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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番外篇 倾有独忪 深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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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雨丝斜斜飘洒,一缕缕斜斜掠过高耸的剧院玻璃幕墙,氤氲出一层朦胧湿雾。
淮锦倾整个人微微蜷缩在宽大的黑色连帽衫里,帽檐压得略低,一缕樱花粉的发丝从帽边滑落贴在颊侧,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手机冰凉的屏幕边缘,神情带点淡淡的怔忡。
掌心捏着的剧票,票面烫金字体在周遭昏暗的光影里泛着细碎冷光。
他目光静静落在人来人往的检票口,看着人流缓缓涌动,思绪不自觉飘远,恍然想起三天前暮怀忪把这张票悄悄塞进他书包时的模样。
那时暮怀忪正俯身弯腰系着鞋带,几片金黄的银杏叶落在他柔软的浅棕发顶,他抬眼看向淮锦倾,语气随意又自然:“听说这部剧的舞美设计拿过国际大奖。”顿了顿,继续说道:“妾身,周六晚上有空吗?”
“叮——”
突兀的手机震动猛地扯断了回忆,淮锦倾倏然回神抬眼,视线穿透细密雨帘,远远便望见暮怀忪正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缓步走来。
对方今日穿了件卡其色风衣,一条浅灰色围巾松松垮垮绕在肩头,边角随意垂落,细密雨水顺着伞骨缓缓往下滑落,滴落在地面,在他脚边溅起一圈圈细碎晶莹的小水花。
暮怀忪走到近前,手腕轻转,抖落伞面上附着的水珠,指尖下意识碰了碰淮锦倾露在外头冰凉的手背,眉梢微蹙,语气温醇:“外面风大,进去吧。”
抬脚踏入剧院的刹那,暖融融的灯光将两人裹住,隔绝了外头的冷雨与秋风。
淮锦倾微微垂着头,亦步亦趋跟在暮怀忪身后往座位走,视线不自觉飘向前方,余光悄悄掠过对方后颈露出的一小片肌肤,在暖灯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直到跟着落座坐下,他才后知后觉按住心口,胸腔里的心跳不知何时已然失序,砰砰撞得胸口发紧。
舞台幕布伴着轻柔乐声缓缓向两侧拉开,精心布置的桃花林在错落追光灯下氤氲开来,雾霭缭绕,如梦似幻。
淮锦倾勉强收敛心神,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舞台剧情上,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悄悄侧向身旁之人。
暮怀忪看得格外专注沉静,睫毛自然垂落,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扇形阴影。
待到江滨柳与云之凡在细雨中遥遥重逢那一幕落幕时,淮锦倾清晰听见身侧传来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
散场人流缓缓涌出剧院,暮怀忪忽然开口打破沉默:“你觉得,这场暗恋遗憾吗?”
二人并肩走在被秋雨打湿的街道上,路灯昏黄,将两人并肩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交叠在一起。
淮锦倾低头望着脚下积有水洼的路面,灯影碎在涟漪里,晃得人眼神发怔,脑中莫名闪过剧中那句“好安静,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安静的上海”,喉咙微微发紧,泛起一丝涩意。
抬脚踢开脚边一片被雨水泡得发蔫的梧桐落叶,淮锦倾嗓音放淡了些,混着淅淅沥沥的雨丝:“大概每个人心里都有座桃花源吧。”
他垂着眼,继续说道:“只是有的人等到了重逢,有的人永远留在了春天。”
暮怀忪脚步倏地顿住,手中伞面微微往旁倾斜,稳稳将淮锦倾整个人笼进伞下的阴影里,隔绝了飘落的冷雨。他看向身侧少年,眼底眸光在朦胧夜色里亮得惊人,深邃又认真,直直望进淮锦倾眼底:“那你呢?”
“你心里的桃花源是什么样的?”
淮锦倾心头微动,只觉今晚和暮怀忪之间的氛围格外奇怪,像蒙着一层薄薄的纱。
路旁梧桐枝叶被秋风拂动,沙沙轻响混着细雨声飘来,远处街角隐约传来末班地铁清冷的报站声,在空荡街道里缓缓回荡。
那些藏在图书馆不经意的对视,社团活动并肩工作的默契,同台演出时差点泄露心意的慌乱,一桩桩一件件全都积压在心底,此刻几乎要脱口而出。
偏偏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划破了夜色里的这份安静。
屏幕亮起,是同社团学妹发来的消息,客气询问项目策划案的进度。
淮锦倾望着屏幕上不停跳动的输入光标,心底那股翻涌而上的勇气像被扎破的气球,一点点泄了下去。
他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敛去眸中暗藏的悸动,再抬眼时,语气平淡:“没什么特别的。”
“顺利完成学业,和喜欢的人一直做朋友吧。”
暮怀忪眸色暗了几分,悄然移开视线,望向远处沿街闪烁的霓虹灯火,他声音很轻,淡得几乎要被细碎雨丝揉碎在风里:“这样也挺好的。”
淮锦倾望着他略显疏离的侧脸,心底那股别扭与不甘再也压不住。
“喂,忪子哥。”
他停下脚步,伸手一把拉住暮怀忪的手腕,不由分说拽着他快步拐进路边僻静无人的小胡同。
“嗯?”暮怀忪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拉得脚步一顿,眼底带着几分错愕,垂眸看向身前的人。
小胡同里只孤零零亮着一盏老旧路灯,光线昏昏沉沉,不算明亮,淡淡的光晕笼罩整片胡同,这条道格外狭窄,堪堪只容两人并肩而立。
不知是脚步仓促的过还是因为什么,身形错落间,暮怀忪已然抬手,将淮锦倾圈着抵在了微凉的墙壁上。
他右手扣住淮锦倾的左手,指腹相触,自然而然十指相扣,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呼吸交织在一起,都微微带着几分沉乱急促。
淮锦倾心头念头格外清晰,若是暮怀忪一直不愿主动捅破那层窗户纸,那他便来做先迈步的那个人。
一直以朋友之名互相牵绊拉扯,两个人都煎熬,倒不如大大方方把心意摊开,坦诚相对。
他从来都不甘心只做暮怀忪的普通朋友,若好朋友只是恋人心意的挡箭牌,那未免太过委屈,也太过遗憾。
“暮怀忪。”淮锦倾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认真。
暮怀忪这才恍然察觉到自己下意识禁锢住对方的动作,耳尖微热,下意识想松开相扣的手,却被淮锦倾反手攥得更紧,半点不肯放松。
他微微一怔,左手不受理智控制,顺着心底最真实的念想,轻轻落在了淮锦倾细软的腰侧,指尖微微收紧。
淮锦倾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喉间微滚,语气直白坚定:“咱俩谈吧。”
话音刚落,暮怀忪忽然俯身落下一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像骤然席卷而来的晚风暴雨,瞬间攫住淮锦倾所有心神。
鼻尖萦绕着暮怀忪身上清浅干净的小苍兰香气,周遭空气骤然升温,彼此的呼吸都变得灼热滚烫。
缠绵的一吻缓缓落幕,暮怀忪微微偏头,抱住了面前的人,侧脸轻轻靠在淮锦倾颈窝处,温热灼热的呼吸一下下洒在细腻的颈间肌肤上。
淮锦倾脖颈下意识轻轻一颤,敏感地有些发痒,身子微微绷紧,耳尖红得透彻。
耳边传来暮怀忪闷闷哑哑的嗓音,带着几分执拗的认真:“谁要跟你一直做朋友。”
“现在不是朋友了,是男朋友。”淮锦倾回抱着他,轻声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