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逐回梦》云舒回意

11、｜安源闲聊｜补短之行｜

　　来到除妖司后，三人没做什么，不知不觉便到了晚上。
　　江白是三人中睡的最快的。
　　借安平躺在床榻外侧，手下意识的搭在佩剑上，他能感觉到江白的手臂横在自己胸前，少年均匀的呼吸喷洒在他耳畔，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
　　当江白翻身把腿架到金源腰上时，借安发觉金源的呼吸声停止了一瞬。
　　金源原本在盯着帐顶的流苏，认真地思考“孤”这个自称的含义。
　　偏偏这时，江白的发梢蹭得他颈侧发痒，扰乱了他的心绪，少年温热的脸颊，贴着他常年冰凉的手臂，兄弟之间，亦或是同龄人间，本是该这样的吗。
　　金源自幼习的是帝王心术，学的是御下之道，从未有人教过他朋友之间该如何相处，因为继承皇位之人，自古都是孤独的，就算兄弟也是为了天子之位而勾心斗角。
　　兄弟…
　　金涟...想到那个总用阴郁眼神看自己的弟弟，金源心头微刺，他又看了看纯真无邪的江白。
　　少年举动总是有些冒昧，身为太子殿下本该感到厌恶才是。
　　他小心翼翼用指尖挑起一缕江白散开的发带，粗麻质地，已经洗得发白。
　　金源想起宫中那些镶金嵌玉的发冠，突然觉得沉重。
　　他正望着江白的脸出神时，忽然瞧见借安也在盯着小道士，两个醒着的人在昏暗中对视一瞬，又同时尴尬地别开视线。
　　“他倒是睡得香。”金源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借安没有回答，但听见自己心跳声在寂静中异常清晰。
　　月光透过窗棂，在江白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这个没心没肺的小道士，同时被朝廷和巫族盯上，现在却能睡得如此安稳。
　　江白突然又一个翻身，整个人几乎趴在借安身上。
　　借安条件反射要推开，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金源忽然轻笑一声：“想不到借安大人也有心软的时候。”
　　“殿下不也是。”借安反唇相讥，“被蹬了腰都不敢动。”
　　两人之间又陷入沉默。
　　夜风拂过窗外的银铃，发出细碎的声响。
　　江白的呼吸声成了黑暗中最安稳的节拍，不知不觉间，借安发现自己紧绷的肩线正慢慢放松。
　　金源忽然轻声道：“你应该很奇怪吧，朝廷想要小道士的命，但我明明是太子，却站在你们这边……”
　　借安诧异地转头，正对上太子殿下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眼睛。
　　那个总是对自己端着架子、说话拐三个弯的太子，此刻嘴角竟带着几分真诚的笑意。
　　“睡吧，这点……我相信你。”借安生硬地说，把江白滑落的发带往枕边拢了拢，“明日还要应对霄玄长老的修行。”
　　金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终于合上眼睛。
　　黎明时分，天边刚泛起一层鱼肚白。
　　江白从床上蹦起来，精神抖擞地伸了个懒腰。
　　他睡得最早，醒得也最早，此刻正盘腿坐在床上，歪头打量着身旁两侧还在熟睡的人。
　　借安侧卧着，一只手仍按在剑柄上，眉头微蹙，似乎梦里还在警惕着什么。
　　而金源则仰躺着，呼吸均匀，眉目舒展，难得卸下了平日里的矜贵疏离。
　　江白眨了眨眼，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他蹑手蹑脚地爬下床，从包袱里摸出一张符纸，指尖轻轻一抖，符纸无声燃烧，化作一缕青烟飘向两人的鼻尖
　　“咳咳！”
　　借安猛地睁眼，条件反射地拔剑出鞘，剑锋直指江白咽喉！
　　“剑下留人！是我！”江白连忙举起双手，一脸无辜。
　　金源也被惊醒，慢悠悠地坐起身，揉了揉鼻尖，眯眼看向江白：“小道士这是……对我们用了醒神符？”
　　“答对咯！”江白笑嘻嘻地跳开，躲过借安冷飕飕的视线，“长老说了，今天要特训！所以肯定要早点去啊！”
　　借安黑着脸收剑：“……你最好祈祷待会儿特训时我不会失手。”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霄玄长老已经站在庭院中央。
　　“不错啊，比我想的醒得早，而且还是同时醒的。”她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停在江白身上，“看来有人用了点小手段？”
　　江白干笑两声，连忙转移话题：“长老！今天练什么？”
　　霄玄轻笑一声，袖袍一挥，三样物件凭空浮现。
　　一张未画咒的黄符、一柄寒光凛冽的真剑、一把金丝缠绕的折扇。
　　“武器即本心。”她负手而立，“借安，你的剑太利，需学会藏锋；金源，你的扇太绕，需学会直取；江白——”她顿了顿，意味深长道，“江白，以血画符固然厉害，但这下去，对身体的负担会很重。”
　　三人一怔，还未反应过来，霄玄突然抬手。
　　嗖*数十道银针从她袖中激射而出，直逼三人面门！
　　借安瞬间拔剑格挡，金源折扇一展，金线如网拦截，而江白手忙脚乱地摸出怀中符纸，却只来得及喊出一句："天地——"
　　砰*银针被尽数挡下，但下一秒，地面突然塌陷，三人齐齐坠入一片黑暗。
　　“训练开始。”霄玄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借安，你的剑只能守，不能攻；金源，你的扇只能攻，不能守；江白——”
　　“又是提前停顿！”江白淹了咽口水。
　　“你的符，只能画一次。”
　　黑暗中，三人面面相觑。
　　江白站起来拍了拍灰：“你们除妖司还有这种地方呢？”
　　借安淡淡道：“恰好这地方下面有洞穴。”
　　“那还真是好巧啊……”江白揉揉头。
　　金源展开折扇，扇面上的金扇骨在黑暗中微微发亮：“翻译一下长老的话，她老人家应该是想让我们——补短。”
　　借安拔出佩剑：“这地方很有可能会有妖物，怨气最喜欢聚在不透光的地方了。”
　　江白眼睛一亮，突然一拍手："那到时候，借安兄就负责抵御妖物攻击，金源兄就负责斩除那些妖物！"
　　借安和金源对视一眼，沉默一瞬。
　　“那你呢。”
　　“我的符只能画一次，所以肯定要留着最后用啊。” 江白咧嘴一笑。
　　三人闲谈间，洞穴四周出现了无数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