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净土》辛无杂念

9、变故

　　最后一个学期，渡元中学算是整个区里最早开学的，年还没过完，就已经开始了寒假班，当然只是针对这次期末名列前茅的优秀生。
　　这就导致了叶时和孟红尘在开学前一晚才收到消息，回家的车上都在补作业，才在早上五点补完。叶时是个夜猫子，所有这点熬夜不算什么，所以她六点从椅子上起来给两人泡了咖啡，收拾收拾上学。

　　叶时和孟红尘刚到教室，就遇见了抱着试卷回来的金千梦，金千梦恶狠狠地看着叶时说：“真是冤家路窄啊，没想到以后得和你在一个班。”
　　孟红尘怕叶时以后被金千梦气死，赶紧扶她到远离他的位置。叶时却反其道而行之坐到了金千梦的后桌并说：“最后一个学期，我恶心不死他！”

　　很快，这节课的老师也来了，确定了一下人数，发下金千梦拿来的试卷，这时两人才发现第一天考试！
　　孟红尘本来打算上课补会儿觉的，现在看来怕是无法实现了。很快，孟红尘接过试卷，这题……真简单啊！？孟红尘没有过多疑惑，马上开写，很快就收工，趴在桌上，看了一眼其他人，还在紧张答题，就连叶时也一样，不管了，睡了再说。
　　另一边，叶时正思考着一道难题，读着题目，眼皮子都在打架，终是撑不过，睡了过去，还做了个梦！梦里她看见孟红尘正被一团黑雾束缚着，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看着她。叶时被吓醒了，才意识到自己在考试上睡了过去，看了一会那道题，写下了答案。
　　叶时继续答题，看到了一道需要思考一下的题目。她思考着，笔“啪嗒！”一下从她手中脱落，叶时又睡着了，还又做了一个梦。梦中，她看见了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叶时忍不住想去抱她，逐渐走近她，却不见了，叶时醒了过来，赶紧在试卷上写下答案。
　　她读着题目，深呼吸一口，又倒了过去。这次的梦中，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只有一面镜子。她走了过去，看了一眼镜子的自己，一副白发苍苍的样子，又醒了过来。
　　叶时不再敢松懈，认真地看着每一道题目，最后在最后一题，睡了过去。这个梦倒是美好，她看见了孟红尘身穿白色婚纱的样子，衬得她很美，叶时醒不过来了。
　　孟红尘还是在这时候被监考老师拍醒了，迷迷糊糊地起来准备最后检查一下试卷。又瞟了一眼旁边，刚好看到睡着的叶时。
　　“叶时！叶时！”她小声叫她，没醒。没办法，孟红尘将自己手中的笔扔过去，砸中了叶时。她醒了，看了看孟红尘，意识到是她叫醒了自己，快速地将手中的试卷答完，又将笔扔给孟红尘。

　　高中的时间很紧，休闲对于这些学生来说是奢侈品，渡元中学的老师收了试卷就开始批改，很快成绩就出来了，直接在班上公布。
　　“第一名，孟红尘，第二名，叶时，第三名，金千梦……“老师将试卷放在讲台桌上，由同学们自己行上去拿。
　　孟红尘拿了试卷看着成绩，心理美滋滋的。她又看了一眼叶时，不禁感叹道：“学霸不亏是学霸，考试睡着了，还能考这么高分。”
　　叶时抬头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不是，你仔细看一下，咱们两分数差了整整二十多分，我有好几题因为太难都没有思路，孟红尘你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才。”
　　这下子，给孟红尘夸得更美了。

　　下课后，叶时照常去上个厕所，准备最后一节课提起书包放学，真不巧，路上碰上了金千梦。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金千梦率先点燃了导火索：“呦，叶时考了第二了不起啊。”
　　叶时瞟了他一眼，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开口：“有话直说，收起你那副狗嘴脸，我还是喜欢看你做人的样子。”
　　这么一说，让金千梦的脸色有点难看，叶时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不过，金千梦很快又拍了拍叶时的肩，一脸邪笑地对叶时低语：“叶时起时我都看到了，你和孟红尘在互相传答案对吗？都是些下三滥四的小手段，叶时你终究是个差生。”
　　叶时拍掉金千梦的手，恶心地看着他：“你有什么证据，带手机录下来了？”她大步向前走，又补了一句：“还有，孟红尘她真的很聪明，以后第一估计都是她，咱两估计只能争个第二喽。”
　　金千梦面色铁青，还是跟着叶时回了班。

　　这是最后一节课了，蛮好寒假班没有晚自习，早早就能回家！
　　放学了，叶时正收拾着书包，身边一个女生一脸紧张地过来对叶时说：“叶时，老班叫你去办公室。”叶时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金千梦这小子不会真和老班说她和孟红尘考试作弊吧……
　　“我去应付一下老班，你去文化礼堂等我哈。”叶时转头跟孟红尘嘱咐道。
　　“好。”孟红尘背起书包走出了教室门。

　　“报告！”叶时深吸一口气，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了办公室。
　　“进，”老师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声，等叶时站到她面前。
　　叶时走到老师旁的椅子，老师示意她坐下。
　　“叶时啊，今天有高校的老师说有保送生名额，这几个月成绩虽然不如那个新来的孟红尘，但老师知道你是个有能力的学生，以前什么比赛你都有份，你就去吧。”老师语重心长地劝说叶时。
　　“谢谢，老师的好意了，我毕业之后就赴日留学了，我有自己的规划，这个机会，我看这个机会给金千梦也很好，他这几年也跟我不相上下的。”更何况我还有要等的人……叶时婉拒了老师。
　　“你确定叶时？一般普高的这种名额也是很少见的。”老师还想劝说。
　　“确定。”叶时一心只想着回家。

　　老师也不再强留，放走了叶时。她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晚霞，想了许多……
　　那年她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颓废了半个初中。后来，孟红尘出现了，她总是站在学校领奖台上，站在光里，与长期待在乌烟瘴气中的她截然不同，她们本是两条道上的，却因为命运分到了一桌。
　　后来叶时才知道她是孟家的大小姐，她生得漂亮，是那种很灿烂，很艳丽的美，性格也不错，叶时往年调皮，很喜欢去逗她。
　　孟红尘会像现在叶时一样去辅导以前叶时的学习，叶时被她带入了正轨。
　　她原以为自己会孤独一生，不会拥有婚恋，直到她想接近孟红尘，对她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原来，日久生情——是真的。
　　叶时不敢说，因为人人都喜欢孟红尘，她在学校有不少优秀的朋友，而她的朋友只有那些混混兄弟。

　　如果你问叶时爱情能有什么力量？一个学期，一个公认的废物大小姐，死了命的去学习，她戒烟戒酒戒了所有的陋习，只为能更像爱的人一点。她真的有在变好，她头一次走上领奖台，拿了个进步奖，考上了高中。
　　可当叶时想去向孟红尘报喜的时候，她却走了。这一走，就是三年。这些年，叶时心无杂念去学习，去找她，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枯木。
　　三年之后，孟红尘回来了，枯木逢春，结出了名为爱情的花。叶时感到她很幸福。

　　想着想着，叶时便来到了文化礼堂门口。嗯？奇怪，门怎么关着的，叶时走上台阶。
　　“嗯哼……”里面传来了孟红尘酥麻的声音，叶时握动把手的手停下了。
　　紧接着又是金千梦有磁性的嗓音：“放松点儿，宝贝。”
　　叶时瞳孔一缩，紧握着把手，终是开了一点门。叶时往里面看去，污秽不堪，太恶心了，恶心到叶时是跑着离开这里的。

　　叶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道家中的，她背对着门，放声大哭。叶时从来没有感到自己哭得这么狼狈不堪过，好像上一次哭还是在外婆去世的时候。
　　“孟红尘，你骗我真心，你好恶心……”叶时小声地嚎啕着，她想止住，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的喉咙感到干涩，泪水打湿了整件衣服。

　　叶时凌晨醒了，感到一阵头晕眼花。她走到镜子前，眼眶是红肿的，她使劲用毛巾擦干净自己的脸，想了想，脱了衣服，泡进浴缸，用力地去擦自己的身体，直到皮肤红成一片还不停下。
　　最终，擦出了黑红色的血水，她烦躁地扔开搓澡绵，又在浴缸中泡了一会儿，猛地出来。她吹着头发，眼神空洞，“哈～”她长呼一口气，吹完头发。
　　她走向玻璃柜子前，拿了一盒大重九，取出许久没用的烟灰缸，习惯性地掏裤兜，里面没有她心爱的打火机。思索了一下，她拆开包装，拿了一支烟，在灶台上点燃。
　　“咳咳！”这是她三年未触碰过的枷锁，甚至还有些抽不习惯。她坐到餐桌上，靠尼古丁维持着精神，看着天从黑暗直到泛起鱼肚白，才起身。

　　叶时走到门口，突然感觉有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趴在自己脚上，低头一看是自己家的小土狗。
　　这是一只很通灵性的小土狗，它静静地趴在叶时的脚上，抬头看向叶时，眼里水汪汪的，担忧地望着叶时。
　　“我没事……”她摸摸狗的脑袋，“可能想通了，我也不像是会被感情所困的人，对吧？”她微微一笑，出门去上学。

作者有话说

　　好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