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尔文的陨落【废土】》李见青山

2、恭喜激活系统 但这系统怎

　　兄妹二人，一个刚从丧尸嘴里逃生，一个昏睡了7年，刚苏醒就干死了一个丧尸，还要消化一觉醒来世界大变样的惊人事实，两人皆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在一片安静中，一道机械女声响起：“恭喜您成功激活末日生存系统，我是您的私人AI。”
　　江郁晓一惊，环顾四周发现没有第三个人，也没有任何电子产品，江晓渔受了惊吓，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想，莫不是精神紧绷，都出了幻觉？
　　“不是，主人，我是你的系统。”
　　江晓渔睡得香甜，完全没受到任何影响。
　　江郁晓的后背汗毛直竖，他发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这个声音。
　　“是的，主人，我是您的私人系统，能通过您的脑电波和您进行对话，其他人无法听见我们的对话。”
　　【脑电波？那我岂不是想什么你都知道？】
　　“不会的，主人。这是第一次激活系统，所以我会主动和您进行对话。以后只有您主动和我沟通，我才能读取您的脑电波。”
　　【激活？】
　　“因为您杀死了第一只丧尸，所以您激活了系统。”
　　【激活了有什么用呢？】
　　“本系统自带功能——死亡倒计时。”
　　【这是什么功能？】
　　“您可以通过此项功能，提前得知使用对象的死亡倒计时。”
　　江郁晓垂眼看着熟睡的小丫头，手不自主地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摘掉了发丝中的木屑。
　　【那她呢？倒计时多久。】
　　“需要您握住她的手，此功能才能启用。”
　　江郁晓将信将疑地握住了那只攥着他衣角的小手，很软，小小的，和他的掌心一样大，她的手指骨头的走向甚至是指甲的形状，都和他如出一辙，像是缩小版的他。
　　他的心里一片柔软。

　　“未知。”系统不含任何感情的播报声吐出两个字来。
　　？？？
　　江郁晓挑挑眉。
　　【要你这个系统有什么用？】
　　“对不起，主人，此功能只能显示未来一周即将死亡的人。‘未知’表明该对象未来一周内不会出现意外。”
　　【鸡肋。】
　　“……”
　　【那你还有什么功能吗？】
　　“主人，没有。”
　　【太鸡肋了。】
　　“可以陪您聊天^_^”
　　【滚。】
　　“好的，主人。不过在我滚之前，您需要先命名我，以便下次唤醒我为您服务。”
　　江郁晓想到了曾经看过的一部日剧。
　　【爱丽丝。】
　　弥留之国的，爱丽丝。
　　“好的，主人。”

　　世界彻底安静了。

　　江郁晓的目光转回到熟睡的江晓渔的脸上。她的睫毛很长，眼睫处还有未干的泪渍，小脸皱着，梦中也不安稳。

　　生逢末世，还是一个只有几岁的小孩，江郁晓叹了口气。

　　而他是一个在15岁时昏迷了7年的人。他的身体因为常年卧床，瘦弱单薄，肌肉少得可怜。22岁的年纪，却只有15岁的心智和15年的浅薄经验。哦，还有一个废物系统。

　　他该如何带着一个5岁小女孩在这满是丧尸的末世生存下去呢。

　　江郁晓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与无措中。

　　“哥哥。”江晓渔睡得并不安稳，此时醒了，轻声唤他。

　　“嗯。”

　　“哥哥，你也会不见吗？”江晓渔的小手抓紧了他的食指。

　　“为什么这么说？”

　　“爸爸之前说出去找吃的，结果不见了。妈妈说出去找爸爸，也不见了……”

　　江郁晓沉默了。在他的记忆中，父母工作努力勤奋，做事本分，就像社会上的大部分beta一样，凭借自己的努力，赚得一个小家庭的安稳与幸福。他们虽不善表达，但对他的爱，却是他从小到大真真切切感受得到的。

　　他很清楚，父母很有可能是在外出寻找食物的路上遇害了，而不是抛弃了自己的小女儿，甩掉累赘独自苟活。

　　他轻轻捏了捏江晓渔的手，说：“不会的。”

　　江晓渔笨拙地翻了个身，爬下床，拉着江郁晓的手说：“哥哥，你来。”

　　江郁晓顺着她走出房门，下了楼，拐到厨房。

　　厨房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窗户缝隙里积了一层灰，地上满是碎瓷片。空气中满是灰尘，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出金色粒状。

　　江晓渔从橱柜的角落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垃圾袋出来，献宝似地递给了江郁晓。

　　打开一看，居然是保存完好的大米，一个巴掌大小，颗颗饱满。

　　江晓渔扬着下巴，语气是藏不住的骄傲，“这是妈妈出门前留给我的，我把它藏起来了，留给你的。”

　　她的脸上还有细细的绒毛，阳光一洒，整个人像在发光。

　　“你怎么知道我会醒……”

　　“爸爸妈妈说，你肯定会醒的！”她眨眨眼睛，语气笃定，“而且你是我哥哥，我能感觉到，你肯定会醒。”

　　看着她的笑脸，江郁晓觉得手上的大米好似千斤重。他摸摸江晓渔的头，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来。

　　江郁晓不知道丧尸爆发了多久，这种具体的时间概念问江晓渔这个5岁小孩估计也不准确。他发现城市的电力系统已经崩溃了，但幸运的是，天然气和水还在正常供应。

　　兄妹二人用铁锅煮了一点粥，花掉了一半的米。

　　江晓渔人小，喝了小半碗就不吃了，把剩下的全推给了江郁晓。他刚苏醒没多久，不敢吃太多，怕引起肠胃反应，只敢喝了些米汤。

　　吃完饭江晓渔喊困，在楼下的沙发上睡着了。江郁晓趁着这个时间在房子里转了一圈。

　　这是一个小型别墅，一楼只有挑高客厅、餐厅和厨房，还有一处客用卫生间，阳台很大，但是已经被柜子、椅子堵起来了，花园里杂草丛生。楼梯上去，便是三个卧室和一间书房，每个房间都有自己单独的阳台和洗浴间。

　　江郁晓心里有些宽慰，在他出车祸后，家里在一直供养他这个植物人的情况下，还能有条件供养一个小孩，还能换掉原来的小房子搬进别墅，至少说明，在他毫无意识的这7年里，他的意外车祸并没有拖垮家庭的物质生活。这是他对于缺席的7年时光，唯一的心理慰藉。

　　他下楼把阳台的简易防护加固，留下一个小洞，用一个小酒柜挡住。他打算把家里的大门封死，只通过这个洞进出。

　　江晓渔悠悠转醒，趴在沙发上，声如蚊呐：“哥哥，我梦见妈妈了。”

　　江郁晓坐到她旁边，耐心听着。

　　“妈妈告诉我，她好高兴好高兴，因为哥哥醒了。”

　　江郁晓鼻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还有呢？”

　　“妈妈还说，让我不要害怕，要我变勇敢，要我快快长大，保护你。”

　　江郁晓轻笑出声：“好，你快点长大，保护我。”

　　话虽如此，他的心里还是止不住的焦虑，房子被他找遍了，除了他们留下来的半捧大米，家里已经没有任何能吃的东西了。而且他发现江晓渔的睡眠质量极差，总是犯困，每次陷入熟睡没多久就会自己醒来，想必是过久了提心吊胆的生活，身体已经形成了惯性，不敢睡太熟让自己在睡梦中陷入危险。

　　当务之急，是寻找食物。

　　他在储物室里找到一根棒球棍，厨房里还有一把菜刀和一柄水果刀，菜刀没鞘，贴身带不方便，他选择了那把长约20cm的水果刀。

　　回到自己房间，他翻遍衣柜，发现自己的衣服少得可怜，全是睡衣，只好去主卧，挑了一套父亲的运动服换上。

　　“哥哥，你要去哪？”江晓渔看见他换上一身衣服，还背着一个背包，颇为不安。

　　“我准备出去找吃的，不然咱俩后天就得饿死。”江郁晓把棒球棍塞进背后的包里，确保自己遇到危险可以第一时间抽出来。

　　“我跟你一起去！”江晓渔抱住了他的大腿。

　　江郁晓推开了她，用找到的布条将水果刀固定在大腿外侧，这样抽刀更快速方便。做完这些事，他才抬眼看着眼前的泣不成声的小孩。

　　“外面太危险了。”他的声音淡淡的。

　　“我绝对不给你拖后腿。”

　　“不行。”江郁晓斩钉截铁。“你看我，在床上躺了7年，现在跟四肢健全的废人有什么区别？我连我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你？你跟着我，只会让我分心。”

　　江晓渔彻底哭出声来：“哥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江郁晓蹲下身来，用手轻柔地擦掉江晓渔的眼泪，说话很慢：“不是，你在这里更安全。哥哥必须出去找吃的，你听话好不好？”

　　江晓渔不哭了，似在思考他的话。

　　“我答应你，一定会回来的。我们拉钩。”江郁晓伸出了右手小指，举到她面前。

　　江晓渔犹豫了，手举了一半又迅速背到身后，头摇得像拨浪鼓，“你和爸爸妈妈都是骗子，你走了肯定不会回来了！”

　　江郁晓叹了口气，被哭声惹得有些心烦，但他不忍苛责，她只是一个5岁半的孩子，她的一切反应都在他的意料之中，若换作是他，在这么大的年纪，恐怕还不如妹妹镇定。

　　他进了厨房，找出一个喷瓶，往里加了些辣椒粉，兑了水，晃匀，往空气里喷了喷，一股辛辣的味道蔓延开来。

　　他把喷瓶塞进江晓渔手里，嘱咐道：“你就躲在楼上房间里，反锁好门，不要出来，丧尸进不去，如果有人来伤害你，你就用这个往他眼睛里喷，知道吗？”

　　江晓渔知道他这是非走不可了，眼泪流得更汹涌了，她举起手，伸出了小指，“哥哥，拉钩。”

　　江郁晓的手指勾上她的，一大一小念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他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走上楼梯，来到她的卧室门口。

　　江郁晓在门上敲了几下，开口道：“一二三，一二，一，一共6下，这是我们的开门暗号，记住了吗？”
　　江晓渔噘着嘴点头，抱着手里的辣椒水走进卧室，江郁晓正准备关上门，却听见她突然说道：“哥哥，保护好自己。”

　　门被里面的力道关上，他听见“啪嗒”一声，她把门反锁了，世界重归寂静，像他昏迷时的梦里一样。

　　我一定会回来的。他捏紧了拳头，对着妹妹紧闭的房门暗暗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