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是不是永远有更好的选择？ 花198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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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房间里响起了手机震动声和衣物摩擦的细碎动静。男友轻手轻脚地穿衣、收拾行李，怕吵醒她，却还是在关门那一刻发出了轻微的咔哒一声。
她被这点响动惊醒了。
不知是因为窗外闷热的风，还是因为胸腔里那些没来由的情绪，明明睡意很浅，但她再也没能闭上眼睛。屋子不大，空气却像凝固了一样，连呼吸都带着粘稠感。
她翻了个身，长叹了一口气，从枕边摸出手机，点亮屏幕，想要打开空调，短视频平台的图标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颗糖，也像一个陷阱。
她告诉自己只是刷两条，放空一下，也许刷着刷着就困了。
可“放空”从来不是它的真正作用。
平台显然捕捉到了她昨晚的兴趣点，首页一滑下来，红娘账号的剪辑视频已经排列成队，标题一句比一句戳人：“30岁女生择偶十大陷阱”“那些劝你等的人，到底想让你等什么？”“婚姻不是感情的终点，是资源的再分配”……
她机械地点开、下滑、再点开，一边觉得这些说法熟悉得像“毒鸡汤”，一边又忍不住一条条看下去。
一个小时过去了，她依旧没有丝毫困意，天也开始亮了。
她掀开被子，在灯光还没完全褪去的清晨，给领导发了一条微信：“不好意思，可能这几天贪凉，感冒了，昨晚开始发烧，嗓子也疼脑袋也疼，今天要请假一天，望您悉知。”
时间太早对面毫无动静，一直到8点多才收到领导的回复：“好的，好好休息。”
消息气泡弹出来的那一刻，她突然松了一口气，仿佛成功逃过了某种必须全副武装出战的清晨。
她终于合上眼，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她醒来，已经是十一点多，手机屏幕上躺着十几条男朋友的未读消息——从上车的站台，到高速上的天光，从培训营的签到墙，到场地里偶遇的小狗，他拍了不少照片视频发过来，每个都要解释一下是在干什么。
她看着那些信息，心情突然舒畅了不少，把每条信息都回复了一遍，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她突然感觉肚子空空的，像是被刚才的甜言蜜语勾起了生活的热情。
她兴致勃勃地从床上爬起来，穿着吊带背心和宽松短裤，跑到厨房开始准备早饭，洗菜、切肉、开火。锅铲在不大的厨房里翻炒出滋滋作响的声音。午饭是她最喜欢做的那种，干净的半轻食，速食的卤鸡腿，手撕了一些西生菜，切了一些紫甘蓝丝，拿牛肉末炒了一下胡萝卜和青椒，还洗了一些大叶生菜，切了洋葱和黄瓜，想要一会儿可以包着鸡腿肉吃，不到二十块钱的成本连荤带素，吃得心满意足。
她窝回沙发里，一边看美剧，一边吃饭，整个人软软地陷在靠垫里，像一只刚刚吃饱的猫。
“今天是放纵日。”她小声跟自己说。
厨房里还飘着饭香，屋子却开始慢慢回归混乱。碗还在池子里没洗，地板上的碎纸也没扫。但她并不焦虑，今天就是不想对自己太苛刻。
饭菜只吃了一半，居然破天荒地没有那种“必须吃干净”的执念。
她自己也有点意外。
可能是今天情绪比较轻盈，也可能是前一晚短视频里的那些择偶讲解，不知不觉替她按下了食欲的暂停键。
她盯着碗里剩下的食物，心满意足的跟自己说，“不错不错，晚上还能继续吃”
每次有一些看起来体现自控力的行为出现的时候，她都会觉得自己像是个正在回收某种主控权的人。
美剧也顺利收尾了，她看完了那部追了好几个月的剧，窗外的光线往沙发上斜斜地照进来，点开手机屏幕发现已经下午两点了。
她“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拉伸了一下胳膊，开始收拾屋子。
洗衣机哐哐作响的时候，她开始叠起晾干的衣物；厨房水池里堆了一天的碗，热水开着，泡沫升起，她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卫生纸包装袋、外卖袋子、快递盒……垃圾也终于分了类，打了结，放到门口。
打扫完地面，她有点累了，拖着拖鞋回到床上，趴着摊开手机，像是给自己发放了一张“劳动后的奖励券”。
短视频平台依然熟悉地跳出各种推荐，那几个熟面孔的红娘账号，仍然霸占着首页首屏位置。
有意思的是，她常看的那个账号推送过来的不是日常的择偶评估，而是一个招聘广告，主播引导着大家点到主页去加小助理的微信，她楞了一下，”如想加入我们团队，请添加小助理微信：xxx。”
她犹豫了一下，但终究还是复制了微信号，加了好友。
十分钟后，对方通过了申请，发来标准欢迎语：【你好，我是“月老红娘”内容组的小助理，请问是想了解哪个服务呢？目前可以提供的是择偶测评、情感咨询、匹配分析。】
她打字回：【想先做一个择偶测评，看到主页有说198元/30分钟的服务，是真的嘛？】
对方回复：【是的哟～测评老师是我们平台的初级红娘，服务时间为30分钟，包含择偶匹配分析、情感关系建议、未来走向预测。可以先下单体验一次哦～】
她盯着198这个数字发了会儿呆，脑子里转着一个声音：“其实也就一顿饭钱，而且万一真有收获呢？”
一分钟后，付款成功通知弹了出来。
小助理引导她加了咨询老师，是一个男生的头像，刚好现在有空档，就立刻连线了，语音接通，对面是个年轻的男声，听起来年纪不超过三十岁，声音干净、语速温和，还有点像那种大学里爱带学生会的师兄。
先是确认她的基本信息，又从外貌、性格、社交圈、职业稳定性、家庭背景等维度做了评估。
“你性格不内向、表达能力也强，其实在我们过往的案例中，很少见到你这样条件还单身的女生。”他说。
“我其实不是单身。”她笑了笑，像是解释，又像是坦白，“我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但我们在一起一年多了，越来越觉得好像并不适合结婚……所以才想看看，如果真的走不下去，我到底应该找什么类型的，才有可能结婚。”
她说得挺轻巧，像是在咨询理财产品，男老师一边做记录，一边追问了她男友的基本情况。
她也不避讳，列举得很完整：
男友和她同岁，也是人力方向，年薪不到20W，两个人是老乡，而且都只剩了一个妈妈，多少有点同病相怜的意思，家里一套房，70万存款，说在工作上有一些想法，但收入上应该也不会有太多的提升，喜欢打游戏，看直播，性格温和，基本没什么情绪问题，但不太上进，也不太懂生活规划。
说这些的时候，她声音很平静，但语气之间有点“像在复盘一份停滞已久的旧项目”，没有什么感情波动。
“所以你的诉求是……？”
“其实我要求不高的。”她顿了顿，“就是希望未来能有比较稳定的住房，有责任感的伴侣，最好男方的家庭条件可以稍微好一些。比如父母有养老金、医保，不需要我们负担太多；老家最好有两套房以上，哪怕不在北京买房，将来回去生活也有退路。”
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以你的条件，其实完全可以要求北京有房有车，年薪50万+。尤其你性格也好，不宅不拧，家庭干净，这些都是大加分项。”
她轻轻笑了一声，有些自嘲，也有点苦涩。
“但我们平台不会劝人分手，”男老师继续说，“你可以先跟现在的男友认真聊一聊。也欢迎你参与我们后面组织的一些线下活动，先增加接触面，也更清楚自己的内心。”
她摇头：“我现在没法安排这些。我们同居，彼此生活太交缠，我不太能做出背着他的那种事。只能先把一段关系理清楚，再考虑下一段。”
“你很清醒。”男老师说。
“我也以为。”她笑笑，“但清醒又能怎么样。”
咨询结束的时候，她礼貌地感谢了老师。
这198块，她觉得并不亏。但要说值——可能也没有多大“价值”。
她挂掉语音，心里有一些莫名的情绪，有点兴奋，有点冲动，想要和人说点什么，不知道是因为老师一直在肯定她，还是因为听到别人认可了自己值得更好的。
她给妈妈发了微信：“你干嘛呢？你们今天去哪里玩啦？”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就点开了朋友圈，看见妈妈上午九点还发了一条在北戴河的海边照片，和小姨还有姥姥一起——阳光正好，帽子也正好，姥姥拿着手机和路边雕塑自拍，一副旅游标配打卡照。
她想了想，又删了刚刚准备打的那条“我今天请假了”的消息。
说了也没用，她现在肯定在外面逛街，或者在饭店点菜。
过了一会儿，她又点开了微信，给闺蜜发消息：“你干嘛呢？”对方没回复，她和闺蜜是初中同学，能坚持到现在，真的是一种奇妙的缘分。
两人性格天差地别——她情绪细腻、多思多想，闺蜜却永远直来直去，随遇而安。闺蜜家是军人家庭出身，爸妈感情一直很好，家庭氛围稳稳当当，根本没经历过那种“怕说错话”的教育环境。
大学之后，闺蜜考上了县里的公务员，回家生活得很安稳，和男朋友已经在一起七年了，感情稳定、生活节奏也平和，几乎每个周末都能回家吃饭。工资不高，但五险二金全包、假期比别人多，一切都井井有条。
她和闺蜜从不吵架，虽然性格经历都天差地别，但是很能理解对方的想法和选择，什么都能聊，轻松的沉重的，所以不管遇到什么事儿，她第一时间都想找她说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在忙，闺蜜一直没回复，林杳心里那点想要倾诉的冲动好像也没那么强烈了，她强迫着自己下床去把下午没干完的活收尾。
晚上六点多的时候，闺蜜回了信息：“今天有点忙，刚看到！你咋啦？”
她犹豫了几秒，回了句：“没事啦，下午突然请了假，刷剧刷得脑袋有点木~”
她和闺蜜就是这样的相处方式，来劲了一来一回能聊三四个小时，时间凑不上也可以突突突说一大堆发过去，等到对方看到的时候，也都会一条一条的回复完，忙起来可能隔三天再回复也是有的。
话题好像就这么终结了，她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或者说她自己也没想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是不是永远有更好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