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夜青啼戏幽昙》霖麒

1、之澜仙尊收徒了？ 九嶷仙

　　九嶷仙山的悬月崖上，三十六盏琉璃宫灯自云海深处缓缓升起，灯芯燃着万年玄晶，将崖壁上"九霄仙仪"四个古篆照得通明。今日是仙门五百年一度的收徒大典，更是万年不遇的——之澜仙尊开山大典。
　　崖下的灵犀广场上，万余名各地送来的仙苗早已按灵根品级列队。沐轻修攥紧了手中的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丙等木灵根"，与身旁弟子们流光溢彩的玉牌相比，显得格外寒酸。三日之前，他还在清泉镇的药铺晒草药，此刻却身着统一的青布道袍，站在这云雾缭绕的仙山之中。
　　"肃静！"前方传来白鹤童子清越的唱喏声。沐轻修抬头，只见悬月崖顶端的玉阶上，浮现出层层叠叠的仙阵。二十四名持幡仙娥踏云而出，她们广袖上绣着日月星辰，每走一步，脚下便开出一朵半透明的灵莲。
　　"恭迎诸位仙友！"主位上的紫霞真人抚须笑道。他身旁依次坐着昆仑、蓬莱等仙门的长老，唯有最上首的白玉宝座空着——那是专为之澜仙尊预留的席位。传闻这位仙尊已闭关三百年，连紫霞真人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不知今年之澜仙尊会不会收徒啊，还是说和未闭关前一样只是来看看。”台下众人窃窃私语。
　　沐轻修正看得入神，忽然觉得手腕一热。藏在袖中的青羽胎记轻轻发烫，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就在这时，悬月崖顶的云海突然翻涌起来，一道凛冽的仙威如泰山压顶般落下，万余名仙苗中顿时有大半跪伏在地。
　　"之澜仙尊驾临——！"白鹤童子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云雾裂开处，一道月白身影踏空而来。他周身环绕着细密的冰晶，每一步都踩在虚无的光线上，广袖上的云纹暗绣随着他的移动流淌出银色光华。沐轻修望着那张被冰晶雾气半遮的脸，心脏猛地一跳——这不就是三日前在乱葬岗救了他的那位仙长吗？
　　仙尊落于白玉宝座，琉璃般的眼眸扫过广场，所过之处，连最桀骜的仙苗都不由自主地垂下头。沐轻修却觉得那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一瞬，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雾气候竟是一张比天下第一美人湘语还要貌美的一张脸……
　　"大典开始。"之澜仙尊的声音像碎冰相击，清冽中透着威严。紫霞真人连忙起身，命人呈上测灵盘。按规矩，唯有甲等灵根者才有资格被上仙收为亲传弟子。
　　前几名弟子依次上前，测灵盘上分别亮起金、红、蓝光。紫霞真人含笑点头，却见之澜仙尊始终闭目养神，仿佛对这些天才漠不关心。沐轻修看着自己手中的丙等木牌，渐渐捏出了汗。
　　"下一位，沐轻修。"
　　少年猛地抬头，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走上前。测灵盘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青光！无数青羽虚影从盘中飞出，绕着他盘旋飞舞，连悬月崖顶的琉璃宫灯都为之黯淡。
　　"青鸾灵根！竟是失传万年的青鸾灵根！"紫霞真人失声惊呼。广场上顿时炸开了锅，各仙门长老纷纷起身，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之澜仙尊缓缓睁开眼，琉璃眸中映着少年周身的青羽。他袖袍轻扬，一道无形的力量将沐轻修托起，送到悬月崖上。"你可愿拜我为师？"
　　沐轻修望着仙尊眼中深藏的星辰，想起乱葬岗上那道月白身影，想起他掌心传来的温暖灵力，用力点头："弟子愿拜仙尊为师！"
　　"好。"之澜仙尊抬手，一枚刻着羽纹的玉简飞入沐轻修眉心，"此乃《青羽诀》。"他又取出一把通体翠绿的玉剑，"此剑名'青啼'，以后便是你的本命法宝。"
　　玉剑入手的刹那，沐轻修手腕上的青羽胎记突然与剑柄上的纹路共鸣，爆发出万丈青光。之澜仙尊袖袍一挥，将他护在身后，冷冷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仙门长老："此子乃我之澜座下首徒，日后谁敢觊觎，休怪我九嶷山不客气。"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万钧威压，广场上顿时鸦雀无声。紫霞真人擦了擦冷汗，连忙宣布大典继续。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悬月崖上，看着那位万年不化的冰山仙尊，竟亲自为新徒整理道袍的衣领，动作轻柔得不像传闻中那般冷漠。
　　拜师礼成后，之澜仙尊带着沐轻修走向内崖。穿过层层仙阵时，少年忍不住问："师尊，为什么选我？"
　　仙尊脚步未停，声音却柔和了些许："三百年前，有只青鸾为护苍生，碎了灵核。"他顿了顿，袖中飞出一枚闪烁着微光的青色碎片，"它最后一缕神魂，就藏在这枚灵核残片里。"
　　沐轻修看着那碎片，忽然明白为何手腕上的胎记会发热。他抬头，看见之澜仙尊琉璃般的眼眸中，映着崖外翻涌的云海，也映着他自己的身影。
　　"师尊，您是不是......"
　　"嘘。"之澜仙尊打断他，指尖轻点在他眉心，"以后你会知道的。”之澜仙尊带着沐轻修一路到了九嶷山最北边的山峰之上，此处竟伫立着一座宫殿，之澜仙尊指着东边的院落对沐轻修道：“此后你就住在东苑，吾在西苑，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苑内的宫娥。”沐轻修看着比自己之前住的地方还要大上十倍不止的东苑，说了一声“是”。
　　一日之后，“轻修，日后日课前去九嶷山与其他内门弟子一同修习，明日来与吾学习控剑。”沐轻修看了一眼眼前如谪仙一般的之澜仙尊，轻轻的点了点头便去主峰与其他弟子一同修习日课。
　　内崖深处，一座被玄冰环绕的洞府出现在眼前。洞外悬挂的万年钟乳突然齐齐鸣响，滴下的玄冰髓在空中凝成一行古篆："青羽重啼，时序轮回。"
　　之澜仙尊推开洞门，回头看向沐轻修，琉璃眼中第一次露出清晰的笑意："进来吧。"
　　少年望着洞内环环相扣的冰莲灯，望着仙尊月白道袍上流动的云纹，用力点头。手腕上的青羽胎记轻轻发烫，仿佛在呼应着什么。他知道，从踏入这九嶷仙山的一刻起，他的命运便已与这位神秘的仙尊紧紧相连，而那段关于青鸾与仙尊的往事，也将在这收徒大典之后，缓缓展开。
　　崖外的琉璃宫灯依旧明亮，将仙山映照得如同白昼。但悬月崖上的众人都明白，从今日起，九嶷山乃至整个仙门，都将因为这位新徒的到来，而掀起新的波澜。而之澜仙尊深藏三百年的秘密，也终将随着青鸾灵根的觉醒，逐渐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