，将林羽墨死死护在身后，难以置信地低语。
　　“还是叫我‘猎犬’更贴切。”男人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枪口微微移动，精准地指向温华生，“‘织网者’向你问好。游戏结束。把‘钥匙’（指林羽墨）交出来，或者…看着你的小画家变成蜂窝。”
　　他的目光扫过温华生手腕的方向，那里，印记似乎在黑暗中微微发烫。
　　“‘巢穴’清理门户的时候到了。”自称“猎犬”的男人，手指缓缓扣向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