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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晚自习的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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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物理实验室泛着消毒水味,林漾趴在实验台边,假装调试示波器,余光却黏在江逾白身上。他正用镊子夹起电阻,指尖稳得像台精密仪器,白大褂袖口滑落,露出腕上那道浅疤 —— 和林漾藏在手表下的烫伤几乎重合。
「这组数据……」林漾故意让导线短路,示波器发出刺耳的蜂鸣,「学神,帮我看看?」
江逾白放下镊子,走过来时带起一阵风,皂角香混着松香飘进鼻腔。他俯身查看电路板,发梢扫过林漾耳垂:「正极接反了,笨蛋。」
林漾的心跳漏了半拍。这个称呼和「白月」在论坛私信里的语气分毫不差。他抬头,撞进江逾白浅褐色的瞳孔里,对方却迅速直起身,耳垂泛起极淡的红。
「谢了。」林漾摸了摸发烫的耳廓,瞥见江逾白实验服口袋里露出的蓝色笔记本 —— 封皮上的「白」字被磨得有些模糊,像被无数次摩挲过。
突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赵磊抱着一摞器材闯进来:「逾白,张老师让你去拿竞赛报名表…… 哟,漾哥也在?」
林漾连忙把短路的导线藏到桌下:「路过,看看学神做实验。」
江逾白没说话,接过报名表时,手指在「夜枭」的报名栏上顿了顿。林漾的心提到嗓子眼 —— 他用匿名报了名,没想到表格会公开张贴。
「漾哥也报名了?」赵磊凑近,「可以啊,深藏不露?」
「瞎填的。」林漾扯出笑,脚边的示波器突然再次蜂鸣,屏幕上跳出诡异的波形图 —— 和他昨晚在「白月」论坛看到的量子纠缠实验数据一模一样。
江逾白的视线落在波形图上,眉头微蹙。他突然关掉示波器,声音压得很低:「别乱动仪器。」
林漾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后颈的汗毛突然竖起。他想起论坛里「白月」的警告:「实验室的共振频率异常,小心被监测到。」
放学时,雨又下了起来。林漾撑开伞,看见江逾白站在教学楼门口,手里捏着张纸条。他走过去,伞面倾斜着遮住两人:「等我?」
江逾白把纸条塞进他手里,指尖冰凉:「明天竞赛选拔,最后一题用这个解法。」
林漾展开纸条,上面是道复杂的电磁学题,解法旁用红笔写着:「注意磁场偏转角度,别学上次犯蠢。」熟悉的批注风格,和他云盘里「白月」的手稿如出一辙。
「你怎么知道我上次……」林漾猛地抬头,却看见江逾白已经走进雨幕,白大褂在路灯下泛着微光,像片融化的月光。
回到家,林漾打开电脑,「白月」的私信箱里躺着新消息:
【白月】:实验室的共振频率被调整过,别靠近。
【夜枭】:你怎么知道?你也在?
【白月】:…… 别问。保护好自己。
林漾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他想起江逾白腕上的疤,想起他笔记本里的解题思路,想起他每次叫自己「笨蛋」时耳尖的红。所有线索像拼图般合拢,只差最后一块 ——
「嗡 ——」手机震动,是陈越发来的视频请求。林漾接起,屏幕里跳出发小气急败坏的脸:「漾哥!你爸查到你偷偷报名竞赛了,明天要亲自来学校!」
林漾的心沉下去。他想起父亲冰冷的语气:「敢碰物理竞赛,就别认我这个爸。」当年那场失败的核聚变实验,不仅留下了手腕的疤,也成了父子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第二天清晨,林漾踩着早读铃进教室,看见江逾白桌上放着杯热牛奶,旁边压着张便签:「喝了,别低血糖。」
他拿起牛奶,温度透过纸盒传来。江逾白正在看竞赛选拔卷,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林漾突然想问他是不是「白月」,却被张老师的声音打断:「同学们,今天的选拔考试…… 林漾爸爸来了,大家安静。」
教室后门站着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是林漾的父亲。他眼神冰冷地扫过全班,最终落在林漾身上:「跟我出来。」
林漾攥紧牛奶盒,指节泛白。江逾白突然起身,挡在他面前:「叔叔,现在是考试时间。」
林父皱眉:「你是谁?」
「江逾白,林漾的同桌。」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选拔考试关系到学校荣誉,有什么事可以等考完再说。」
林父看着江逾白腕上的旧手表,眼神闪过一丝诧异。他沉默片刻,转身离开:「考完立刻找我。」
教室里鸦雀无声。林漾看着江逾白的背影,喉咙发紧:「谢了。」
江逾白没回头,拿起笔在试卷上写下名字,字迹凌厉如刀:「快考试。」
选拔考试的最后一题果然是电磁学,和江逾白纸条上的题目一模一样。林漾按照他给的解法答题,笔尖却不受控制地颤抖 —— 他想起父亲冰冷的眼神,想起论坛里「白月」的警告,想起江逾白挡在他面前的身影。
交卷时,江逾白突然抓住他手腕,指尖按在他手表下的伤疤上:「别怕。」
林漾的心跳瞬间失控。他看着江逾白浅褐色的瞳孔,里面映着自己慌乱的脸。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两人相触的手腕上投下光斑,像道温暖的结界。
「我爸他……」林漾声音发颤。
「我知道。」江逾白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枚银色徽章,上面刻着极小的「Y」字,「当年的核聚变实验,我也在场。」
林漾猛地抬头。记忆碎片汹涌而至 —— 七岁那年的实验室爆炸,模糊的白大褂身影,还有一个和他同龄的男孩,手腕上流着血,却把他推出了危险区。
「你是……」林漾的声音颤抖。
「当年跑掉的另一个小孩。」江逾白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片海,「我找了你很多年,夜枭。」
林漾的眼泪突然掉下来。原来「白月」不是别人,就是当年救了他的那个男孩,是他藏在论坛里崇拜了多年的大神,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同桌。
「笨蛋,别哭。」江逾白伸手,想擦去他的眼泪,却又在半路停下,手指蜷缩起来。
林漾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你才是笨蛋,为什么不早说?」
江逾白的耳根瞬间红透,他低头,声音闷闷的:「怕你不记得…… 怕你讨厌我。」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温柔,阳光洒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温暖得像梦境。林漾看着江逾白泛红的耳廓,突然笑了:「我怎么会讨厌你,白月。」
江逾白猛地抬头,眼里闪过惊喜:「你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笨蛋学神。」林漾擦掉眼泪,握紧他的手,「走,一起去见我爸,这次我不会再跑了。」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交缠在一起。林漾听见自己的心跳,和江逾白的共振着相同的频率,像首迟到了十年的交响曲。
他知道,从今天起,再也不用伪装学渣,再也不用在论坛里匿名倾诉。因为他的大神,他的光,就在身边,握着他的手,走向未知却温暖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