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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壮烈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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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晌午,八达岭高速交警二支队指挥中心接到司机某先生的报警:“出城方向,有一辆红色法拉利在飙车,我估计,时速至少有160公里以上,你们听听,排气管轰鸣声,像是F1赛车,太可怕了!”
“这辆车太快了,一眨眼就过去了,声音却久久没有消散,我开了这么多年的车,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报警的老司机在电话中的声音还在发颤。
指挥中心立即将这一情况通知各路段巡逻民警,20分钟后,民警在北安河出口附近发现了仍在怒吼着狂飙的红色法拉利,此时流动测速站,在法拉利通过测速点时,显示其速度高达185公里。
巡逻民警们立即拉响警报器进行警告,同时通过喊话器警示,然而毫无效果。
民警们很快发现好几辆警车拉响警笛,正火速追踪那辆法拉利。事实上,这些前后左右夹击的警车,已经簇拥着那辆法拉利一路过了清河、小营、回龙观。
“小心,那辆警车要超前压过来了!”副驾驶座上的蔺蛟提醒卷耳。
卷耳瞥了眼后视镜,不光后面的警车要超过来,另外旁边还有一辆警车紧逼着左侧车道,几乎要蹭上车门,里面那些纠缠不休的警车端着喊话器暴吼,“靠边行驶!靠边行驶!”
“TNND,这可是好几千万的法拉利,真不懂怜香惜玉!”卷耳大爆粗口。
没想到这时候她更心疼的是车,蔺蛟鼓着腮帮子偷笑起来。
眼看着右侧没有追兵,卷耳果断迅速地打轮,猛地转向收费出口。所幸的是没有几辆车在缴费,卷耳咬咬牙,紧贴着前面刚刚交完高速费的一辆SUV,在栏杆落下前的一瞬间冲出了收费站!
最绝的是,落下的栏杆不早不晚,刚好砸在跟在他们后面的警车上,只听得“稀里哗啦”的一片巨响,气急败坏的警察们破口大骂的声音迅速远去。
“爽!真TM爽!”蔺蛟趴在座椅上看后面警察们的囧境,看得欢呼起来。
卷耳笑了笑,迅速拐上航天科技城和中关村生命科技园区的那条宽敞笔直的大道上。
道路的两旁,是广袤的原野,紫荆树铺道的尽头,就是高远的天空。身后有几辆警车鸣着尖锐警笛呼啸尾随,这场面倒像是007系列的经典镜头。
卷耳看现在还稍微轻松点,就又开始苦口婆心地做蔺蛟的思想政治工作,“我说,农民大哥,你差不多也该给我一个地址,让我好飚过去,帮你安全脱身啊。”
蔺蛟玩得正HIGH,哪还想要脱身,拽长脖子往后察看追兵,兴奋地嚷嚷,“少废话,我们现在是往哪里跑?”
卷耳脖子一硬,“西边就是阳台山,我陪你上山打游击去!”
听到身后的警笛声呼啸着越拉越近,卷耳连闯了好几个红灯,好几次与迎面驶来的大货车相撞,正“末路狂花”着呢,前方的上庄镇路口,突然让她灵光一闪,把车驶进分叉的乡村道路,驶向翠湖湿地公园。
干脆把车直接冲进芦苇塘里,再让他的子弹受潮,这样那把HKP7就排不上用场了。她可以逃生,“农民大哥”也可以趁乱脱身。
然而,卷耳刚拐上柳荫夹道的小径,就发现自己的如意算盘真是打错了!本以为自己来到了个荒无人烟广阔的荒郊,没想到这里密密麻麻的钓鱼大军和他们的座驾,丝毫不逊于王府井西单熙熙攘攘的人群,占满了这片人烟稀少的野地。
“我CAO,生活在一个人口大国真是让人含泪!就算你不想活了要偷摸寻死,也找不到一块清净地方!”卷耳拍着方向盘大骂。
本想觅活,却寻了死路,在这拥挤的人流中,完全无法飚速。不到三分钟,十几辆警车就以莲花形包围住了红色法拉利。
卷耳干脆熄了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胳膊,转过头对蔺蛟说,“跑不了啦,准备跟雷子谈条件吧,我也想明白了,既然上了贼船,也就豁出去,大不了咱俩同归于尽,你要想被他们一通乱枪打成马蜂窝,我也只能搭上这条命,你丫看着办吧。”
这话说得朴素,却也壮烈得很。蔺蛟的睫毛微微动了动。
他瞥了眼车窗外端着手枪瞄准他们的警察,推了推卷耳,“下车!”
卷耳刚刚迈出车门,就听警察一声断喝,“不许动,举起手来!”
面对着一排黑洞洞的枪口,卷耳乖乖地举起手,正想回头看看同案犯是神马情况,冷不防,身后蹿出来一个警察,一脚踹在她后腿窝儿上,她“呱唧”一下就跪到地上了。
她的待遇都这么惨,蔺蛟估计会被当场击毙吧?卷耳拼命仰着脖子往后看去,结果差点惊得把眼珠子掉出眼眶来!
神马情况?
那位“农民大哥”正站在一群戴钢盔的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中间,有个战士还满脸堆笑地敬上一支烟!
卷耳还以为他们搞错对象了,爬起来正要红着眼大喊,却听那些战士们口里呼喊着一个声音,“连长”、“连长”。
被这些话弄得一头蒸汽水的卷耳正要冲上去问个明白,突然后脑勺重重地挨了一家伙,瞬间眼冒金光,面前黑乎乎一片,身体晃悠着,很快失去知觉。
在失去知觉之前最后听到的,是蔺蛟漫不经心地发话,“把那拖欠工资老板的后台给办了吧。”
卷耳后来才知道那“李自成”有多神——第二天,她就在报纸上读到,市里的一个副市长,那个因为“非典”期间与民工奋战在抗非典工程第一线,在中央首脑视察时,竟分不出哪个是民工哪个是总指挥,而被组织部考虑任命更重要的岗位,那样一个在政坛上冉冉升起的明星,在自己的办公室被□□的两名大员按住并拿下,华丽丽地“双规”了。
她再去网上搜索昨日亚运村北京奥运新闻文化中心发布会的民工追讨工资事件,结果什么都没有搜索出来,无论是新浪、搜狐、网易、凤凰网那样官方一点的网站,还是猫扑、天涯社区那样民间一点的网站,ZERO,完全没有,连沾边的信息都没有,完全封锁了。
到此,卷耳已经外焦里嫩如魔似幻风中凌乱——那厮到底是什么牛X人物?
反正肯定是人群中的极少数,而卷耳是不折不扣的大多数——身为北京W大的大三准毕业生,她今年20岁,已满法定婚龄,不见男生上来勾搭,倒是有暗恋的对象。
此时,卷耳正小心翼翼地抱着卷好的海报,兴冲冲地走向诗歌社的活动室。
她是在大二那年加入诗歌社的。这当时让很多人大跌眼镜。
首先,说起大学社团,没进大学的孩子们总会有些错误的认知,受到台湾日本偶像剧中经过艺术夸张的东西毒害,幻想着自己能在社团中挥洒热血青春、和异性狠狠罗曼蒂克一把。殊不知,在内地的高校,社团活动都是浮云。
常见的模式是:大一入校,被很给力的社团宣传灌了迷魂汤,花十五大洋入社,最开始还有前辈们装模作样地组织几次活动,很快,活动锐减,最后,到大一结束,会基本忘记自己曾加入那个社团……所以在第二年迎接新生时,面对新一轮的社团宣传攻势,只会笑而不语淡定路过。
总之,不再是Freshman的大二学生,基本无可能加入社团,除非无比迷恋那个爱好,或者想依靠当社团骨干而成功在学生会“上位”,再或者,像卷耳这样,是因为对社长“心怀不轨”。
卷耳是个典型的实干家,用她的青梅竹马潘曜煜的话来说,是“为达目的做尽天下傻事”。
为了让冷门的诗歌社红火起来,卷耳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诗歌社没有专门的活动室,卷耳冲到楼管科,死缠烂打据理力争,终于弄到一个废置实验室;诗歌社经费不足,卷耳杀到学生会,死皮赖脸软磨硬泡,终于弄到不少的活动经费;诗歌社需要打响招牌,卷耳跑到附近高校象棋社,花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弄到诗歌比赛的参赛资格……
卷耳如此奔前跑后,无非就是希望赢得社长大人的青睐。
走到活动室的卷耳,正要轻轻敲门,突然,听到里面传来社长和副社长的对话。
“社长,我看卷耳那丫头八成是喜欢你,整日为咱社团跑前跑后,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算了吧,那俩荷包蛋撒俩葡萄干的胸,还有那元气满满的样子,谁被她喜欢谁倒霉!”
“那我咋看你对她挺亲切友善的?”
“你看她那么能干活,我这是委曲求全、牺牲色相,敷衍她一下!而且,你懂的,她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和楚静曼那样的尤物是好朋友……”
“哈哈,原来社长你这是曲线救国啊。”
卷耳在门后愣了半天,听他们BLABLA絮叨着他们如何委曲求全,忍受她的土鳖行径,终于还是调整过来,走进活动室,笑容可掬,“师兄,我把海报送来了。”
社长难掩慌乱表情,语气都结巴了,“谢、谢谢啊,麻烦你贴、贴到宣传栏。”
卷耳相当淡定地把海报贴到宣传栏,再转过头,“师兄,这张海报是漫画社的同学帮忙做的,劳务费三十元。”
“啊?”两个男生目瞪口呆。
“还有,按照校学生会外联部每人拉到一个赞助可获得15%回扣的规定,你需要支付我……”
“等等,香卷耳,你在胡说什么?”社长满脸通红吼了起来。
“不批准吗?没关系,这次经费还没下拨,我现在就给学生会打电话……”
“你……你……”社长气得浑身发颤,指着卷耳半天吐不出一句话来。
“我的话说完了,”卷耳转身,大摇大摆地走向门,正要迈出门,突然又转过身,回眸一笑,“差点忘了,静曼已经有男朋友,想当小三,社长你这长相还不够格儿!”
虽然很有尊严地摆了社长一道,但是这场劳身劳心的初恋就这样悲催落幕,让卷耳刚走过拐角,豆大的泪珠就夺眶而出。
想想看真恶心,大概只能用那句话安慰自己,“年轻的时候,谁没爱过个把人渣!”
“香、卷、耳!”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卷耳吓得“虎躯一震”,抬头一看,泪眼朦胧中,赫然浮现的是青梅竹马潘曜煜那厮的脸。
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哭的卷耳,急急做鸵鸟状转身,撒丫子狂奔。潘曜煜自然是狐疑地追着大喊,“死女人,你是不是偷了我五百万,跑那么快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