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未尽》月影一梦

17、南区之夜

　　“别，咳咳……”韩瑰意似乎是慌乱了一下，惹得心跳乱了，呛咳起来，好容易才缓过气来，“他恨不得杀我，不会帮忙的。”

　　“那怎么办……”云思琦一时也失了主意，“不能放你一个人乱跑，我带你回寝室吧。”

　　“琦琦，不用这么紧张。”韩瑰意轻轻推了推云思琦，试图自己下来站起。

　　云思琦却没有松手，“没关系，她们看不到你。”

　　“但……但是，我会看到她们啊……”韩瑰意微微红了脸，因为紧张，呼吸有些快。

　　“嗯？你想看什么？”云思琦很是冷静。

　　“咳咳……”韩瑰意按着胸口咳喘了片刻，答了一句，“我好歹是男生，你们女生在房间里穿的那么随意，你以为我不会有感觉吗？”

　　“嗯？你试过？”云思琦一脸迷惑。

　　韩瑰意有些无奈地叹气，移开了视线。

　　“会有什么感觉呀？”云思琦突然好奇起来。

　　韩瑰意深呼吸一口气，这才转过来看向她，但手却按在胸口，似乎心脏又不舒服起来，“若我没有这病，就你那么喜欢在我房间里乱转的样子，没准我早就把你办了。也就是病得重，没力气，才纵容你。你最好能注意到，我是男生啊。”

　　“嗯……”云思琦思考片刻，“阿意不会那么做。因为阿意当时日常生活完全没问题，如果真的想，那种事情还是办得到的。”

　　“啊……”韩瑰意一拍额头叹气，他总感觉她在这种事情上油盐不进，“那你觉得，让我看到你室友，这合适吗？”

　　云思琦认真思考了一下，得出结论：“确实不妥，万一楼里有别的术士，她们误会阿意就不好了。”

　　这结论是偏题到九霄云外了，但是韩瑰意已经放弃了纠正，他这会儿有些喘不起气，只想闭目养神缓缓。

　　“阿意平时是一个人住吗？”云思琦这么问着时，已经抱着韩瑰意钻出了树丛。

　　“算是吧。”韩瑰意感觉到她的移动，睁开眼睛看了看方向，这是往南区去的方向。

　　“那就是附近有其他灵体，但不是很熟。”云思琦听懂了，“我送你回去，你别乱跑，好好休息，明天我来看你。”

　　“嗯。”韩瑰意本来想说，不要这么抱着他，但是他已经很累了，全身上下几乎一点儿力气也没有，就这么在云思琦怀里睡着了。

　　来到南区体育馆，夜里的景色有些阴森。明明白天也曾来过几次，但在夜色中，亮着白色灯光的体育馆却十分陌生。

　　“阿意，我们怎么进去？”云思琦轻轻询问。

　　韩瑰意轻轻挣扎了一下眼帘，却是几乎睁不开，只能弱弱地说出一句：“小门。”

　　云思琦倒是没注意过体育馆有小门，在她的印象里，这体育馆是东南西北四个大门。

　　此时走到体育馆的墙下，贴着墙顺时针走起来，还真在东南角上发现了一个小门。这一侧远离主干道和球场，平时不会有人来，倒是一个隐蔽的好地方。

　　小门的门框闪烁着红光，云思琦一眼就认出了这是界线。抱着韩瑰意朝小门走去，明明之前看起来紧闭的门，在她踏上界线的瞬间，却没有撞上任何东西，就这么穿过了门。

　　明明从外面看起来十分安静的体育馆，此刻置身其中的云思琦才明白什么叫群魔乱舞。舞台上转动的千面镜，反射着七彩的霓虹灯光，许多陌生的灵体们正在狂欢。

　　听着喧闹，韩瑰意稍微清醒了一些，再次伸手推了推，“放我下来吧，这里人多。”

　　“好吵，还是回寝室吧。”云思琦记得，噪音对心脏也是不好的。

　　“没关系，里面隔音。”韩瑰意说着，已经不管云思琦放不放，自己探脚下去，踩到了地面，然后离开了她的怀抱。

　　“往哪边？”云思琦依旧不放心。

　　韩瑰意指了指路，迈出步子。一路走到了二楼仓库中，里边确实安静很多。

　　这仓库中也和平时看到的不同，虽然还能看见平时那些架子和器材，但此时还多了许多床铺。

　　仓库中本来就有几个灵体在聊天，他们看到韩瑰意回来，友好地打招呼，然后注意到了跟来的云思琦，“哇哦，你小子走桃花了？”

　　“怎么？羡慕了？”韩瑰意装出没事的样子，和灵体们调侃。

　　“不敢不敢，这位灵气逼人，咱们可消受不起。你从哪找来这么一尊大佛的？”灵体们虽然对韩瑰意友好，但此刻明显都在与云思琦保持距离。

　　韩瑰意没有继续搭理他们，转身对云思琦说：“琦琦，我到了，你快回去吧，太晚了宿管要问话的。”

　　“嗯，那你好好休息。”云思琦也不再纠结，道别离开了。

　　这一夜，她回寝室时，再次被计枫念叨“怎么这么晚”。她似乎，总是没法和她们说实话呢。

　　有时候难免会想，如果有一天能够让术士的存在公开，能够与大家毫无障碍地交流，那该多好。

　　但那是不可能的吧，即使是云思琦这般不懂人情世故的个性，她也明白嫉妒是人无法超越的本性。若是术士成为常识，天下人就不会再将他们视为“人”。就像梦中那般，偶然得到神力的人，被捧为神，但一旦有什么差错，便被打为魔，不论如何，他们再也做不了“人”了。

　　也有一种可能，术士毕竟比普通人要强，若是术士的实力能应对普通人的人多力量大，那么也可能进入术士暴政的时代，普通人将沦为奴隶。

　　两种结局，不论是哪一种，对云思琦来说都不是好事。她对于做统治阶级没有兴趣，但她更不想被愚民口诛笔伐而死。

　　所以，还是保密的好。

　　第二天上午，云思琦才踏出宿舍楼，就看到了站在转角那的韩瑰意。

　　“阿意，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嘛。”云思琦有些烦恼起来。

　　“我没事了，来看看你，也好让你安心。”韩瑰意含笑回答。

　　云思琦一点儿也不吃这套，伸手就抓过他的手腕，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上。

　　“琦琦什么时候学中医了？”韩瑰意半开玩笑。

　　云思琦沉默片刻，松了手，“没有，我在数你脉搏数而已。心跳还是偏快，你确定现在头不晕吗？”

　　韩瑰意心虚地移开视线，“嗯，没事。”

　　云思琦叹息一声，“罢了，陪我去买早饭，然后我要去找花铭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韩瑰意跟上云思琦的步子，一边一起朝着食堂过去，一边提问。

　　云思琦一边思考，一边回答：“我在想，如果小秋真的还活着，那么她基本不可能是一个人从敌人手里逃生的，一定有人救了她，然后出于什么原因一直藏着她。如果这个人不是南区的，那么花铭应该知道小秋在哪里，但我从没问过他，他也没说起过，我想直接找他确认。”

　　“如果他不知道，就说明小秋在南区？”韩瑰意顺着说了下去。

　　“嗯。”云思琦点头，“如果小秋在南区，我就需要先找到南区的首领，然后再通过他找小秋。”

　　此时他们已经在食堂中排队了，但云思琦依旧很自然地和韩瑰意说着话。

　　忽地有人插进来一句：“没人提醒过你，不要对灵体这么习以为常吗？”

　　云思琦反应过来，一抬头就看到了拎着一个包子一杯豆浆的花铭。虽然柳安安不在，但这显然是给安安带的早饭。

　　虽然应该想的事情很多，但云思琦第一反应是：“这下不用找了。”

　　两天没见的花铭，这下子算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拉住他稍微等一等，匆匆买好早饭：两个烧麦，云思琦拎着保鲜袋就跟上了花铭。

　　“这两天你在忙什么？都没遇到。加个微信。”云思琦姑且从日常聊天开始对话，说着拿出了手机。

　　“遇不到是正常的好吗，我们课又不一样。”花铭有些无奈，但还是拿出了手机扫码，“在安安真正毕业前，我都得老老实实上课，哪像你，整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做鬼都要被绩点支配啊，你好惨。”云思琦忍不住吐槽，然后眼看着距离宿舍区近了，直接转话题，“你认识方婷秋吗？就是一个小学生大小的女孩子，方老师家女儿，去年失踪了的那个。”

　　“你的业务还真是越来越广了……”花铭也吐槽了一句，“我也在找她，暂时还没找到，你的推测应该是对的，但南区那边，我去不了。”

　　“为什么？”云思琦趁机追问，她之前对于花铭的死因有些猜测，这和南区也会有关系，她一直不知道怎么问出口，如果此时能把话题引过去就一箭双雕了。

　　“因为定了契约。”花铭的回答完全偏离了云思琦的思路，也看不出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似乎这是很正常的事，“这么大个学校，有几个boss很正常的。”

　　云思琦一时语塞，接不上话的感觉。

　　这会儿也正好到了宿舍区门口，花铭便提醒了句，“你回宿舍吗？”

　　“哦，不回。”云思琦知道，他这是要结束对话的意思，她一时也想不出别的问题，只好同意，道了别。

　　今天并不是没有收获，至少知道了小秋大概率在南区。

　　去找南区的首领，云思琦选择了中午的时间，这多少有些作弊的嫌疑，趁着灵体们最不自在的时候搞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