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3、表白 ...
-
金色的脑袋靠在大蛇的腰腹上。
但出乎意料地,适真很快便把他推开了。
大蛇对他的行为不解,只是安静地看他,适真把自己的脸捂住,在α-099这几天,加上生病的时间里,他都没有打理自己,原本剪得一丝不苟的指甲都重新长出来一小节了。
“你怎么了?”大蛇问他。
“我是不是很讨厌?”适真低声说,声线颤抖着从指缝里漏出来。
“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老板。”大蛇弯下腰缓缓问他,手搭上适真光洁的手腕。
“在别人受苦受难的时候,我却花着这个人的钱财享受生活。”适真把手放下来,却不敢看面前的人,他低垂着双眼,琥珀色的眼睛黯淡了下来。即使已经有被绑架的可怕经历,但他依然没有见识过这般的惨状。
即使投影已经被关闭,这房间里再也没有那个场景了,但这个画面已然给适真留下了烙印,他想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是一个无耻且卑劣的小偷。”适真瘪了瘪嘴,绞着自己的手。
当初被威胁恐吓后,宣布要把凌青云挖出来的豪言壮语他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其实他死了,我本来应该开心才对的。”适真用手腕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头低得很低,像做错事的孩子,“但是我感觉事情不应该这样。他留给我的恐吓信息,其实是不是就是想让我找到他?……抱歉。”适真说不下去了,他转过身去,不想和任何人面对面地待在一起,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这样。
“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适真第一次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不要。”大蛇出乎意料地拒绝了。
在适真反应过来之前,自己的腰已经被对方搂住,大蛇很没形象地跪在地上,上半身伏在床上,并且试图往适真怀里钻。
“你干嘛突然!”适真大惊,因为这突如其来过分亲密的举动,他的脸倏然变红,但依然不太健康,粉红虚浮地飘在两边面颊上,他举起双手不想碰这个人,有种无从下手的滋味。
他突然觉得大蛇这个动作似曾相识,好像在梦里见过。
“我认为你现在状态不太好。”大蛇靠在被褥上侧过头看他,黑发有些凌乱。
“所以?”适真蹙眉道,他闭了闭眼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眼眶里水光潋滟的。
“他已经死了。”大蛇又跟他重复道,给他加强这个事实的印象,“你不用感到愧疚。”
“但是我过不去我自己这一关。”适真别过头,恹恹的,眼尾有东西在闪烁,“我是不是很贪心?既要吃人家绝户,又想吃得安心。”
大蛇没有像往常那样呛他:“贪心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接着大蛇伸手把适真眼角的眼泪接了,一颗晶莹的泪珠贴在大蛇的指腹上,顶灯照射后宛如水晶。
“这些钱他不花,你也不花,那谁来花啊?”他端详着这颗水晶缓缓开口,“他既没有后代,也没有亲戚。如果没有人继承,这个钱可就要全部还给太阳王了。”
“这又不是你的钱,你倒是替凌青云想得开。”适真吸了吸鼻子,接着他发现不知在什么时候大蛇已经整个身子躺在了床上。
那头黑发柔顺地搭在被子上,大蛇衣服最上面两颗纽扣没扣,导致现在领口敞开,脖颈上的蛇纹一路延伸进里面隐秘的皮肤。他穿的是宽松款的衬衫,但即使如此衬衣下胸口和臂膀若隐若现的肌肉也依旧很有观赏性。
适真暼他一眼,终于忍不住掐这个悠然自得躺着的人的脸:
“你怎么这么自来熟?”适真双手掐上大蛇的脸,佯装生气,“我有允许你上床吗?”
“对不起……”大蛇的音调都变形了,然而他虽然嘴上在道歉,但没有从床上起来的意思,半点都没有。
适真看他这么适应的样子突然心生怀疑:“你对你之前的雇主是不是都这样?”
“哪样?”脸部微微变形的大蛇问道,像一条吃饱的蛇,懒得动弹。
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躺着,在一张床上四目相对。
适真蹙眉看他,嘴撅起来,不满的表情写的是:你是不是在装傻。
半晌,适真眼皮一跳:
“勾引人。”
说完这三个字的瞬间,适真难为情地松开大蛇的脸,手想要放到身后去,然而并没有来得及,他的手腕被大蛇眼疾手快一把握住。
“那我勾引到你了吗?”大蛇毫无预兆地坐起身,似笑非笑的表情让适真心底泛起痒意。
那双眼睛好像要把人吸进去,适真的脸又红了,这回一路红到了耳根,适真很想逃离这里,但碍于手被钳制住无法逃脱。
“没有。”适真低下头无力地辩驳,金发恰好半掩住他已然害羞的表情。
“真的?”大蛇学着他低下头,他大胆地凑上去,或者说他从来就没胆小过。
“没有!”适真察觉到他的靠近,又挣扎地仰起头,结果太过用力向后倒去,他倒在了床上,也顺便把大蛇一同扯了过来。
天旋地转。
回过神来的时候,适真只瞧见撑在自己脸隔壁的手臂,身上的人已经密不透风地把他禁锢住。
大蛇盯着身下的人,才刚刚那么几个动作,适真就已经气喘吁吁,他发现自己的手掌比适真的脸还要大,或者说适真的脸没有他的巴掌大。
适真的刘海掉到了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他一只手的手腕被大蛇抓着无法动弹,他也无法起身,微妙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大蛇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的手慢慢从适真手腕上摩挲而过,接着五根手指缓缓嵌入适真的指缝。
适真仰躺在床上看不见自己的手,或者说他也不敢侧过头,只能盯着上方大蛇那张脸,与此同时手上的触感完全放大了,适真呼吸急促起来。
两人十指相扣时适真的脑袋轰然炸开。
“你……”适真如鲠在喉。
“我什么?”大蛇笑得卧蚕微微鼓起,和适真比起来,他半点惊慌也没有,而是慢条斯理的。更坏的是,他甚至舔了舔嘴唇。
一阵异香萦绕在鼻尖,适真的小腹一紧,麻痒和酸涩感开始堆积,他眯起眼睛,感觉自己要被当盘菜吃掉了,这床就是盛着他的餐盘。适真扭了扭腰,试图侧过身子,但无法。
“你对别人也这样吗?”适真喉头一紧,他闭上眼睛,不敢再看现在的场面。但事实上他只想找点话题让自己恢复理性,在这个紧急关头他很怕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哦,你很在意别人吗?”大蛇悠然道,“还是说你在意我?”
他调整了一下撑在床上的义肢,结果金属蹭到适真的耳廓,按理来说这是冰凉的,但是适真却无端觉得火热。
“……在意别人。”适真眼睛再度睁开但依旧不敢看他,声音细如蚊蚋,脸红得要滴血。他在撒谎,并且撒谎时的演技很拙劣。他抬起膝盖想要逃离,结果只能顶到大蛇的后背。
“哦——”大蛇挑眉,“我们适真好关心其他人。”
“我们”这个说法很是奇怪,适真第一次听到,就像是一群年长的人称呼自己家里的小辈一样,大蛇用这样的说法无异于在称呼适真为小家伙。
这张平平无奇的脸本应该不吸引人,但是大蛇笑着的时候却有一种能让人不知不觉间陷进去的魅力。适真把视线从他脸上挪开别到一边去,他不想看到自己被扣着的手,只能转向另一边,结果不知道该说这是好是坏,义肢离他的脸太近,他转过去就好像在蹭人家的手腕。
但慌不择路的适真已然顾不了那么多,只想找个缝钻进去躲起来。
大蛇盯着身下人的侧脸,适真好难为情,但适真自己都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情有一丝隐秘的期待和惊慌,他没有经历过这些。
适真露出的脖颈,线条流畅,皮肤光滑,加上此时粉红一片,这是一处没有任何人到访过的地方,直让人想要狠狠咬下去,留下些属于自己的痕迹,证明有人来过,旁人休想再觊觎。
但大蛇没有这么做,现在还为时尚早。
适真就连表白都羞于启齿,做这些还太早了,虽然他很想做。这是大蛇的想法。
“适真关心别人,不关心关心我吗?”大蛇毫不知羞地逼问他,但是语气却很是委屈,他最擅长装弱势群体了,把姿态放低就能得到垂怜,就能更好地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关心,还是不关心?慌乱间,适真已然落入大蛇设置的圈套,他空闲的那只手就快要把被子抓烂了,最后好像豁出去一般:
“你先回答我,你还关心过谁?”
没想到被逼到这种地步,适真依然没有丧失自己的主动权。大蛇很高兴,他喜欢这样的适真。
他俯下身体,凑到适真耳边,灼热的气息扑到适真的耳廓,犹如被动物舔舐。
“我只关心过你啊。”
短短几个字直往适真耳朵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