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语》眼镜反应

3、紫薇2 紫薇的化形

　　过老师夹着一沓讲义走进五丈高的教室，顿时觉得自己矮了半截。

　　没错，教室五丈高，方圆各十丈，还是被枝桠横伸的树精们挤得满满当当。过老师提起裙裾步入教室没铺石板的泥地，小树精们曲起树根纷纷让位，你推我搡地挤出一片空地来，窗口的阳光顿时斜铺在过老师脸上。
　　花妖树精们若非有奇遇，刚到育智书院时有的连最简单的防虫咒都不会，更别提识文断字、行走人间了。因此，书院规定每批弟子先教两个月的语言和常识，再教符法。

　　教室墙上有拢音的符咒。过老师的声音均匀地传到每个角落：“今天开始由我给大家上化形术课。”她一挥手，四面墙上符纹的金光一闪，竟都变成了镜面。小树精们头一回见到自己的样子，纷纷好奇地抻着树冠扭来扭去。
　　“障眼法你们已经学过了。化形术和障眼法的不同之处在于障眼法只是扭曲麻痹他人的感官，让一个东西感觉像另一个东西，实际上原本的东西没有改变；而化形术变化的是东西本身，我们植物使用化形术变成人以后，身体部位可以正常地执行人类的功能。
　　“因此，化形术变的部位有对应关系。例如，根部对应人类的腿脚，树干对应身躯，一部分枝叶对应手和头发。你非要把树叶变成脚不是不可以，但刚才说的对应关系是最省灵气的。”

　　过老师的身形虚化，千年花妖舒展了枝叶，树顶深红的花朵开得灼灼动人，根系伸入教室没铺石板的土中，与学员的根系和土壤的菌丝相交握，无声无形地将术法要诀传导到每一个弟子根系处。
　　植物和人类的经脉走势不同，有些法术无法用语言表达，利用根系和真菌形成“木维网”传递信息更加快捷。弟子们大部分能在两个月里粗通人类语言正是“木维网”高效传递知识的功劳。

　　第一次化形以过老师用的相貌为范本，学员的枝叶兴奋地一点一点，纷纷开始尝试——

　　一个人脸上七八只眼睛鼻子乱飞的比比皆是，薄荷一根胳膊上均匀对生了十一对手指，榕树胳膊上垂了两条腿，樟树在果期，老师没说果实变什么，它就灵机一动把果子变成娃娃挂了一身——此君后来化形课总是不合格，骂骂咧咧地去后山练功，挂了一树娃娃的样子被误入的人看到了，竟以讹传讹为“人参果”，引无数好事者窥探，害得紫薇无奈给学院设了隐形结界。
　　看来木维网只是传递信息，能不能理解人和植物真正的区别还得靠自己的悟性。

　　过老师早有准备，抢先一步变回人形，惨不忍睹地闭上眼。
　　咳，今天只是教点皮毛而已，来日方长，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