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淏月曦光》一丝丝落雨

4、表白 十二月

　　十二月的寒风裹挟着细雪掠过校园，陈曦缩在围巾里往图书馆走，掌心还残留着昨夜薛戎淏亲吻时的温度。自从圣诞市集后，对方愈发肆无忌惮，在实验室帮他调试电脑时会不经意搂住腰，送他回宿舍总要拖到路灯只剩最后一盏。

　　图书馆的暖气裹着咖啡香扑面而来，薛戎淏已经占好了窗边的老位置，桌上摆着冒着热气的茉莉花茶。陈曦刚坐下，就被对方伸手扣住手腕："今天的建模作业，我帮你改。"温热的呼吸扫过手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不用了。"陈曦抽回手，耳尖发红，"我自己能完成。"薛戎淏的目光突然变得危险，像头被挑衅的兽类。他倾身过来时，黑色大衣的下摆扫过陈曦膝盖："怕我？"

　　键盘突然发出刺耳的长鸣，陈曦这才发现自己误触了回车键。代码框里跳出无数乱码，他慌乱去关程序，却被薛戎淏按住肩膀。两人靠得极近，能看清对方睫毛上凝着的细小水珠："躲什么？躲我亲你，还是躲自己的心跳？"

　　暮色渐浓时，薛戎淏拽着他来到天台。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声响，远处教学楼的灯光星星点点。陈曦刚要开口，后背突然撞上锈迹斑斑的铁门。薛戎淏双手撑在他耳畔，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凝成霜："陈曦，我喜欢你。"

　　这句话太过直白，让陈曦大脑瞬间空白。他望着薛戎淏眼底翻涌的炽热，想起那些被揉乱的发梢、深夜共享的耳机，还有对方永远提前准备好的胃药。可周念失望的眼神突然闪过，社团学长意味深长的调侃在耳边回响，他张了张嘴，声音比寒风还冷："我有女朋友。"

　　薛戎淏的瞳孔骤然收缩，喉结滚动着咽下苦涩。他突然笑了，笑声却像砂纸磨过耳膜："所以那晚你红着脸回应我的吻，是在玩？"冰凉的指尖捏住陈曦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再说一次，你不喜欢我？"

　　陈曦别开脸，睫毛上落了雪粒："我们是男生......"话音未落，薛戎淏的唇已经狠狠压下来。这个吻带着近乎绝望的掠夺，舌尖撬开他的齿关，将所有挣扎都碾成细碎的呜咽。天台风雪呼啸，陈曦却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仿佛要冲破胸腔。

　　"性别重要？还是你心里的喜欢重要？"薛戎淏抵着他额头喘息，拇指摩挲着陈曦红肿的嘴唇，"我等你想清楚，但在那之前——"大衣突然将两人裹住，带着体温的掌心贴上他后颈，"别再让别的男人碰你。"

　　接下来的一周，薛戎淏像是人间蒸发。实验室的工位空了，食堂常坐的角落没人，就连陈曦放在他那的充电器，都被匿名挂在了失物招领处。周念察觉到异常，欲言又止："学长最近怎么了？总躲着你。"

　　陈曦盯着手机里躺在黑名单的号码，鬼使神差地又加了回来。对话框安静得可怕，直到深夜两点，突然弹出新消息。薛戎淏发来段视频，画面里是他抱着吉他在天台上弹唱，雪花落在睫毛上迟迟不化，最后定格在琴弦上的一行字：「我会等到你敢面对自己的那天」。

　　窗外的雪又下起来，陈曦蜷缩在被子里，听着视频里沙哑的歌声循环播放。薛戎淏低沉的嗓音混着风雪，一句句叩击着他的心脏。他终于明白，有些感情从来不受控制，就像他无法阻止自己在深夜想起那个带着雪松气息的拥抱，无法否认每次对视时心底翻涌的悸动。只是这份爱太过炽热，让他不敢轻易伸手触碰。但薛戎淏眼底的执着，却像永不熄灭的火种，在漫长的寒夜里，固执地等待着他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