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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者的秘密 洪德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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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德元年,皇宫突然起了一场大火,大火烧了整整三天,所幸竟无多少人员伤亡,只死了十个侍卫,把人往外抬的时候,被烧成焦炭的尸体,竟透出点点蓝光,宰辅大人李为德很快就从宫中的眼线口中得知了此事。
江湖上,有一个臭名昭著的组织,叫作影子,他们会到处诱拐哄骗不满10岁的幼童,培养他们成为杀手,为了更好的控制他们,还会给他们吃下一种叫断铃草的毒,服下这种毒药,死后尸骨就会呈现出蓝色。
很明显这群人都是影子的杀手,这场大火本就来得蹊跷……李为德思考不出其中关窍,直觉告诉他,此事一定与新皇有关,或许这能够成为拉下新皇的好机会。
见宰辅大人良久未说话,身旁的吴谋叫退了底下汇报的人,对大人说道,“天下第一探案高手金无良为查乌水灭门一案来到了京城,不如把此事交给他秘密探访?”
“他不是一案未结,不接二案吗?”
“那案前几日就已了结,也是影子的人干的,可是大人你可知背后的委托之人是谁?”
“是谁?”
“委托影子灭门乌水承务郎李忠一家的是昭武尉杨善武,委托金无良查案的是新晋儒林郎蔡清义,他刚成为翰林杨大人的新婿。”
这其中的关窍,不用吴谋明说,李为德也明白了□□,文官势力渐大,陪先皇打下江山的武官派势必不满,这次买凶灭门,不知道背后又牵扯了多少势力盘根错节。
“那就带金无良吧。”
此时的金无良正在城南的大观寺蹭吃斋饭,小沙弥图图看着吃得兴起的金无良,心里只想把他和他那小破骡子一起赶出寺门。
憋了很久,图图还是忍不住开口了,“金施主,听说你此次探案又获百两赏金,怎么还来跟我们抢斋饭吃呀,这两年又是蝗灾又是旱灾,我们寺里每个人每顿都只有半碗可吃了,你这顿都是住持和几个师叔省下来给你的,他们年纪那么大,还要因为你饿肚子,你怎么还能吃得这么开心?”
金无良听了,只是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事后一脸赖皮的对图图说,“我跟主持说过了,我下辈子变成牛马来报答贵寺的大恩大德,这辈子就赏我吃两口饱饭吧!”
这人无赖到了极点!图图想不明白主持为什么三番五次收留他,只能恨恨的收了碗筷,发誓再不理他!
等金无良被请走的时候,已经快黄昏了,图图想,至少他不会留下来吃晚饭了。
金无良也是这么想的,这个点有人找自己,无论什么事,至少可以混顿晚饭,当仆从把自己一直往郊外带,金无良意识到了自己可能要遇到自己以往以来最大的主顾了。
出面的是吴谋,不过他名声太响,没人不知道他是宰辅大人的谋士,金无良已经无心想晚饭吃什么了,全心听起了吴谋的委托。
“皇宫失火案?可是我又进不去皇宫,你让我从何查起?”金无良比起案子,如今更关心自己的安危了,虽涉足过无数关于朝堂的案子,但涉及宰辅,更可能涉及天子,金无良有点拿不定主意,吴谋既敢亲自出面委托他,想必应该不会事成灭口。
吴某招手让身旁的老者打开了桌上的盒子,里面摆着二十锭黄金,对金无良说道,先生不必担忧,大人只是想帮陛下肃清各方危险,才想找出这背后的祸首,这十人皆是影子杀手,你便从影子失踪之人查起便可,这二十两黄金是车马劳碌之费,事成之后,千两黄金奉上,若有讯息,此哨联系。
吴谋从怀中拿出一个漆黑的哨子,一吹,屋外便飞来一只白鸽,白鸽腿上拴着个信筒,见此情景,金无良也明白了。
吴谋离开前,还留下了一个食盒,里面不仅有着菜肴和赶路干粮,还有一瓶化腐药,金无良不得不佩服,吴谋不愧为天下第一谋士,尽知天下事。
该从何查起呢,影子杀手少说也有几百上千,都是执行各种危险任务的,每年失踪死亡人口必定也不少,要找失踪的十人,也不是件容易事,不过出现在皇宫的杀手,应该不会是底层最籍籍无名的小杀手吧,金无良胡乱想着,眼见夜色渐深,干脆在这郊外的小屋睡下了。
第二天,金无良来到了翠云楼,这里的老板娘翠玉是联系影子杀手的中间人,金无良想,先接触到影子的人,或许能找到一点线索。
翠玉是个男人,虽然他打扮得和翠云楼其他姑娘一般无二,甚至还更加柔美艳丽,金无良还是在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看出来了,后面也打过几次交道,但实在是受不了翠玉三番五次的撩拨,每次都问完事赶紧溜。
不过这次见翠玉似乎有些不一样,他不再是穿着一层若隐若现的薄纱,反而把自己裹得十分严实。对金无良也开始保持起了距离,见金无良居然也是想来委托影子杀人时,他不由的捂嘴笑了起来,在他笑的时候,金无良发现,翠玉的血管,透出了蓝色,这是断铃草,翠玉居然也被下了断铃草,她没有等到这个月的解药吗?她也是影子的杀手吗?
“我不要一般的,我的仇至少得天字或者干字能报。”
“金哥哥你一直那么努力存钱,原来是为了凑够买凶报仇的酬金呀,可是天字杀手佣金也不过百两黄金,怎么现在才来?”
看来名声太大也不是好事,自己有多少存款都成透明的了。
金无良尴尬的说道,“我一直赚取酬金治疗我母亲的事情,大家也知道,这不才多点富余,才拿出来报家仇吗?”
金无良幼时惨被仇家追杀,一家十六口只剩他和母亲,这在江湖也不是秘密,翠玉不疑有他,给金无良联系起了杀手。
“金哥哥你也知道,影子只杀人不探案,你知道你的仇家是谁了吗?”
“我当然知道啊,不过我只告诉我委托的人,对方身份不简单,我怕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见金无良不愿透露,翠玉也懒得再问了,委托人各种各样的要求多的是,现在自己等着这月的解药续命才是自己的头等大事。
影子安排的杀手来得很快,对方全身都用黑布包裹着,见金无良来了,也只是一声不吭,等着金无良告诉需要他所杀之人。
金无良思索着该如何开口,想到了翠玉,故作吊儿郎当的说道,“你就是翠玉宝贝给我安排的杀手啊?对了,他还托我问问组织,什么时候给他解药啊,这个月是招人太多,药物紧缺了吗?”
对方不说话。
金无良又继续说,“你这确定是天字杀手?怎么看着不像啊,我可是花了整整一百金,你们可别坑我啊!”
对方终于说话了,竟是个女人。
“你只管把名单交给我,影子规矩,完不成任务,分文不取。”
见对方终于说话,金无良继续想起了对策。
突然金无良跪了下来,“其实翠玉是我的爱人,我见他被毒药折磨,实在是心如刀割,才想出了这个主意,骗他我要报家仇,其实是想联系组织的人,看能不能给他这个月的解药,她现在每晚都受牵心折磨,离月底只有短短八天了,要是还等不到解药,他必死无疑啊!求求姐姐,给我们解药吧!”金无良边说边往那人身边爬,甚至一下子抱住了对方的大腿。
对面的人其实也没拿到这个月的解药,不然早在金无良抱过来的时候,就把他捅成了马蜂窝,这断铃草不服解药压制,晚上就会有牵丝之痛,本该在月初就送来的每月解药,却推迟了二十多天,组织带来消息,说总部有人叛乱,解决完就会分发解药,翠玉应该也是收到消息了的,怎么这人还会冒险来求解药?
金无良抱住对方时,也感觉到了异样,本以为是自己利用女性的心软,编出的这套深情说辞打动了对方,对方才没有动手,但对方在隐隐发抖,看来,她也没有服解药。
不过金无良还是为自己刚刚的举动感到后怕,据说天字号共有十名杀手,都是影子里摸爬滚打,一层一层选拔上来的,是最冷血无情,心狠手辣的,自己虽然仗着自己是客户最大,也怕对方万一心狠手辣,真动起手来,自己就要抛尸荒野了。
不过翠玉说过,他们是挣钱的组织,不免费杀人。还好还好,金无良松了口气。
夜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金无良还是没有松手,对方也没有动,局面陷入了僵局。
过了很久,对方说话了,“我只负责杀人,如果你没有委托的任务,那这单就取消了。定金不退,规矩你知道的。”
见对方要走,金无良抱得更紧了,只有赌,赌对方有私心。
“姐姐,你也没拿到这个月的解药吧,一辈子被毒物牵制的滋味也不好受吧,要不我们合作,一起想办法拿到断铃草的解药,我救我的心爱之人,你救你自己。”
对方沉默了很久,金无良都快放弃了,她开口了,“我怎么相信你。”
“我是天下第一神探,这世间就没有我破不了的案子,也没有我解不开的密,只要姐姐肯帮我,我就能救你,也能救翠玉。”
“我怎么帮你。”
“我暂时也没有头绪,只要姐姐肯相信我,我一定帮姐姐解断铃草之毒。”
风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相信这个油嘴滑舌的人了,可能是被断铃草折磨得太甚,骨子里生出了痛恨组织,叛出组织的心思,也可能一直就有了,只是差这么一个,源头。
怎么可能不恨,自己被拐进组织,已经八岁了,已经开始记事,记得家中有疼爱自己的父母,还有整天把自己扛在肩头玩耍的哥哥,虽然家里清贫,只有半亩田地,一家人经常吃不饱,但哥哥和父母都会把碗里最多的粮食给自己吃,如果不是那天,想跟邻居姐姐一起去捡隔壁村地里剩的菰米,也不会被组织的人抓住,被训练成杀手,成为影子,只能活在黑暗中。
金无良决定从组织这次的叛乱事件入手,看有没有可以攻破的地方。
但风绪对这次的事件了解也不多,金无良看着脱下一身黑布,穿着寻常布衣坐在对面的风绪,那晚过后,两个人装作平常百姓,来到平远县。
风绪升上天字号,只有两个月,而且并不是挑战天字号晋升,而是和干字号决斗胜出进入的天字号。
“这是什么意思?”金无良忍不住插嘴。
以往晋升,都是在每年的九月初八,自行选择自己要挑战的天字号十名杀手之一,胜出晋升,只有天字号缺位,才会在干字号决出胜者补位。
“意思是天字号两月前有杀手失踪或死亡了。”两月前,正是皇宫起大火的时候。金无良低头思索着。
“是的,不过补位的不止我一个,虽说组织内不许结交,但私下大部分都各有交情,我知道的就有三名,也跟我一样升上了天字号。”
“你说会不会是十名呢?”金无良拿起茶杯,仔细的思索着。小的时候,爹教过,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如果皇宫的十名杀手,就是上一任天字号的十个人,那知道这十人的身份,就离揭开真相更进一步了。
“所以我带你来平远呀,据我所知,上一任天字号其中一位,是她的丈夫。”风绪望向街边叫卖着拨浪鼓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