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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凌青云 ...

  •   适真做了一个很长又很混乱的梦。

      他梦见他的身体变小了,意识也是回到了很小的年纪。

      他在一个很大的会堂里,里面很多比他还要高的圆桌,桌子全部铺了桌布,上面摆满杯盏,仰头看过去,这些玻璃和天花板的水晶吊灯一样闪闪发亮。

      有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小孩在和他一起玩,因为宴会已经差不多要结束了,而大人们还要交谈,几岁的小孩对这些是不感兴趣的,也听不懂,就会自己开始玩起来,把这里的桌椅当作游戏道具,把这个宴会厅当作一个游乐场。

      出奇的是,今天“妈妈”没有责怪他,照看他的佣人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见了。

      大家都对小孩很宽容,看见孩子们打闹甚至会觉得很有趣,任由他们去了。

      他们在玩捉迷藏的游戏,适真绕过一些人的西装裤腿和裙摆,钻进了一张圆桌的桌底,桌布把这桌底围得是密不透风,这里是他精心挑选的好位置,只要不是被人一张张桌子找过去,估计没人会发现他。

      适真蹲坐在桌底下等待着,他捂住自己的嘴巴尽量不要发出声音,外面仍有推杯换盏的交谈声,这会是很好的掩护。

      他等待着别人的寻找,脑海中已经不断预想着来人会在哪里撩起桌布出现。

      然而适真等了又等,迟迟没有人找到他,外面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似乎很多人已经离场了。

      依然没有人能找到他。

      适真渐渐忐忑不安起来,但和他一起玩的哥哥说了,如果没有被找到他将会送自己一份意想不到的礼物。

      虽然问了好几次礼物是什么,对方都不回答,说等会你就知道了,这让适真更期待了。

      外面的声音渐渐消失,周围宛如陷入了死寂一般,实在太过安静。

      适真等了又等,迟迟不见人来。

      正当他按捺不住犹豫要不要出去时,面前的桌布被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成年人的手撩起。适真心头一跳,桌布掀高,后面露出一个单膝跪在地上的人,他并没有脸,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黑色迷雾,没有五官,但适真知道他在盯着自己看。适真他知道那是谁,吓得几乎要停止呼吸——

      “凌青云——”适真在梦里惊恐地叫出声。

      他在现实费力地睁开双眼,依然一片黑暗,或者说是无,他什么都看不见,梦境与现实的双重恐慌导致他呼吸急促,他不受控制地发出呜咽,几乎要流下泪来,大脑跟浸在烟雾里一样,混沌一片,热,胀,加上高烧导致的全身乏力,整个人好像要融化掉了。

      一只成年男人的手摸上适真的手,这很容易勾起一些不好的回忆,他才刚刚被绑架过,适真下意识就把它甩掉。

      没过一会儿,一只金属义肢触上他的指尖。

      适真犹豫了一会,在辨认到这是什么之后他用双手握住这只义肢,把它抱在了心口,如同抱着记忆中从来没有得到过的小熊玩偶。

      和盖在身上温暖的被子比起来,这只手可以说得上是冰凉,但适真不想放手,他没有别的手段可以辨认那个人了,毕竟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很聪明。

      眼角的眼泪被揩掉。

      少了一点东西。他很累很困,没有精神,没有力气说话,头也发昏。适真抓紧心口的义肢晃了晃。

      对方立刻就明白了,很快,一阵香味飘过来,将他温柔地包裹住。

      对方咕哝了句什么:“我第一次照顾人……什么时候才好啊……”

      不知道是在嫌累还是嫌麻烦。

      适真的眼泪又流出来。

      “我不是在嫌你。”一开始被甩掉的那只手拢上来擦他的眼泪,被冤枉了之后,发出的语调比适真这个病人还要委屈。

      擦完眼泪之后这只手又转去摸他的额头,摸了一阵又走了,一层稍凉的皮肤贴上来,底下的骨头硬硬的,是额头——这人用额头贴上适真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适真呼出灼热的气息,和对方交换了。

      对方离开后作出评价:“嗯!还是很烫,可以在上面煮米饭了。”

      被适真握着的义肢自己动起来,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连带着适真的手也在上下起伏。

      被这样轻柔地对待,适真又要进入睡眠了,但此时,他的眼前倏然亮起一些光线。

      “快快好起来吧……不然我就要收费了……”对方在他旁边百无聊赖道,并没有发现适真此刻的变化,“要买我一整天,那点钱可远远不够。”

      不知道是觉得累了还是觉得没劲,原本有节奏的轻拍结束,义肢反手把适真的双手扣在底下,金属指关节开始挨个插进他的指缝。

      适真睁开眼睛都费劲,他侧过头,用模糊的视线看见一个黑发男人正伏在他的床边,脸枕在爬着蛇纹的手臂上,刘海半遮半掩,这人正用那双乌黑的眼睛盯着适真的胸口,他开始玩适真的手指。

      恍惚间,适真竟然有种他们正睡在一张床上的错觉。

      但是这个人他并不认识。

      即使视线并不清晰,这人也没有露出全脸,但适真也能大致辨别出这个人的眉眼,这样俊俏的程度要想登上太空港中央城区超大的广告屏那都不在话下。

      你是谁……?但是说话的声音确实是大蛇的,那就当作是大蛇吧。适真心存疑虑,但脑子已经转不动了,他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

      适真再睁开眼睛时,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他已经退烧了,并且恢复了视觉。

      他做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摸摸自己的额头,接着就是摸自己的手。不知道是梦境还是他烧坏了脑子产生的幻觉,他只记得自己被人摸了很多次。

      他从床上坐起身,发现自己的衣服也换了。

      适真没反应过来,朝四周看去,这个房间十分陌生,并且没有窗户,但是配套的家具有一套自己的风格,或许是商务风。接着他发现床边的地上坐着一个人,一头黑色的头发,衬衫领口下的皮肤显露出一些若隐若现的纹路。

      这人坐在地毯上,用适真的床做靠背,嘴里叼着一根搅拌饮品用的勺子,咬得上下一翘一翘,衬衫没认真穿,领口的纽扣没系好,敞开着,西服外套扔在一边,旁边地上放着一份蛋糕切件和一杯咖啡。

      蛋糕已经吃完了,适真只能瞧见碟子上面残留的奶油。

      听见适真起身的动静,这人从床边转过头来,惊讶道:“你醒了,老板。”

      适真大病初愈,睨他一眼:“我睡了多久?”

      “好几天了。”大蛇思索了一下,把勺子从嘴里拿下来。

      “我竟然睡了这么久?”这回轮到适真惊讶了。

      “是啊。”大蛇感叹道,接着他发现适真还盯着自己看,他讶异,“我脸上有什么吗?”

      适真盯着他的脸看,大蛇五官没有变化,依然是极其普通甚至是乏味的,转头就能让人忘掉,他疑心自己是不是高烧产生了幻觉,还是说他只是单纯做梦梦见了别的什么人,也许在以前某些时刻见到过,大脑自动把这些记忆拼凑在一起,形成了混乱的梦。

      “没什么。”适真挑眉,“我做梦梦见你整容了。”

      “我吗?”大蛇来了兴致,“我整成什么样子了?”

      “更丑了。”适真别开眼,搞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看上他,也许是烧坏了脑袋,不对,之前他也没发烧。

      大蛇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似乎是对适真的说辞感到震惊,但他丝毫没有被冒犯的不悦,言语的攻击对他来说无效。

      “说起来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跟我交代?”适真转头看回他。

      “什么事?”

      “凌青云。”适真严肃道,在问出这个问题时心里也跟着漏跳一拍,他很紧张。

      “哦!”大蛇这才想起来,“你想直接听结果吗?”

      “废话少说。”适真让他不要这么弯弯绕绕的。

      “他死了。”大蛇面不改色道,黑色的虹膜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盯着适真。

      房间内顿时一片寂静。

      简短的三个字给适真带来的冲击不弱于被人绑架。

      几秒后,适真才反应过来,他一字一顿地愣道:“你说什么?”

      “他死了。”大蛇站起身,优越的身高让他只能俯看床上的人,他又跟适真重复了一次。

      适真仰头看他,眼睫颤动:“怎么回事?”

      大蛇跟他娓娓道来:“根据地下室的坐标,最终在联邦国家公园的海边找到了凌青云的战舰逃生舱。”

      “逃生舱里找到了凌青云的尸体。”

      “你想看吗?”大蛇问他。

      刚刚从高烧中痊愈的适真,力气才恢复了没多少,此刻又被抽空了似的。

      他对大蛇的话理解不过来,大蛇描述这件事的语气太过无情,太过客观,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不过这也确实不关他的事,他没有感情波动也是应该的,毕竟他就是干这行谋生的。

      “我要看。”半晌,适真回答他。适真现在全身心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和凌青云有关的事情上,不知不觉间便忽略了大蛇刚刚的话其中的别扭感——大蛇省略了主语。

      “好吧。”大蛇很是干脆,手一抬召出自己的控制面板,以及房间里的投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凌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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