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但愿四季轮回》丈人贤婿

9、九

　　九
　　不知过了多久，吴邪一直在沙发上昏昏溃溃。期间因为突然想到小瓶子还自己在卧室里，猛地一惊就想起身，可是立刻想起胖子的话，又一下子心里很累。一时间不想再看到那个小崽子，只是想想心里都像被拧了一下似的。直到感觉有人在轻手轻脚给他盖被子，吴邪才彻底清醒过来。
　　“张……起灵？你回来了？”吴邪揉揉眼睛坐起身来。
　　“哦。”张起灵简单地回答，见他已经醒了便把被子又收了起来，转身准备送回卧室去。
　　“明天……”吴邪冷不丁出声，张起灵听到，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吴邪。只见他双手紧紧抓着膝盖，直愣愣地伸着脖子张着嘴，吞吞吐吐不敢说话。
　　“明天？”张起灵皱眉问。
　　“明天……我要去趟上海……”
　　终于，终于说出口了。
　　吴邪偷偷吁了一口气。

　　“你，已经知道了。”张起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用陈述句说道。

　　“恩？！”反倒是吴邪吓了一跳，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直直盯着张起灵。刚刚脑海里千回百转了各种需要去上海的理由，却因为张起灵出人意料的反应而全然没了用。
　　两个人对峙着，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吴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却不敢多说一个字。
　　张起灵似乎是叹了一口气，轻轻把被子放到一边，然后走了过来坐在了吴邪旁边。
　　“坐啊。”他说。
　　吴邪机械地坐下。
　　“你们都要去上海吧。去找一个人。”
　　吴邪惊愕地扭头看他，只见张起灵发呆似的望着前方的白墙，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你们……都知道了。”他喃喃地说。
　　“其实我，知道这么做很不对，并且没有什么用处。”张起灵自顾自地说。
　　吴邪听了，瞬间心里升起强烈的不详之感。因为他似乎从没有听过张起灵说自己做的不对。在所有人心中，他做的事情永远是正确的，永远是志在必得的。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他解决不了的。
　　其实吴邪心中一直有个侥幸的想法：一切都是小花和胖子误会了弄错了。因为，从来赢的都是张起灵。可是，他现在却说自己做得不对。这让吴邪仿若掉入无底的深渊。
　　“我，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了。离开你的那几年，我一直在寻找能救自己一命的方法。可是没有找到。眼看，我就要死了，却……”说到这里，张起灵停了停，却似乎不打算再开口。
　　吴邪急了，抓着他袖子问：“却什么？”
　　“却……来不及再看你一眼。”说完，张起灵终于转过头来，双眼丝毫不闪躲吴邪的目光，就那么直直地迎上去。
　　吴邪彻底僵硬在原地。

　　忽然他放松了，笑了：“操，你他妈是谁啊？就这娘们腔腔的还自称是张起灵呢……”

　　话音未落，就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所以，我只是想再看你一眼。”张起灵依旧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有理会吴邪的嘲讽。
　　吴邪躲在张起灵的臂弯中，深深地呼吸。
　　这么近，这么近的距离，脸颊贴着胸膛，但是感觉不到他的心跳。自诩是最关心张起灵的人，可是同住了这么久都没有察觉到，这个人根本没有心跳。
　　眼泪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所以……你就去找人给你分了魂？”吴邪声音颤抖着问。
　　“那样可以再拖延半年。”
　　“半年以后呢？”
　　“……会消失。”
　　“哈……你真是……”吴邪想骂他却完全骂不出口，只能紧紧地回抱着他，“别撑了，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知道他是谁有什么用？就算魂魄和身体归一，我依旧会死。让我，再呆的久一点不可以吗？”
　　吴邪从他怀中抬起头，清澈的眼眸映出张起灵的脸孔。
　　“张起灵，你信我一次，我记得我看过祖爷爷的一本笔记，上面说，魂魄归体的力量很大，归体的一瞬间可以冲破很多束缚，会让你恢复正常的！一定会！”
　　张起灵目光闪烁了一下，伸手轻轻地擦去吴邪的泪痕。吴邪只觉得那触点一下子燃烧起来，烧得他浑身都发热，头脑异常的不清晰，耳边都是苍蝇蜜蜂嗡嗡飞过的声音，其中隐隐可以听到几个字：
　　“可是……那个人……已经死了……再也不会找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