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小提琴 恭喜小陆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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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清晨，细碎晨光钻过窗帘缝隙，在深色地板投下一道细长璀璨的金色光带。
许昭逾将整张脸埋进柔软枕头，像一头蜷缩在巢穴之中的小兽，被子自肩头严严实实裹至脚尖，只露出一蓬乱糟糟的发顶。
昨夜赛道加练直至九点多才归家，沐浴过后沾到枕面便沉沉睡去，连手机都未曾看上一眼。
他闭着眼，手在床头柜上漫无目的地摸索，指尖触到手机冰凉的机壳，一把捞到手中，眯起惺忪睡眼扫过屏幕 ——十点半。
恰逢周六。他翻过身，随手将手机丢回枕头边，裹着被褥在床上滚了半圈，舒展四肢呈大字躺平。
目光定定望着天花板那盏圆形吸顶灯，片刻之后才猛然记起今日的要事，沈怀煦要搬过来同住。他挣扎着坐起身，顶着一头蓬乱发丝，起身去往洗漱间。
厨房之中，陈妈已经早早忙碌开来。油烟机低沉的嗡鸣混着锅铲碰撞的轻响，灶上炖着一锅白粥，咕嘟咕嘟翻涌细密气泡，清甜米香漫出厨房，充盈整座屋子，漾开一派安稳温热的烟火气息。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今天搬家？”
许昭逾轻轻颔首，走到餐桌旁落座，端起一碗温热的白粥抿了一口。
“沈公子那边东西多吗？”陈妈随口问道。
“不多，他比我还简单。”
许昭逾驱车驶向沈怀煦的公寓，窗外整座城市正自周末的酣眠里缓缓苏醒过来。
推开公寓房门，沈怀煦已然将行李尽数收拾妥当。
两只行李箱并排静立玄关，身侧立着一只收纳衣物的布袋、一只盛放零碎物件的纸箱。不远处还摆着柚子的猫爬架、猫粮碗、磨爪板，那只猫咪正安安静静待在便携猫笼之内。
客厅茶几已然清空，书柜隔板大半空旷，寥寥几册来不及装箱的书籍依旧竖向立在原处。整间屋子，正一点点褪去有人常住的鲜活气息，过渡成临时空置的模样。
沈怀煦立在客厅中央，手中握着最后一本待装箱的书。听见动静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omega，语调清淡平和：“你来了。”
许昭逾斜倚玄关墙面，双臂环于胸前，微微歪头打量周遭：“东西就只有这么一点？”
沈怀煦将书籍妥帖放进纸箱，拿起胶带封合箱口：“不是长住，不用搬太多。”
许昭逾走上前，俯身搬起纸箱，又提起装着柚子的猫笼向外走去。沈怀煦紧随其后，拎着两只行李箱。
将大件行李安置妥当，二人再度折返上楼，取走猫粮、猫罐头这类猫咪日常必需的吃食。
搬家算不上耗费体力，仅仅来回两趟，所有物品便尽数运至许昭逾的住处。
诸事落定，许昭逾仰面躺倒客厅沙发，四肢肆意摊开，整个人陷进蓬松柔软的坐垫里。
他凝望着天花板，忽然想起一事，侧过头出声询问：“陈妈跑哪里去玩了？”
沈怀煦正站在客厅与走廊交界，整理最后一袋零散杂物，闻言点头应答：“出门的时候碰见她了，说是要去超市采购排骨。”
许昭逾"哦"了一声，开始逗弄柚子。
片刻之后，他起身去往厨房倒水，途经走廊，余光瞥见沈怀煦正弯腰整理书架藏书。他抬手将一册厚重的册子往高处层板安放，抬臂的一瞬，肩膀牵动整条手臂，动作骤然短暂凝滞。
那停顿转瞬即逝，倘若不是许昭逾恰好望向他，定然会就此忽略。许昭逾快步走到他身侧：“你的肩膀怎么了？”
沈怀煦垂落手臂，侧过头看向他：“没事，搬东西的时候稍稍扭到了。”
许昭逾站在他面前，认认真真自上而下打量过他一遍，随即转身走向客厅电视柜，弯腰拉开抽屉，四处翻找医药箱。
搜遍客厅几处柜体无果，他推开走廊尽头储物间的房门。储物间空间不大，灯绳垂在门框一旁，他伸手往下一扯，昏黄灯光骤然亮起，照亮堆叠整齐的纸箱，还有几件蒙着薄尘的旧物。
他拨开一只旧纸箱的边角，看见一只长方体木盒，盒子边角漆面被岁月摩挲得泛白。伸手将木盒挪开，后方露出急救箱白色的塑料提手。
他把急救箱拿出来放在地上，卡扣打开的声音在储物间里格外清脆。他的目光落在那只木盒子上，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边角的漆已经磨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深色的木头。
他顺势将木盒一并取出，用衣袖拂去表面浮灰。盒盖闭合严实，他轻轻掀开 —— 盒中静静躺着一把小提琴。琴身漆面多有磨损，琴弦饱经年月，弦轴缠绕着颜色发暗的细密弦线。
许昭逾一手拎着急救箱，一手怀抱着旧琴走出储物间。沈怀煦立在客厅，望着他这般模样，视线先落在小提琴之上，开口问道：“你把它取出来做什么？”
许昭逾把医疗箱放在茶几上，又把琴小心翼翼地靠在沙发扶手旁边：“翻储物间的时候看到了，就拿出来看看。”
他打开急救箱，翻寻出纱布、医用胶带，还有一小瓶碘伏。
他示意沈怀煦在沙发落座，自己站在他身前。只是手法生涩并不熟练，缠绕两圈发觉绷得过紧，便拆开重新包扎，反复绕上几圈，把多余布边向内折拢，最后拿胶带固定。包扎出来的模样歪歪扭扭，边角对得参差不齐，胶带也贴得不甚平整。
他低头瞧着自己这份 “成果”，忍不住弯起眉眼轻笑：“…… 勉强能用吧。”
沈怀煦低头看了看肩膀上那团缠得歪歪扭扭的纱布：“嗯，挺艺术的。”
“好好好。”许昭逾蹲下身，将急救箱的物件一一归置妥当。
沈怀煦轻轻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肩膀，目光落向那把旧琴：“还会拉吗？”
许昭逾把小提琴拿过来搁在膝头，翻过琴身细看底部与琴颈，指腹轻轻抚过几根松弛老旧的琴弦，声线放得轻柔：“会一点点。妈妈是小提琴家，她教过我的。”
他捏稳琴颈，细致拭去琴身浮尘，动作缓慢而珍重，又拿布角裹住指尖，探进去擦拭指板缝隙与琴弦底下积下的薄灰。
擦拭完毕，他将琴抵在左肩，下巴轻靠腮托，琴弓搭落琴弦之上。试着拉动几个音符，琴声却并不顺遂，断断续续，音调也全然失准，有几处甚至发出近似锯木般的干涩声响，连他自己都不由得蹙起眉头。
他停下动作，调整琴弓角度，再度拉起另一段旋律，节奏依旧零零碎碎。
沈怀煦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听着。许昭逾拉完最后一个音，把琴放下来，耳朵尖有点红，语气带着明显的挫败感："……太久没拉了，忘了，音调也不太准了。"
失神片刻，他猛地抬起头，眼里又燃起一点光亮：“我记得我还有一把小提琴，就是不知道被我放哪了。改天我叫陈妈帮忙找找，下回给你拉完整好听的曲子。”
沈怀煦微微颔首，随口问道：“刚才拉的是什么？”
许昭逾满心窘迫，把头埋得低低的，闷闷吐出三个字：“小星星。”
沈怀煦看着他那副"我说出来都替《小星星》感到难为情"的样子，沈怀煦终究没有忍住，低低笑出声来。
听见这笑声，许昭逾也忍不住为《小星星》打到不平了，两人无厘头的笑了半天，才缓过来些。
“你会乐器吗？” 许昭逾眼底还漾着未散尽的笑意，开口发问。
沈怀煦神色归于平和，眉眼间依旧残留几分方才的欢愉：“年少时学过一点钢琴，不过也忘的差不多了。”
许昭逾转头望向他，视线自琴身移到沈怀煦的脸庞，午后阳光落进他那双桃花眼，将瞳仁里的琥珀色映照得透亮：“那下回弹给我听。”
沈怀煦正要应声，口袋里的手机却突兀响了起来。
非常的不合时宜。
沈怀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陆砚舟"三个字。
他接起通话，尚且来不及开口，听筒那头便传来陆砚舟一贯中气十足的嗓音，隔着电话线，都能够想象出对方倚在某处、笑得眉眼飞扬的模样：“小煦煦！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沈怀煦把手机稍稍拿远，待那阵高昂的话音稍稍回落，才重新贴至耳边：“不感兴趣。”
“没事，不要紧，我恋爱了！"陆砚舟的声音像是整个人正处在某种按捺不住的兴奋里，每个字的尾音都往上飘，带着一种藏都藏不住的喜悦。
“哦。谁家天仙啊，开心成这样。”沈怀煦笑道。
“自然是我那位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性情温和又善解人意的初楟老婆。”
不等沈怀煦再接话，陆砚舟又兴致勃勃邀约：“今晚出来一同吃饭，把你家那位也一并带上！”
沈怀煦抬眼望向身前的许昭逾，目光短暂停顿，而后对着电话那头应道：“可以。”
陆砚舟丢下一句 “那就说定了”，便匆匆挂断通话。
沈怀煦放下手机，将陆砚舟恋爱的消息，以及晚间饭局的邀约转述出来。
许昭逾听完不由得笑起来：“陆砚舟那样的性子，居然也能追到心上人？”
“死皮赖脸才追到到。”
二人相视，又说笑了一阵。
许昭逾挺直脊背站起身，伸手拍了拍沈怀煦没有受伤的那一侧肩膀：“走走走，那去换衣服。”
迈步走出去两步，又骤然回头，目光落在他肩头：“你这纱布……”
沈怀煦低头瞥了眼自己肩上那团缠得歪七扭八的布条，缓缓站起身，"晚上回来再说。"
许昭逾“哦”了声，转身迈步走向卧室，拖鞋踩踏木地板，响起几声轻巧的啪嗒轻响。
沈怀煦跟在他身后，隔着两级台阶的距离。抬眼恰好望见omega的背影，宽大柔软的居家服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隐约露出一小截腰线的轮廓。
心底默默感慨，当真是……惹人欢喜。
沈怀煦的卧室就在许昭逾隔壁，房门并未关严，留着一道细细缝隙。许昭逾率先推门走入，斜靠在衣柜旁的墙面，双臂环胸。
沈怀煦踏进房门，入目便是这般光景。许昭逾倚在墙边，发丝柔顺垂落在额前，一双桃花眼弯弯漾着笑意。
他脚步在门口微微一顿，反手合上屋门，走到衣柜跟前拉开柜门，取出一件浅灰色衬衫搭在臂弯。
“那个……你不换衣服吗？”沈怀煦率先开口。
“要换，可我想看着你换。” 许昭逾语气带着几分促促的欠揍意味。
话音落下，便看见沈怀煦的耳尖悄然染上一层薄红。
他就这般靠着墙壁，静静凝望，视线顺着沈怀煦灵活的指尖，落到起伏的锁骨，再移向受伤的肩头，安安静静看完一颗颗睡衣纽扣被逐一解开的全过程。
沈怀煦褪下睡衣搭在椅背上，拿起衬衫，正要将左臂探进袖口。许昭逾忽然往前踏出一步，恰好卡在他抬臂的间隙之中。
许昭逾站在他面前，微微仰起脸庞，伸手替他把右侧袖口整理妥帖。
而后踮起脚尖，在沈怀煦的唇角轻轻啄吻一下，随即拉开房门快步跑出去，笑意掩都掩不住，清亮的声音飘过来：“不逗你了，我去换衣服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小提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