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透明》林兮落

9、chapter 09 风暴前夕

　　周予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周五的晨会上，校长宣布了文化节筹备事项后，突然话锋一转："最近收到一些反映，关于学生会干部的行为规范问题。"

　　周予的背脊一僵，余光瞥见站在主席台上的江临神色未变，只是搭在讲台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

　　"学生会是服务同学的机构，不是特权阶级。"校长的目光扫过台下，"特别是学生干部，更要以身作则。"

　　散会后，整个年级都在议论纷纷。周予低着头快步走向教室，却听见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听说是纪检部举报的..."

　　"江临？不会吧？他那么优秀..."

　　"好像是包庇什么人..."

　　周予的指尖掐进掌心。他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被班主任叫住："周予，来一下办公室。"

　　办公室里，班主任推了推眼镜："最近学生会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不清楚..."

　　"校长刚才说的，就是指你和江临吧？"班主任叹了口气，"有人举报你们关系不正当，还提供了照片。"

　　周予猛地抬头："什么照片？"

　　班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几张模糊的打印照片——他和江临在天台，江临抱着他；在图书馆角落，江临靠得很近；甚至还有一张是江临在美术室门口，手指擦过他的脸...

　　"这些..."周予的声音发颤，"都是偷拍的。"

　　"我知道。"班主任的表情复杂，"但问题是，举报人声称江临利用职权包庇你，比如免除你的值日，给你特殊待遇..."

　　"他没有！"周予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那些都是..."

　　都是什么？周予突然语塞。江临确实经常帮他打饭，替他整理资料，甚至在他值日时"恰好"出现帮忙...这些在旁人眼里，不就是特殊待遇吗？

　　"学校暂时不会公开处理。"班主任收起照片，"但江临父亲是校董，这件事很敏感。你最好..."

　　"我知道。"周予打断她，"我会和他保持距离。"

　　走出办公室时，周予的腿有些发软。走廊上，几个女生正凑在一起看手机，见他经过立刻噤声。
　　其中一人屏幕上闪过一张照片——是江临在美术馆外攥着林骁衣领的画面，配文：【学生会会长当众打架，为哪般？】

　　周予加快脚步，却在拐角处撞上一个人。

　　"走路不看路？"

　　熟悉的声音让周予浑身一僵。江临站在他面前，眉头微蹙。一周不见，他看起来憔悴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抱歉..."周予低着头想绕过去，却被一把抓住手腕。
　　"躲我？"江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周予挣了一下没挣脱："放开...有人在看..."
　　江临扫了一眼周围，果然有几个学生假装路过实则偷瞄。
　　他冷笑一声，反而把周予拉得更近："怕什么？他们不是已经传遍了吗？"

　　"江临！"周予急得眼眶发红，"你知不知道事情多严重？校长都..."
　　"我知道。"江临打断他，声音低沉，"所以你现在更应该站在我这边，而不是躲着我。"

　　周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江临的眼神太坚定，像是早已做好迎接一切风暴的准备。

　　"今晚七点，老地方。"江临松开他的手，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我有话对你说。"

　　周予还没来得及回答，上课铃就响了。
　　江临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高三教学楼，背影挺拔如松，仿佛外界的风言风语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整个上午，周予都心不在焉。课间去厕所时，他听见隔间外两个男生在议论：
　　"听说江临他爸气得要死..."
　　"废话，儿子跟个男的搞在一起，换谁不气？"
　　"那个周予也是，看着挺老实，没想到..."

　　周予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放学后，他磨蹭到所有人都走了才敢出教室。天色已晚，校园里没什么人，周予走到图书馆后的老槐树下——这是他和江临常碰面的"老地方"。

　　江临已经在那里等了，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只是习惯性地捏在手里把玩。看见周予，他随手把烟扔进垃圾桶："来了。"

　　"嗯。"周予站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你要说什么？"

　　江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我查到了举报人的IP地址。"
　　周予接过信封，里面是一份打印的邮件记录，发件人赫然是林骁的邮箱。

　　"不止是他。"江临的声音很冷，"还有我父亲秘书的邮箱。"

　　周予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江临苦笑一声，"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冲我来的。林骁不过是个棋子。"

　　夜风吹过槐树，树叶沙沙作响。周予突然觉得浑身发冷："你父亲...反对我们？"

　　"他反对一切不在他掌控中的事。"江临的眼神暗了下来，"从小到大，我的朋友、我的志愿、甚至我穿什么衣服，他都要管。"
　　周予从未见过这样的江临——不是那个游刃有余的学生会长，而是一个被家庭束缚的普通少年。

　　"那...现在怎么办？"
　　江临突然上前一步，双手捧住他的脸："周予，你相信我吗？"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周予不由自主地点头。

　　"那就记住..."江临的拇指轻轻擦过他的脸颊，"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是你的错。"

　　周予正想追问，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们同时转头，看见几个老师打着手电筒往这边走来。

　　"分开走。"江临迅速松开手，"明天中午，食堂后面的小树林见。"

　　周予点点头，转身往宿舍方向跑去。
　　跑到一半，他忍不住回头，看见江临还站在原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一晚，周予辗转难眠。凌晨两点，他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江临发来的消息：
　　「别怕，我在。」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周予的眼眶瞬间湿润。他攥紧手机，像是抓住了暴风雨中唯一的浮木。

　　第二天一早，整个学校都炸开了锅——公告栏上贴满了照片，全是江临和周予的亲密瞬间，最醒目的一张上用红笔写着：【学生会长私生活混乱，德不配位！】

　　周予站在人群外围，浑身发冷。这些照片比班主任给他看的还要多，有些甚至是借位拍的，看起来暧昧至极。

　　"真恶心..."
　　"没想到江临是这种人..."

　　刺耳的议论声中，周予突然看见林骁站在公告栏旁，嘴角挂着胜利者的微笑。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林骁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你输了。"

　　周予转身就跑。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本能地想逃离这个地方。转过一个拐角，他突然撞进一个人怀里——
　　"慌什么？"

　　江临稳稳扶住他的肩膀，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
　　他今天依然穿着整齐的校服，连领带都系得一丝不苟，仿佛外界的风暴与他无关。

　　"江临..."周予的声音发抖，"公告栏..."
　　"我知道。"江临打断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叠文件，"看看这个。"

　　文件上是林骁和几个社会人士的往来记录，还有转账凭证。
　　"他收钱做的。"江临冷笑，"可惜做得太糙，连IP都没隐藏干净。"

　　周予震惊地抬头："那现在..."
　　"现在，"江临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们去校长室。"

　　他的手很暖，暖到足以融化周予心中所有的恐惧。
　　风暴将至，但他们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