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喜之劫 “尔等，退 ...
-
北风呼啸，混着刺耳的笑声，在漆黑一片的夜里显更显寂寥。
鹿台山禁地中的冷杉林里，青绿的针叶如雨般落下，刺穿盘根错节的地蔓，落入泥土，又破土而出，集成针群，朝林中两人攻去。
“蝶魄！”
“草木青！”
文玉和琉璃异口同声的唤出法器，两柄剑抵住直冲面门的针群，剑光一闪，两团松针群像松果被劈成两半，后又被席卷而来的白绫缠绕、收紧、消失。
冷杉繁茂，松针用之不竭，聚针成花，不过是长满獠牙的食人花。一朵巨大的食人花自下而上，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吞食悬立于林中的两人。
蝶魄满弓，菩提叶旋风之姿，离弦而下，还不够食人花塞牙缝的。
文玉收了弓，敛了灵力，道：“此地杉树，与我同为木之灵，招式无法施展也就罢了，竟然还吸我灵力，这不平白为它提供养料。”
食人花吃了文玉的菩提叶，灵力大增，加之，不断堆叠的松针，食人花越发的大，文玉和琉璃在它看来也就是两片新的菩提叶。
“既如此，那就让他在养料中腐烂吧。”琉璃语调平静，丝毫不见慌乱。
她持剑飞身入花，一剑破花喉，悬立于松针漩涡中心。
漩涡中心像一个密封的桶，风平浪静，桶壁却布满了针刺，桶逐渐缩小，而密密麻麻的刺则在吸收琉璃的水之灵。
水生木，松针漩涡的力量不断加强，更是将溢出的灵力分享给冷杉本体。
琉璃手一软，草木青从她手中滑了出去，斜插在地蔓间。
那些暴露在地表的地蔓，实则是冷杉的根系，冷杉经由松针，得了水灵的滋养，那粗黑巨大的根系宛若数条巨蟒，在地上蠕动着，一跃而起，攻向松针漩涡外的文玉。
一道清冷女声从漩涡内传来：“那些树根就交给你了。”
“放心～”文玉右手指间夹着三枚燃着火灵力的钉，搭弓瞄准：“最后几枚炎炎钉，便宜你们了。”
说罢，钉子离弦，没入巨蟒七寸，火克水木，“砰”一声，炎炎大火从巨蟒身躯迸发，余下数条洒满焦黑木灰的小道。
与此同时，一条青色游龙冲破漩涡，琉璃立于龙头，丹唇轻启：“春泽！”
青色游龙又化为漫天飞羽，青羽带刺，刺中有灵，所触之物，迅速生长，又迅速枯萎，最后腐烂。
“诶～你这敌我不分的招数，每次使用，我都得躲远点。”文玉将自己罩在金钟里躲羽，眼看禁地诺大一片的葱郁冷杉林须臾间就化为寸叶不生的枯枝林。
飞羽化而为绫，绕于琉璃双臂，闪着淡淡的青光，代替了消失的月亮，悬于空中，可也仅能看清这一片地方。
“世人皆知，琉璃尊者有一把缠布剑，可从未见过利刃出鞘。”文玉收了法器，勾唇一笑，道：“殊不知，这都是他们对法器的刻板印象，草木青是上古仙绫，传闻，青绫抚地，万物生，今日得见，真是叹为观止。”
“是吧，崇阿？”文玉盯着林中的一片空地，风卷流沙，崇阿现形，有些心虚，率先解释：“不是我不出手，实是在山顶与众邪交手受了伤，就连祝炎都着了道，中了灵鹿的轮回幻境。”
文玉狐疑的眼神在他身上转，崇阿立刻转移话题：“鹿鸣阁不见东霜和苍乐。”
“什么？！”文玉紧了紧手中的蝶魄弓，不等他继续询问，一声鹿鸣撕开黑夜，让周遭的灵力都变的皱巴巴的，崇阿和文玉瞬身，与琉璃并肩而立。
鹿鸣自山顶而来，逐渐刺耳，踏黑夜而行，在他们三人头顶停下，摇晃着鹿角，屈膝靠下。
此时，才得见那如墨汁般的天幕中显现出人形轮廓，伴随着间断的笑声，一女子浮出浓墨。
“管事？”三人皆为一惊，更加让人惊讶的是她周身强大的邪气，三人仅和她对视了一眼，便被震慑的不能动弹。
那女子笑着，嘴角上扬，都快连到眼角，眼中却无任何情绪，空洞匮乏。
“嘿嘿～”两声笑，像是从鼻腔发出，紧接着，她抬起邪气包裹的右手，食指轻轻一点，一只黑色的蝴蝶从她指间诞生。
那黑蝶几乎要融入黑暗，唯那双眼睛，像黑夜中的绿宝石，闪着幽光。
它扑着双翅，一边释放邪气，一边盘旋而下，停在枯败的树枝上，那双油绿的眼睛直直朝禁地外看着。
他们三人也不约而同的循着那目光去探寻，谁料刚转头，黑夜中突现的强光刺的他们片刻失明。
待他们闭眼，再睁眼，才发现那是许许多多的灵识聚成的光，闯进了黑暗败落的禁地，给枯枝落叶带来一丝生机。
三人在强大的邪灵威压之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屏息等待。
灵识成群朝着蝴蝶停栖之地飞去，借着灵识的光，能看到影子晃动。直到灵识飞过他们面前，才看清，在他们的脚底，整齐排列的脑袋如一颗颗黑豆，木讷而规整的移动着。
原来此前看到的不是影子，而是密密麻麻的邪，看不到身体，也没有五官，却穿着鹿台山弟子的青衫门服。
三人互看了一眼，谁都没有吱声，若只是数量多，合他们几人之力，尚能一战，可偏偏这些人的灵力远在他们之上，一如祝炎所说，还会愈战愈强。
好在头顶上那位“管事”和这众多游邪并没有开战的意思，他们三人便也只能继续观望。
黑蝶扑闪着翅膀，带领灵识和游邪去往禁地深处。
与此同时，东霜和苍乐在岩洞未能找到轮回大阵的开启方法，便循着笑声向外寻找。
祭坛之外，变成了一片泥土地，偶然踩到的冷杉枯枝，破败的冷杉枯木，才让东霜确定，这依旧是他们进来时经过的那片冷杉林。
他们大步走着，越是靠近那声音，东霜感受到的压迫感便愈强，她以防卫之姿捏着琈玉，散着微弱的灵力，以缓解得道者带来的震慑，她道：“林宁就在不远处。”
灵羽被东霜当个簪子一般，斜插在发髻上，在她施放灵力的时候，灵羽便代替了她的五灵，以吸收天地之灵，为她提供源源不断的灵力。
苍乐看着她的样子，便知晓了眼下的情况，东霜被修行者的品阶灵威震慑住了。
不过，看着那灵羽，他还是有些不可思议：“这灵羽真的是山灵炼化的？吸收天地灵力转为己用，还能让你顺利突破中阶五段，这可有违天道法则。”
“我修行一事，本就逆天而行，若说有罪，也不差再多担一条。”
”那你和灵羽的交易是什么？”
“替她报恩。”东霜面露难色：“可是，具体怎么做，还尚未可知。”
那超乎寻常的威压已经让东霜有些力不从心，她催促道：“管不了那么多了，找到林宁，弄清原委，拿到进城令牌，才是最要紧之事。”
苍乐用却邪枪将自己的手划破一道口子，血经由朱砂线在东霜左手腕成了个血红的手镯。
东霜左手一紧，心上一松，换了口气：“想不到麒麟血还有这功效。”
“邪不压正。”
东霜指间灵力忽闪，她停在原地，看着前方离她半步距离的苍乐，问道：“邪灵是不是也分好坏呢？”
“这可不是修行之人能问出来的话。”见她问的认真，苍乐也正了正神色：“邪，生于万物之怨，不仅会放大心中的恶，侵略他人，还会污染五灵，导致天道失衡，即便是不得已而入邪，也当诛之。”
“这倒像是琉璃尊者会说的话。”东霜并没有反驳，但她心里却不认同，邪会存在，必有其理。众生惧怕邪，不过是邪过于强大，不为天道制约，若天道吸收邪气，成三足鼎立之势，不知世间又当如何。
手腕一紧，苍乐又往前走了几步，沉声道：“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东霜向前方扔了个观灵阵，借着阵法的灵光，只看到一群穿着蓝色道服，被邪气包裹毫无生机的身躯，每一具身躯的额前都跟着一缕灵识。
而在他们的正前方，一只黑蝶翩飞，蝶眼绿的像是能看穿灵魂。
虽然都是邪，如此庞大的队伍，天生有一种庄重之气，东霜和苍乐挪了步子，身形隐在黑暗之中。
“他们要去祭坛？”东霜眼神上移，捕捉到观灵阵中若隐若现的水灵和木灵，立刻便认出了：“文玉和琉璃也在这里。”
“在上面。”一片灵动的布条在苍乐掌心扭成一圈，悬空立着，指着上方。这小布条乃是草木青的一角，是琉璃给他们的信物，不仅能做联络使用，生命垂危之时，亦能拖延一二。
东霜和苍乐脚下升起一道金刚阵，托着他们缓缓升空，东霜心中惊喜，迈入中阶六段，布阵也得心应手多了。
“不是邪灵，是魒！”苍乐惊呼道。
浮在空中，眼前竟也变得开阔敞亮，黑蝶带领的队伍，远比想象的更加浩荡，几乎占满了冷杉林。
而那些被邪气裹挟的身躯，也根本不是邪灵，和林宁一样，是未能堕入轮回的魒。
“他们要去时间大阵！”东霜看了眼苍乐，两人似乎都知道了林宁的意图。
“呜～！”
“哈哈，啊哈哈。”
响彻天际的鹿鸣夹杂着情绪不明的笑声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东霜和文玉的眼神在空中交汇，又很快被一团蓝焰吸引。
蓝色的火焰在林宁洞穿的胸口跳跃，仿若蓝色妖姬，热烈绽放。
在她的对面，是手拿长棍的祝炎。在此等修为克制之下，也只有祝炎能活动一二。
林宁以灵将火势控制在她胸口，祝炎则持棍对着林宁拦腰横扫，林宁弓着腰，被击飞百丈之远。
她站定后，脸上笑容依旧，只见她抬起左手，又轻轻一压，祝炎、琉璃只觉身上千斤重压，而文玉和崇阿已经单膝下跪。
“今日是十五？”苍乐抬头注视着林宁的举动，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东霜体内似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要喷薄而出，一如她刚拿到灵羽之时，吸收着不属于她的天地之灵，她一边压住这股力量，一边也注意到了，一束清冽的月光从众人头顶洒下，可光圈却在变小，她抬起头，由于长时间置于黑暗，竟被月亮晃了下眼睛，道：“是护山符咒。”
果不其然，林宁另一只手正操控着两只黑蝶，沐浴星月，衔着两瓣贝壳，护山符咒正缓缓合上。
底下成群的魒似乎很害怕月光，停止了前进，纷纷躲到了暗处。
月光还留一线，却迟迟不见消失，东霜再次抬头的时候，才惊觉，黑蝶身后星星点点的亮光，并非是星星，而是结缔的蛛网。
细长的蛛脚先是伸出试探，再从身体到翅膀，将黑蝶吃了个干净。
贝壳出现了裂缝，月光从缝隙中挤进来，蜘蛛身上的符咒，正是崇阿的六道轮回咒。
黑蝶消耗了林宁太多的灵力，祝炎大喝一声：“邪灵！受死！”他双手燃火，无垢化剑，直捣林宁的灵海。
“祝炎！不要！”
东霜瞬身至林宁身侧，灵羽聚灵，额印忽闪，周身道炁萦绕，左手握着琈玉杖，杖头环绕着五灵，杖尾点地，右手施法，声音柔和有力：“七星阵，四象，御！”
“七星阵，三垣，紫薇，缚！”
祝炎周身的火焰被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紫薇星自上而下形成的星链，将他束缚在林宁近前。
“东霜？！”祝炎咆哮着挣扎，但对上她的眼神，又被金仙境灵威震慑，所有的疑问都卡在嗓子眼。
“尔等，退！”东霜指间轻弹，祝炎以及欲向东霜飞扑而来的琉璃和崇阿，只见面前金光一闪，已然出现在数十米之外。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东霜身旁擦过，玄武阵瞬时在林宁面前展开，然而，那黑影化身为巨斧，龟壳皲裂，那黑影竟从缝隙中流了进去。
“林宁！小心！”东霜转换星阵为四季，以凛冬之力混杂肃杀金灵，在黑影成型之前，将其斩杀。
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五枚镇灵刺从林宁身后打入，尖刃赤裸裸的的露在她身前，她就像一个刺猬。
其余人仍被东霜口中的名字震惊，但更为震惊的是，这里竟然有五具甲胄无脸人，还都是虚魔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