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晚》星星的衣服

2、只能看见旧人笑，谁人看到新人哭。 春正深嘴角

　　春正深指尖悬在手机键盘上，屏幕里“周末你有时间吗？”这行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了。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三次。
　　没等他把消息发出去，何清浅的对话框先跳了出来。
　　【你说的秘密是你和班主任认识吗】
　　晚风吹过他的面庞，春正深盯着这句话愣了两秒。以往来搭讪的女孩，要么是拿着数学题故意问他怎么写，要么不小心碰到他的笔，捡起来时递过来一杯未拆封的奶茶，小声说“刚好买多了”。像何清浅这样，连铺垫都没有，一开口就撞破他 刻意隐藏的关联倒是头一个。
　　他指尖在桌沿上敲了敲，唇角漫开点轻笑：
　　“我真是越来越好奇，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那边的何清浅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盯着对话框半天才等来回复。
　　【都说是秘密了，需要你慢慢去发现。】春正深发完还发了一个臭屁的表情。
　　何清浅对着屏幕瞪了瞪眼睛，对着屏幕点了点心想“好你个春正深，不说就不说我还不告诉你呢。”
　　最终只敲了一个【哦】
　　发出去的瞬间又后悔了——这字也太冷淡了，他会不会认为我真的生气了。
　　春正深盯着“哦”字看了三秒，本以为这姑娘会直接炸毛，没想到是这种带点别扭的软刺，倒是比那些刻意的温柔更勾人。
　　她正对着对话框皱眉头，春正深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你打算怎么报复我】还带了一个歪头眨眼的表情包，像故意凑过来逗她的猫。
　　何清浅看着他的消息噗地笑出声来，指尖飞快敲字：
　　【等我发现你的秘密，我就让你教我数学，我不教你，甩飞你！每天给我买糖！】发完还补了一个叉腰的表情包，像只炸毛的小刺猬。
　　春正深看着消息，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呛出来，他趴在桌沿笑，肩膀都跟着抖，手机屏幕的光落在眼底，连晚风吹过的温度都甜了些。
　　【好哇！】何清浅没有想到春正深答应得这么干脆。
　　“同学们咱们下下周就要举行运动会了，大家踊跃报名。班长你组织一下。”高和一本正经地说。
　　春正深走上讲台喊了一嗓子“同学们有想报的项目来找我报名。”
　　何清浅正双手撑着下巴犯愁，怎样才能躲掉运动会项目，余光突然瞥到春正深的视线——他转了半边身子，胳膊搭在她桌子的桌沿，指尖转着笔看向她。
　　“报什么？”他声音压得低，尾音裹着点笑，“八百？还是接力？”
　　何清浅立刻皱起眉：“我才不报！”
　　何清浅心里嘀咕：其实我不是跑不快，只是没人陪我一起而已。中考八百米我可是满分呢！
　　春正深好像有读心术一样，指尖转笔的动作顿了顿：“其实你不是跑不快，是没人陪你一起吧？中考八百米你可是满分呢！如果我每天放学陪你一起跑呢？我报一个一千米。”
　　何清浅毫不犹豫地说“好哇。”
　　“你怎么知道我中考的事情。”她撑着桌沿，下巴微抬，看向他。
　　春正深指尖抵着唇，忽然低笑出声:“当时我们在同一个考场，学校太大你没见过我也正常。”他指尖点了点桌面，像是想起什么鲜活的画面，“那天你穿了一件蓝短袖，风使劲往你脸上扑，你跑起来像道闪过去的蓝影子，就有人喊你‘蓝色闪电’，你甩第三名半圈呢——就是鞋带开了，要不准是第一。”
　　“不过巧了，”春正深眼尾弯着，“我也穿了蓝色短袖，跑了第一，他们也管我叫‘蓝色闪电’。”
　　何清浅眼睛唰地一下亮了，撑着桌沿往前倾了倾身子，马尾辫都跟着晃：“我说呢！我都考完回去了怎么还有人说‘蓝色闪电’，我还以为自己成名人了。”
　　“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春正深指尖敲了敲桌角语气带点笑，“你都考完要走了，我才刚冲线。”
　　何清浅单手撑着脸，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蓝色闪电’说好了每天放学后不见不散。”
　　放学铃刚响，何清浅刚装好书包，就看见春正深斜靠在教室后门，指尖转着瓶矿泉水，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臂弯上：“‘蓝色闪电’走了。”
　　“不得不说春正深这‘蓝色闪电’真不白叫，跑这么快。累死我了。”何清浅在后面小声嘀咕。
　　就在这时春正深朝反方向——何清浅这里跑过去。
　　“这就跑不动了小闪电。”春正深看她气喘吁吁的样子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何清浅累得说不出话，没有理他。
　　“小闪电来深哥教你，调整呼吸，三步一呼，两步一吸。”春正深一边笑一边跑。
　　何清浅学着他的模样，似乎感觉没有那么累了。
　　春正深调侃她“小闪电，我挺好奇的你中考时咋跑那么快的。”
　　何清浅放慢脚步，转了一个圈，撒娇道“想知道啊，给你浅姐买一个柠檬牛奶味的棒棒糖。”
　　春正深看她满脸笑意，她就满足何清浅一个小小的愿望吧。
　　春正深瞧着她那眼尾弯成月牙的笑，心都软了几分，抬手揉了揉她头“行！给我浅姐买一大包还不行吗。”说完还朝何清浅眨眨眼，眼尾的笑纹都带了些纵容。
　　何清浅拆糖纸时指尖都带着雀跃，糖刚碰到舌尖，甜味就在嘴中漫开了——也不知道是糖甜，还是被宠着的热乎更甜。
　　他凑近了些，语气都软了：“浅姐，糖都给你买了，是不是我问什么你说什么？”
　　她眼一弯，故意逗他：“什么？要再给我买一包？”
　　春正深盯着她笑时露出的梨涡，心跳都慢了半拍——那甜意顺着她的声线往着他心口钻，连带着话都软了：“快告诉我嘛，我想知道。”
　　何清浅被他这“小狗讨食”似的眼神戳中，双手捂着嘴唇憋笑：“好，我都告诉你。”
　　“我从小就特别不喜欢运动嘛，但是因为要体考。干妈看我每天蔫蔫的，就把修竹哥哥抓来每天陪我跑步——他每天放学都揣着我最喜欢的糖来哄我跑步，跑完步干妈给我做我最爱吃的肉松小贝的，比桃酥记的肉松小贝还好吃。干爸更实在，塞给我红包能把口袋撑破。爸妈更宠，新裙子挂得衣柜门都关不上。”
　　她说到这，鼻头忽然一酸，眼尾浸出点湿意，长睫毛忽闪着把眼泪憋回去：“修竹哥是真的好，我闯什么祸他都站我这边……可就因为干爹调去御安工作，他们一家说走就走，我都一年没见着他了。”
　　春正深眼尖瞅见她泛红的眼尾，赶紧把话题往亮处拐，故意把下巴抬得老高：“哇塞！是那个横扫计算机大赛的修竹？中科大少年班最小的那个？体育能甩校队一条街，人还高得像棵白杨树！浅姐你藏得够深啊——跟他比咱俩就是凑数的，也不知道谁能配得上他。不过！”他突然挺了挺腰，指尖点了点自己的鼻尖，得意得眼尾都翘起来，“我唯一比他强的，就是比他更帅！”
　　何清浅从手机里找出照片 —— 修竹眉眼温软得像浸了玉，她自己则是清冷得像揉碎的白月光。春正深盯着照片，后槽牙都快咬出印子：修竹是吧？我非得压过你一头不可。论别的比不过，那我就比你更有钱、更帅！
　　他越想越不服气，干脆把脸凑到何清浅跟前，故意把桃花眼弯成勾人的弧度：“你看我这五官，是不是比他精致？他那叫温吞，我这叫‘放得开的帅’！”
　　何清浅被他的模样哭笑不得，宠溺地说道“你最帅了还不行吗。”
　　听到这句话春正深心里像炸出了一束烟花，表情都变得不自然。
　　“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春正深赶紧转移话题，生怕被看出心思。
　　秋风阵阵，吹动着少年悸动的心。
　　何清浅的喷嚏一个接一个，手机震个不停，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春正深看见她这个样子，直接把外套扒下来塞到何清浅手上。
　　“快穿上，别冻坏我们浅姐。”春正深只穿了件短袖，风一吹，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冒了出来，却还硬撑着，肩膀绷得紧紧的，不肯让自己打哆嗦。
　　何清浅顾不上看手机，抬头看见他这副嘴硬心软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春正深你是铁人吗？我就是打了几个喷嚏，你快穿上吧！”
　　没事儿，我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冷风算什么。” 春正深梗着脖子嘴硬，又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反正明天也是周末，咱们出去玩吧。” 说完还故意翻了个白眼，一脸 “本少爷赏你机会” 的臭屁模样。
　　何清浅看他这个样子更想笑了“你穿上明天我跟你去。”
　　“好嘞”春正深瞬间喜笑颜开，眉眼弯成了月牙，刚才的别扭劲儿一扫而空。
　　手机屏幕刚暗下去，何清浅的微信就弹出了新消息提示，是备注为「妈妈」的翁颂然发来的：【浅浅快回家，有大惊喜等你～】
　　何清浅指尖戳了戳屏幕，笑着回了句【好的妈妈】，心里瞬间被好奇挠得痒痒的，蹦蹦跳跳地往家走，嘴里还小声嘀咕：“总不能是修竹哥哥回来了吧？”
　　春正深：【许恣意你知道吗，明天我佳人有约就不陪你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可真棒！”春正深满眼都是对自己的欣赏。
　　许恣意：【春正深你是真狗啊，谁说要和你出去了。】
　　春正深：【反正呢，你这两天是见不着哥了。】
　　许恣意：【春正深，你是不是疯了。】
　　春正深直接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理都没理许意的吐槽，低头就给何清浅发了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戳得飞快。
　　春正深：【浅姐，明天想去干什么，我随时奉陪。】
　　推开家门的瞬间，何清浅彻底愣住了 —— 偌大的房子里安静得很，与往日的热闹截然不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声轻响后，漫天的礼花缓缓飘落，金红的彩片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何清浅又惊又喜，还没来得及欣赏这满室绚烂，孟然就从沙发背后绕了出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浅浅，我的宝贝女儿干妈好想你啊，快让干妈好好看看你。”孟然眼睛微红，给了何清浅一个大大的拥抱。
　　“干妈我也想你。”这两个人就像橡皮糖一样粘在一起了。
　　修言拿过来一个行李箱，“浅浅你看，这是干爸干妈去出差给你买的漂亮小裙子。”
　　何清浅掀开行李箱，里面的裙子件件精致，蕾丝与缎面衬得布料流光溢彩，她看着这些漂亮裙子，眼里瞬间泛起光，软糯地开口：“谢谢干爹干妈，我最爱你们了！”
　　“何浅浅，你是不是忘了你姓什么了，你爹我还在这儿呢。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这样对你亲爱的老爸吗。”何晋安故意板着脸，假装生气地挑眉，语气里却满是宠溺，一旁的孟然和修言都忍不住笑了。
　　何清浅一看这情形，立刻踮着脚冲过去扑进何晋安怀里，胳膊环住他的脖子，软糯地撒娇：“爸爸我爱你～”
　　“这才是我的宝贝女儿。” 何晋安瞬间眉开眼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洪颂然看见他们这个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你们干什么，我可就浅浅一个女儿不够你们三个分奥。”
　　“修竹哥哥呢？”何清浅快把整个房子看穿了，愣是没看见一个人影。
　　“浅浅我来了。” 温润的嗓音从玄关传来，何清浅回头一看，修竹一身白西装立在那里，肩线利落、身形挺拔。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说的大抵就是他。何清浅立刻蹦蹦跳跳地跑过去，修竹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的拥抱。
　　“修竹哥哥你长高了，我记得去年我已经到你眉毛了，怎么今年才到耳朵呢。”何清浅抬起头看向他。
　　“浅浅，你是不是又偷懒了，没有运动。”修竹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何清浅马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哎呀！修竹哥哥，你是知道我的，别说我了嘛。”
　　修竹摸了摸何清浅的头，宠溺的笑了笑。
　　“修竹呀你觉得浅浅长到180好看吗，我们浅浅都快有170了，不许说了。”孟然突然插了话，语气里满是护短，生怕修竹说半句让何清浅不开心的话。
　　“来修竹快让干妈看看，又变帅了，现在学习忙吗？”洪颂然笑着把修竹拉到沙发上闲聊。
　　“还好。”修竹满眼都是对外面世界的向往，“我挺想去英国留学的，看看不一样的世界。”
　　何清浅抬手拍了拍修竹的肩膀，又指了指自己，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其实我也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还想在英国读文学呢。”
　　“浅浅有远大志向是好事儿，但是你现在还小，等你能为你未来能负责再做决定。”修竹轻轻摸摸她的头。
　　何清浅立刻拉着他的袖子撒娇，鼓着腮帮子说：“修竹哥哥，我也就比你小一岁零六个月，你虽然跳级了，可我这才是正常进度嘛。” 话锋一转，她又板起小脸，一本正经道，“不过你说的话，我会认真考虑的。”
　　“那我提前恭喜何大作家了。”修竹打趣道。
　　“敬修院士。”
　　“来我们共同举杯敬何大作家、修院士，愿他们学有所成、永远自由。”
　　一群人在欢声笑语中吃完了饭。何清浅掏出手机，才发现春正深发了一长串消息，屏幕上的消息框挤得满满当当，她心里顿时有些心虚，指尖飞快戳着屏幕赶紧回复：【不好意思啊，我干爹一家回来了，刚看到你的消息。】
　　春正深几乎是秒回，消息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酸意：【只能看见旧人笑，谁人看到新人哭。】字里行间的委屈，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何清浅立刻拨了个电话过去，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对不起嘛，我刚才看到他们太兴奋了，就没顾上看手机。”
　　“明天绝对和你出去玩，好不好？”
　　春正深听到这软糯的嗓音，原本紧绷的脸瞬间松了下来，整个人都沉溺在这温柔的语调里，心里偷偷嘀咕：‘这声音也太甜了，我可太喜欢了，要是她一直这么跟我说话就好了。’
　　嘴上却还故意装出委屈的样子，拖着调子说：“那你可得哄我，不许再忘了我。”
　　何清浅连忙软声哄着：“好，忘不了你。春正深别生气了，好不好？”
　　“行吧，那我就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了，待会儿我把位置发你。” 春正深的语气里已经藏不住笑意。
　　“你早点睡觉，晚安。” 何清浅轻声道。
　　春正深嘴角偷偷勾出一个笑，对着电话小声嘟囔：“晚安，明天要是敢迟到，看我怎么‘收拾’你。” 挂了电话，他立刻点开地图，翻来覆去挑了好几个约会地点，愣是选了半小时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