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德元年》罗十六

2、张九幽 “一个拨浪

　　“一个拨浪鼓三文钱，她怕是卖一天，也不够吃食的吧。”金无良犯起了职业病，看着街边叫卖的妇人，忍不住吐槽。

　　风绪蹙眉道，“这是重点吗？咱们怎么接近她，打探她丈夫的去向。”

　　“这还不简单。”金无良找风绪要了三文钱，带着她向妇人走去。不过话说你们杀手也能娶老婆的吗？”金无良边说话边把手靠在风绪肩头，被风绪侧身躲过。

　　近看才发现，这妇人却有几分秀丽，但也与街上其他妇人没什么两样，没想到这样一个普通的妇人，竟是顶级杀手的妻子。

　　金无良假装客人挑选着拨浪鼓，询问着价格，那妇人虽以当地方言夹杂着官话回应，金无良毕竟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是听出了，她不是当地人。

　　要跑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隐居，难道只是她丈夫怕她被组织追杀？

　　“大婶，实不相瞒，我与我夫人本有一子，去年早夭了，他出事前，我曾答应他，给他买一个画着双子戏鲤图的拨浪鼓。”金无良一边说，一边假装啜泣，“我看你这鼓上的画十分好看，能否给我画一个，我好祭与我儿坟前。”

　　那妇人一听，也不由得动容，连忙答应了下来，问金无良何时来取。

　　金无良继续说，“我本是丧子心痛，带着妻子出来走走，驱赶烦闷，不知大婶家里可否借宿，放心，食宿钱双倍奉上。”

　　大婶面露犹豫之色，拒绝道，“我丈夫外出，我孤儿寡母实在不方便，还是择日来取吧。”

　　“好吧，那方便商讨一下画中细节吗？”

　　那妇人犹豫，最后还是将两人带往了家中。一旁的风绪不由得佩服，金无良这天衣无缝的演技，张口就来的谎话，实在让她佩服。

　　妇人自称叫九娘，丈夫常年在外做香料生意，家中只有她和一个三岁的女儿。

　　“你丈夫是做香料生意的，自是十分富足，怎么需要你来沿街叫卖拨浪鼓这么辛苦？就算要卖，售卖香料不是更方便吗？”

　　九娘被金无良问得愣住了，风绪连忙上来找补，“你以为都像相公你的生意做得这么大吗？而且人家不能就喜欢做拨浪鼓吗？”

　　风绪连忙将金无良拉走，低声呵斥，“你非要让人家怀疑你吗？”

　　见背后的九娘没有异色，两人才停止了打闹，一起并肩往九娘家中走去，回到家，隔壁的大婶就把一个小女孩抱了过来，九娘给了她八十文，大婶就离开了。

　　金无良正奇怪，九娘为什么会放心年幼的女儿在家，一个人上街叫卖拨浪鼓，原来是花钱请了隔壁大婶照料，可是九娘一日，似乎也不能挣八十文啊。

　　突然，风绪凑过来说道，“你也发现不对劲了吧，九娘似乎不会带孩子。”风绪边说，边指着正在画图的九娘，孩子送回来，九娘只是看了一眼就忙活手中的图样子，孩子也乖得出奇，一直在旁边不吵不闹。

　　金无良向风绪打眼色，让她去陪着九娘，自己咋带着孩子往外走，其实大可不必费此周章，九娘一眼都没看孩子。

　　金无良带着孩子去买芽糖，孩子吃得高兴，也逐渐话多起来。不过跟九娘所说的差不多，爹爹常年在外，是个香料商人。

　　“宝宝一直在照顾娘亲，宝贝好乖啊。”把话引到九娘身上，也许会有突破口。

　　孩子吃着糖也不掩骄傲之色，“当然啦，爹爹说了，娘亲生病了，只要我乖乖的，看好娘亲，他就会给我带好多好吃的。”

　　“你娘亲生了什么病啊？”

　　“爹爹说好像叫什么失忆症，就是如果娘亲说不记得囡囡了也不要生气。”

　　等把孩子带回去的时候，九娘还在画图样子，风绪在一旁百无聊赖，看到金无良，赶忙迎上来，比了个摊手的手势，金无良也将自己问到的告诉了风绪。

　　一会儿，隔壁的大婶又来了，叫九娘母子过去吃饭，金无良和风绪也跟上去了。

　　隔壁的大婶姓金，十分自来熟，金无良问一句，她答十句，也是从金大婶口中知道了，九娘的丈夫叫张九幽，常年在外，拜托她照顾九娘母子。

　　不过以往，张九幽一月至少能回来一回，这却已经两月没回来了。说到这儿，金无良和风绪都忍不住面露悲色，又该怎么告诉她们，她们等的人一辈子都回不来了呢。

　　当证据书上的一个名字，变成他人期盼的丈夫和父亲，她们的心碎好像也一同传递过来了。

　　金无良两人在九娘家呆了三日，九娘整日除了去卖拨浪鼓就是在家画图样子，正当金无良想换个方向调查的时候，一名自称鹦哥的女子来到了九娘的家里。

　　鹦哥来到九娘家，熟稔的帮九娘理清了家里的事物，送九娘出门卖拨浪鼓，送孩子去了金大婶家，然后开门见山的告诉金无良俩人，“我在附近观察你们很久了，我知道你们想调查张九幽的事情，我可以全部告诉你们，但以后你们再不能来打扰九娘母女。

　　原来鹦哥和九娘都曾是翠云楼的妓女，九娘本是宦官之女，因父亲获罪，被充为官妓，来到了翠云楼，不久鹦哥也被父亲卖到了翠云楼，两人成为了好友，后来，经常出没翠云楼的张九幽喜欢上了九娘，偷偷把她带了出来，九娘舍不得鹦哥，也带上了她。

　　“那九娘是怎么病的呢？”

　　鹦哥缓缓说道，“因为那个人，那个陷害九娘父亲，害得她家家破人亡，害得她沦为娼妓的人，他进入翠云楼那刻，九娘就认出了他，他也认出了九娘，但是他没有杀掉九娘，而是羞辱她，让他所有的同僚侮辱她，九娘自从那一晚就患上了失忆症，忘记了所有的事情。”

　　“你知道张九幽的身份吗？”

　　“我知道，张九幽为了交换九娘离开翠云楼，去杀了一家姓王的人家，后来我知道了那是太史王家，那天我在门外偷听到了，但是翠云楼的翠玉姐保下了我，她知道我不敢说。只是没想到，张九幽去让王家遭难的同时，九娘也在翠云楼遭了难。”

　　“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这次张九幽两个月没回来，我也猜到他出事了，你们问到想要的，就请赶快离开吧。”

　　离开平远县，金无良感觉有更多的谜团解不开了，正在愣神，风绪望着远方说道，“张九幽死了，在这乱世，九娘她们能活多久呢？。”

　　“罢了罢了，我们去找第二个人。”

　　金无良疑惑的转过头，风绪整理了下衣摆，往前走道，“我们去江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