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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覆水难收 砰砰砰…… ...

  •   许昭逾缓缓抬起头颅,神色看去一派自然松弛:“回来了?”

      沈怀煦沉沉应了一声:“嗯。”

      许昭逾收回视线,仿佛方才那番刻意的引诱全然不曾发生,目光重新落回闪烁的电视荧幕之上。

      暴雨倾覆整座城市,万千霓虹被水汽晕开,化作一团团朦胧弥散的彩雾。赵玉伫立在高楼天台的边缘,手中攥着屏幕碎裂的手机,身后是步步逼近的警笛呼啸,身前是整座城市望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Alpha 将外套取下,轻轻搭放在玄关柜面,指尖伸手扯开颈间束缚的领带,松缓了整日工作积攒下的紧绷。

      他缓步走至沙发身侧,垂眸望向正在播放的影片。镜头里的主角背向镜头,一步踏入滂沱雨幕,画面随之沉沉暗下。

      他的视线自荧幕挪开,重新落回许昭逾的身上,低沉的嗓音破开室内安静:“很热?”

      许昭逾抬起脸,表情无辜又认真:“嗯,太热了。你的衬衫比较透气。”

      沈怀煦唇角微微牵动,眼底漾开一层浅淡笑意,低声重复他的说辞:“我的衬衫比较透气。”

      许昭逾心底暗自懊恼。

      这人全然不顺着自己预想的剧本走,窘迫感瞬间漫上来,几乎想就地寻一处地缝躲藏,只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一声:“…… 嗯。”

      alpha微微弯腰,一只手掌撑住沙发靠背,整个人投下的阴影徐徐笼罩下来,将许昭逾完整包裹在其中。许昭逾身上清浅的槐花信息素骤然漫开,好似满树槐花瓣被狂风卷起,又悠悠扬扬尽数落满沈怀煦周身。

      他偏过头,声音带着一点被压住了大半的沙哑:“穿成这样,你指望我做什么?”

      许昭逾的耳尖已经烧得滚烫,绯红顺着耳垂一路蔓延至整个耳廓,可唇角依旧还噙着一点不肯认输的弧度。他竭力稳住声线,想要听起和平日一般理直气壮,唯独尾音泄露了心底的虚怯:“没有指望什么,单纯只是觉得热而已。”

      沈怀煦的手指捏住了衬衫的下摆边缘,布料在他指腹间被捻了一下:“是吗。那我把空调温度调低两度,你把扣子扣好。”

      许昭逾的视线从他修长的手指抬起来,摇了摇头:“不要。”

      沈怀煦:“不要扣扣子?”

      许昭逾缩了缩肩膀:“不要调温度。”

      沈怀煦静静凝望着他,沉默流转数息。下一瞬,他伸出手臂,一只手穿过许昭逾的后背稳稳托住肩胛骨,另一只手探到腿弯之下,稍稍发力,便将人完完整整从沙发之上打横抱起。

      躯体骤然腾空,许昭逾下意识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双腿尚且来不及收拢,膝盖微微屈起,纤细的小腿悬在沈怀煦手臂外侧。宽大衬衫受重力牵引向上滑开一大截,大片莹白的大腿肌肤袒露出来,客厅暖黄灯光落上去,晃得人目光微眩。

      他把脸庞埋进沈怀煦的颈窝,闷闷的,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愠恼:“沈怀煦!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沈怀煦抱着他迈步向楼上走去,脚步沉稳不曾有半分停顿,声音自胸腔深处震荡而出:“你说太热,那我便帮你脱掉。”

      许昭逾在他怀中轻轻挣动,可力道绵软,根本算不上反抗:“我没有说要脱掉!”

      沈怀煦已经行至楼梯转角,微微侧过头看向怀里的人:“可你方才说不愿意扣上扣子。”

      许昭逾:“……”

      沈怀煦抱着他踏入卧室,轻轻将人安置在床沿,床垫受重量压迫,浅浅向下陷落一块。

      他直起身,走到衣柜跟前拉开抽屉,从里面翻找出一条干净的外穿短裤,折返回来递到许昭逾手中:“把这个穿上。”

      而后他俯下身,指尖拾起衬衫纽扣,一颗接一颗,不疾不徐地向上扣合。扣到最顶端那一颗时,他垂眸看向许昭逾:“真的有那么燥热吗?”

      许昭逾攥着那条短裤坐在床沿,垂眼望向身上这件被扣得严丝合缝的衬衫。纽扣从下摆一路扣至颈侧,密不透风,连大半锁骨都被织物牢牢遮掩。

      他安静愣神片刻,抬眼望向沈怀煦,满是委屈:“你难道看不见我刚刚是什么样子吗?”

      沈怀煦定定看着他:“我看见了。”

      许昭逾不满的撇撇嘴:“看见了,你就这个反应?”

      “不然呢?”沈怀煦轻笑。

      “我腰、腿都露给你看了。”

      沈怀煦的目光先在他泛红的脸庞稍作停留,再落到那件包裹得密不透风的衬衫之上:“所以,你心底究竟是想要我做些什么?”

      许昭逾的目光从沈怀煦平静的脸上,移到自己被他扣得严严实实的领口上,脱口而出:“沈怀煦,你是不是没有性·欲?”

      沈怀煦悬在半空的手骤然顿住,神色微变,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这番话语:“啧,你知不知道自己正在说什么。”

      “我当然清楚。” 许昭逾话已出口,再也收不回来,索性顺着激将的话说下去,“照这么看,就是你不行。”

      沈怀煦素来不吃这般激将,嗓音较之先前又沉下去一层:“许昭逾,你确定要这般挑衅?”

      往日那双总是盛满纵容,看他如同看一只闹腾小狐狸的温润眼眸,此刻笑意尽数敛去。

      “…… 我确定。” 许昭逾嘴上硬气,音量却不自觉微弱了几分。

      沈怀煦深深望了他两秒,旋即转身走向衣柜。

      他打开客卧的衣柜,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从一叠叠好的衣服下面摸出一个小盒子,转过身看着许昭逾,往他面前走了一步,白茶的气息已经漫了整间卧室:“你知道会发生什么的。”

      许昭逾的目光牢牢锁在那只小盒子上,心底蓦然惊醒 —— 自己这一回,好似玩笑开过了火。嘴上却依旧硬撑,声音藏不住一丝心虚:“不是…… 你怎么会备着这个?”

      沈怀煦坦诚道:“之前去便利店,看见顺便拿的。”

      “…… 靠。” 许昭逾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你这人是不是有点变态。”

      沈怀煦将盒子轻放在床头柜,立在床沿前方,垂眸看向床沿的omega。窗外暮色已经褪尽,只余下最后一缕残光,室内灯光勾勒出他安静清晰的轮廓。

      他目光落在许昭逾泛红的面颊之上,并不急于向前,语调放得愈发平缓和郑重:“我再最后问你一遍,你确定吗。”

      许昭逾手里攥着那条短裤,低头看向身上扣得一丝不苟的衬衫,又瞥向床头柜上那方小小的盒子。

      一室寂静,一秒钟缓缓淌过。他抬手,将短裤扔向床尾,抬眼看向沈怀煦,依旧带着少年不服输的倔强:“你话怎么这么多,难不成是真的不行?”

      ……

      许昭逾已经被折腾了不知道多久,浑身软得像一摊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可怜得要命。

      原本清甜干净的槐花信息素,经过白茶气息层层浸润缠绕,化作湿漉漉带着水汽的蜜甜,软绵绵地黏附在沈怀煦的肌肤之上,久久散不去。

      沈怀煦将他轻轻翻转过来,让omega正对向自己。许昭逾双眼已经哭得微微浮肿,长长的睫毛还缀着晶莹泪珠,眼底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雾,委屈尽数写在脸上。

      “你怎么这么凶啊……”许昭逾的声音哑了,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

      沈怀煦伸出拇指,轻轻自许昭逾的眼尾抚过,拭去那一片湿润泪痕。指尖动作极尽温柔,和方才褪去全部克制的模样判若两人。

      方才的片刻里,他卸下了长久自持的层层外壳,把平日里小心翼翼收敛压抑的情愫尽数释放。

      许昭逾眼泪又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枕面,洇开一小片深色水迹。

      沈怀煦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点坏的笑,“不是你想要的吗?哭什么?”

      许昭逾伸手推了他一下,那只手软绵绵地落在沈怀煦的胸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连推人的力气都凑不齐了。

      他声音闷闷的:“……我后悔了。”

      “后悔,也来不及了。”

      沈怀煦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玩笑的笑意,许昭逾心里明明知晓,这只是随口打趣,并无半分恶意。

      但是这句话碰到了一个很软的地方。他忽然觉得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漫上来,比刚才那种生理性的泪涌更慢、更重,像是从井底往上漫的水。

      心底冒出细碎纷乱的念头:看吧,他其实是后悔的。后悔触碰你,后悔留在你的身边。是你千方百计刻意引诱,他不过是碍于情面才顺着你的心意。你以为他格外看重你?他仅仅只是天性温和好脾气,换作旁人,他也会这般对待。你又算得上什么。

      他猛地翻过身,脊背朝向沈怀煦,竭力想要把眼底翻涌的湿意、这些盘旋扰人的胡思乱想一并压下去,却怎么都抑制不住。

      沈怀煦原本搭在他腰侧的手臂,随着这个转身滑落到床单之上。他望着许昭逾微微绷紧的背影,撑起上半身,微微俯身,想去看清omega的神情。

      许昭逾把整张脸埋进枕头,只露出一截纤细后颈与半边肩头,肩背的线条在微微地、难以察觉地轻颤。

      “许昭逾。”沈怀煦的手指从他肩膀滑到他的后颈,掌心覆上去,轻轻按了一下:“我开玩笑的。”

      许昭逾脑海之中反复组织着得体的回话 —— 我没事,我知道你只是玩笑。每一遍在心底都完整又理智。

      可当他张开嘴唇,率先落下来的,却是一滴滚烫的眼泪。

      他心底无比厌弃这般状态。理智清清楚楚告诉他,沈怀煦并无恶意,这个人是真心待自己。可 “知晓” 和 “相信” 本就是两回事。头脑分得清是非,心却做不到。

      他的心是一块被泡过太多次水的海绵,稍微一碰就往外渗水,他自己都控制不了。

      沈怀煦收回覆在后颈的手,撑在枕头一侧,侧过身,低下头颅,额头几乎挨到许昭逾的后脑勺,嗓音低沉郑重:“真的。我只是嘴上那么说,没有那个意思。”

      许昭逾自枕头里稍稍抬起半张脸,只露出半只湿漉漉的眼睛,眼尾绯红,睫毛上还悬着一颗摇摇欲坠的泪珠。

      沈怀煦伸出指尖,轻轻拭去那一滴悬而未落的泪水:“我错了。以后不说了。”

      许昭逾的嘴唇微微翕动,鼻音浓重,闷闷吐出一句:“你说过的话,我全都记下来了。”

      沈怀煦的指尖停留在他温热的脸颊:“那我该要如何,才能把这句话收回来。”

      许昭逾稍稍思索,再度将脸埋回柔软枕芯,声音闷闷的:“你抱我。”

      沈怀煦没有多说一字,侧身贴靠过去,手臂穿过许昭逾的腰腹,将人完完整整揽入怀中。

      胸膛紧贴着许昭逾的后背,下巴轻轻搁在他蓬松的发顶,手臂收拢的力度分寸刚好,不会禁锢,却足够让人感受到安稳的依托。

      许昭逾在他怀中安静沉淀片刻,旋即翻过身子,面朝向他。双眼依旧泛着红,鼻尖亦是,唇角却浅浅扬起一道极淡的弧度。他把脸埋进沈怀煦的颈窝:“下次不许再说这种话 ——”

      沈怀煦垂眸看着怀中人,轻声截断:“不会再有下一次。”

      听见这句承诺,许昭逾窝在他颈间,闷闷地 “嗯” 了一声,像一只终于被顺好毛发,依旧还在小声哼哼撒娇的小猫。

      又过片刻,沈怀煦稍稍松开怀抱,自床上坐起,弯腰再次将许昭逾打横抱起。

      许昭逾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这时才恍然察觉,自己身上只剩一件揉得满是褶皱的衬衫,内裤不知何时已经被踢落到床尾。

      耳尖再度刷地烧红:“…… 你又要做什么。”

      沈怀煦抱着他迈步走向浴室:“去清洗一下。”

      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又开口了,声音软软糯糯的:“沈怀煦。”

      “嗯。”

      "我是不是特别矫情啊。"

      沈怀煦向前的脚步短暂顿住,静待他继续诉说。

      许昭逾的脸还埋在他颈窝里:“你就说了句开玩笑的话,我就哭了。其实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哭。但就是没忍住,我好像特别容易委屈。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麻烦?我一天到晚还那么多要求。”

      沈怀煦一手稳稳托住他的腿弯,另一只手揽牢他的后背,垂眸看向那一小撮露出来的发丝。沉寂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沉静而笃定:“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在你哭的时候抱你?”

      许昭逾吸了吸微微堵塞的鼻子:“…… 是因为你心肠好。”

      "我不是对每个人都好心。"

      许昭逾的耳尖在他的声音里又红了一度,沈怀煦继续说:"你哭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在意了。你在意我说的话,所以才会哭。这可不叫矫情啊。"

      许昭逾的声音变得更小了:"不叫矫情叫什么?"

      "叫你在乎我。"沈怀煦的手指在他发顶轻轻揉了一下:"而且我也没有在忍你。你所有的要求,加在一起,也没有我想要你留在身边这一个要求大。"

      一瞬之间,许昭逾的胸腔被滚烫的情绪满满填满,来得猝不及防。他轻轻吸了一下发酸的鼻子:“沈怀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会宽慰人。”

      沈怀煦抱着他踏入浴室,室内灯光柔和,在二人的轮廓边缘镀上一层薄薄温暖光晕,语声平缓落下:“因为我爱你。”

      许昭逾的手指在他后颈微微蜷了一下,沈怀煦继续说,声音平缓:“其实我并不会爱人。但我想要学怎么去爱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覆水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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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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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