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眼泪 “言舸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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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是什么时候被扒下来的，言舸轩不知道。
战局是什么时候一发不可控制的，言舸轩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早晨醒来，身上一/丝/不/挂地趴在和他同样光溜的周云山身上。
那一刻他巴不得世界毁灭算了。
幸好卧室开着空调，不然他俩光着身子躺了一晚上指定得生病。
言舸轩恼火地看着还在熟睡的周云山，以及自己身上深深浅浅的印子。
胸口一路向下，到处是吻痕和草莓印，甚至大腿上还有一圈牙印！
我服了，你他妈属狗吗？
言舸轩只觉一阵头疼，头往后一倒，开始装死。
切，收拾残局这种事应该交给年纪大的，自己这种小年轻，当个快乐的废物就好了。
这样想着，言舸轩丝毫不理会周云山只比他大不到两岁的事实，心安理得地缩回被窝里补觉，顺便把周云山胳膊压在脑袋下当枕头。
言舸轩朦朦胧胧进入梦乡，周云山也醒了，倒不是说有多巧，是言舸轩把他手压麻了。
周云山蹑手蹑脚地下床收拾残局，顺便把空调温度调低、给言舸轩盖好被子。
关门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小跑到床边亲了亲言舸轩的脸颊。
他没看到的是，在他关门后言舸轩红苹果似的脸。
等周云山做好早餐，言舸轩才装模作样地起床。
他没有换洗的衣服，只得拿了件周云山的睡衣随便套上。
周云山比他壮些，衣服尺码自然也更大，他的衣服套在他身上显得松松垮垮。
此时，言舸轩半倚在墙上，睡眼惺忪，露在外面的肌肤上尽是深浅不一的痕迹。
周云山喉结一动。
“几点了。”言舸轩问道，声音有点哑。
周云山不自然地清清嗓子：“快11点了，我煮了点白粥，你先吃点垫垫，我现在做午饭。”
他语速很快，像是他说的慢一点言舸轩就会跑了似的。
言舸轩只是应了声，一口气喝完粥又躺回床上玩消消乐。
心猿意马玩了会儿，他把门打开一条小缝，确定周云山真的在认真做饭后，发消息给胡宛洁。
Why：在不，问你个事儿。
胡宛洁回得很快，估计刚好拿着手机。
QHQ：啥？
言舸轩正斟酌着措辞，胡宛洁冷不丁给他泼了桶冷水。
QHQ：提前说明，如果是周云山的事，我可帮不上忙。
Why：Why？
QHQ：拜托，我连他微信都没有，你想问的我能知道？
QHQ：而且你想知道他的事自己去问不就行了？你俩竹马竹马一起长大，我不信你们没微信。[白眼.jpg]
QHQ：轩啊，你长大了，你宛姐我也不是万能的啊！
眼见胡宛洁一说起来嘴就跟个机/关/枪似的，叭叭个没完，言舸轩忙打断。
Why：打住打住，与他无关。我只是想问你点情感上的事，帮我一个朋友问的，我不懂这些，你是女生应该比我懂。
胡宛洁秒懂。
QHQ：哦～谁呀？我认识吗？
还接了个吃瓜的表情包。
言舸轩撒了个谎。
Why：你不认识。
Why：是这样的啊，我朋友喜欢一个人很久了，他好像也喜欢我朋友，因为他趁我朋友睡觉偷亲我朋友，被他抓了个正着。
手机对面的胡宛洁懵了一下。
QHQ：啊？“他”？双男主吗？有点意思。
言舸轩脸不红心不跳的给自己找补。
Why：傻缺输入法打错字了，懒得管。
消息发出，他还心虚地补了个无语的表情包，生怕胡宛洁看出不对劲。
好在胡宛洁没再纠结这个“错字”，言舸轩松了口气，继续打字。
Why：但是他对亲我朋友这件事又没有任何解释，我朋友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然后就来问我了。
说到这里，言舸轩识趣地拍起胡宛洁的马屁。
Why：我哪懂这些弯弯绕绕的，这不赶忙来求助我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宛姐了么。
对面安静了好久，言舸轩的心也渐渐沉下来。
该不会连胡宛洁也没辙吧？他忍不住在心中胡思乱想，设想更多未知的可能性。
在他近乎绝望之际，手机叮了声，微信消息适时弹出。
QHQ：你让你朋友先观察一下他对她的态度吧，如果他一直对这件事不作出回应，就让她先下手为强，掌握主动权！
掌握主动权吗……言舸轩若有所思。
吱呀一声，门被自外推开，躲在门后的言舸轩莫名其妙被堵在门和墙之间的夹角，下意识叫出了声。
周云山端着一盘柚子，把挤在夹角的言舸轩解救出来，有点好笑：“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躲在门后面啊？”
言舸轩瞪他一眼：“你管我？”
他伸手把最大的一瓣果肉塞进嘴里。
冰凉的汁水在口腔炸开，留下丝丝令人余味的酸甜。
“别吃太多了，不然容易肚子疼。”周云山提醒。
言舸轩朝他做了个鬼脸。
周云山喉结滚了滚，言舸轩嫣红的唇瓣渡上一层水光，看上去很好亲。
“你一直盯着我脸干嘛，”言舸轩被他盯得发毛，咽下嘴里的果肉，摸了把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周云山点头，却岔开话题。
“我给你剥了柚子，你总得犒劳犒劳我吧？”他说着，步步逼近。
周云山原本就比言舸轩高出小半个脑袋，面对面的贴近，这压迫感一下就上来了。
言舸轩不得不后退一步，贴上了冰冷的墙壁：“你想怎么犒劳？”
周云山没回答，捏着他的腮帮子吻了下去。
少年唇齿微凉，连舌尖都还残留着冰柚的余温。
一吻罢，周云山蜻蜓点水般亲了亲言舸轩眼下：“你这里有颗痣，我很早之前就想亲了。”
言舸轩人都还是懵的，闻言，本就通红的脸又红上了不止一倍。他顶着红得能滴血的脸将周云山赶出卧室，鸠占鹊巢。
周云山拿着一盘柚子站在门外，和他进门前如出一辙。
除了盘子里少了一瓣柚子。
盘子将清凉渡到他手心，他回想起刚才那一吻。
脑子里全是言舸轩湿滑微凉的舌尖和通红的脸。
门被打开，周云山眼前一亮。
言舸轩白他一眼，夺过他手里的盘子，嘭得砸上门，顺带上了锁。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周云山心都凉了半截。
他解开手机锁屏，屏幕上胡宛洁不久前才发的聊天截图。
手机轻微震动。
胡宛洁：抢到主动权没？
周云山：抢到了，但是他好像生气了。
周云山抬手给紧闭的房门拍照，发送。
周云山：我现在已经被扫地出门了。[微笑.jpg]
胡宛洁发来个问号的表情包。
胡宛洁：具体措施说一下。
周云山不紧不慢地敲键盘，一面斟酌措辞。
周云山：他爱吃柚子，我就半夜剥了一盘，刚才拿去向他示好。
胡宛洁：那也没问题啊，轩没这么小气吧？
周云山等了三分钟，补充。
周云山：然后我一时没忍住又亲他了。
胡宛洁：……我收回我刚才的话，你tm就是活该。[白眼.jpg]
胡宛洁：我提前说明，我欠你一个人情，也答应了要帮你，就当是还人情了。但是，我可还是站轩儿这边的哈，你要干啥事自己好自为之。
周云山没回她，摁灭了屏幕。
不久，门又被打开，言舸轩看到他时肉眼可见地愣住，显然没想到他还在门外。
言舸轩把吃干净的盘子往他怀里一塞，欲再度关门。
却被周云山提前伸脚拦住。
言舸轩皱眉：“脚拿开。”
周云山有点好笑：“这是我家。”
“那我回自己家总行吧。”他毫不犹豫，推开门就往外走，却被周云山拦住。
周云山这才意识到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我不……”他想解释。
“你他妈到底想怎样！”言舸轩直接打断他。
“昨晚你亲我、包括刚才的事，我都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都可以当做是你宿醉还没醒透。”他说着，眼泪却先不争气的流下。
他像是突然被点着的炮仗，歇斯底里地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他刚刚一个人在房间里想了很久，就是怎么也想不通、猜不透周云山究竟想做什么。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可他好像从来没有看清过自己对他的情感，也从来没有看清过周云山对自己的情感。
他不想和周云山进行这样没意义的纠缠，又忍不住了怀着期冀去猜想他会不会和自己怀着同样的情感。
可这样一味的猜忌真的好累。
周云山心疼地想帮他擦眼泪，怀里有个盘子又不方便行动。
言舸轩抹了把眼泪，“可你现在不放我走是什么意思？你抢走了我的初吻还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吗？可我从来不是你的所有物。”
他将心一狠，丢盔弃甲：“周云山，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他说自己是他喜欢的人，可他这些行为又夹杂着几分喜欢、几分寻乐？言舸轩看不穿。
就这样吧，讨一个身份，即使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答案对自己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周云山闻言一愣。
把他当什么。
周云山自己都不知道他把言舸轩当做自己的什么人。
一开始言舸轩是朋友，再然后是弟弟，到现在成了周云山都说不清道不楚的关系。
高中时期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言舸轩的情感之特殊，第一次真正认识到什么是“爱”。
这种情感是滚烫的，热烈的。让一向循规蹈矩的他习惯性想要逃避。
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爱上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这简直太疯狂了。
可这爱意如洪水汹涌，他无可奈何，只能放任其泛滥。而伴随它一同涌来的，是疯长的占有欲。
这些情感对他而言太过陌生，他只能独自一人摸索。
终于，爱意和私欲被偷偷深藏心底，不见日光。
他想，这样就好了，在他面前扮演一个好哥哥，在一个亲近又不逾矩的位置看着他就足够了。
他不贪心，只要能看着言舸轩，多难他都能熬过去。
可言舸轩突然就讨厌他了，毫无征兆，原本平衡的关系被打破，那些本被深藏的情感，又重新在他胸腔流淌。
滋润着干涸的心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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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现在周云山才幡然醒悟，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言舸轩，我们谈谈好吗。”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