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悯生》叮铛小白布丁周

2、4－6 我做了

　　我做了一个令我无比难过的决定，我是储君，我的一言一行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母后没了外祖只有我了。 我不能放外祖走，大郦的律法不允许我这样做，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如果身为皇亲国戚，犯了法叛了国，仍然能保留性命潇洒快活，那么这个国家将会加快走向覆灭。
　　大郦不是我一个人的，也不是父皇一个人的，我们都没有权利决定百姓的生死存亡，我们只能再努力一点保证他们的生活。
　　“你该明白的，悯生”说罢，他起身离开。
　　我依然跪着，好像失去了知觉，像生了重病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人
　　直到宦官将我扶起，锥心刺骨的疼痛在膝盖爆发，但没有心那么痛，痛到失去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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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让他们带我去找母后，我在母后殿外不敢进去，母后虚弱的声音传来让我进去。
　　我在母后的床榻前跪下，这么多天的病把母后折磨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她的皮肤紧紧贴在她的身体，露出棱角分明的骨。
　　我的眼泪一下就止不住了，拼命地说对不起，好像这样能让我好受一点，可惜并没有。
　　母后的手像放在我的脑袋上，像以前我受了委屈要安慰我那样，可是她没有力气抬起，我拿起她的手放在我的头发上，她轻轻挠了挠。
　　“乐熠，这不是你的错，母后没有怪你和父皇，人犯了错总要受处罚的，包括你外祖，你是储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要后悔就是了，母后很欣慰，你终于能为大郦考虑了，母后时日不多了，不能再陪着你了，你要好好的，不要和你父皇吵架了，你父皇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也和母后一样爱你，只是他不会说话而已，我们乐熠是天底下最乖的小孩，以后也是最好的大人，这样好的人，肯定不会在意他说的那些不好的话，对不对呀”
　　我从我的哽咽声中拼凑出一个回答，可在口中又支离破碎，泣不成声。
　　母后牵强地笑了，我知道她肯定用了全部的力气才笑了，要不然她怎么那么快就离我而去。
　　父皇的脚步声突兀地响起，他拉开我牵着母后的手，转头牵起母后，嘴里絮絮叨叨的。
　　我不想见他，可我又想和母后待着，直到父皇身边的宦官带我离开。
　　我在殿外听到大钟敲响的声音，母后真的离开我们了，我不能哭，我不能让母后失望。
　　可是眼泪它就是止不住，父皇呢，他会为母后哭吗，我就没见过他哭。
　　不知过了多久，他走了出来，从我身边略过，我看见他眼下的泛红，默默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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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后祭礼后，该到外祖的审判日子了，我也在场，听着群臣吵闹的声音，我突然想到以前和父皇母后吵闹的时候，我总嫌父皇吵闹，今日一对比，好像还行吧。 父皇总是没出声，他只是淡淡看着我，随后出声：“太子以为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眼神都在我身上，我只看见了外祖的，不是平常慈爱的神情，有点像太傅教书时的期盼，我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
　　我不能因为母后而留下外祖的性命，按照律法他活不了的，这个决定已然清晰，我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让我来说。
　　亲情的鸿沟跨在大郦和我的中间，那时我还没意识到我早就在亲情和大郦间选择了大郦，明明知道结果，还是那么难过。
　　“按照律法，应诛族，枭首”我瞥了一眼我的外祖，竟然从那死气沉沉的眼神里看出欣慰的意味。
　　“念在镇北将军护国有功，诛族就免了，但是镇北将军以后子孙三代皆不为武将，女眷不得进宫，褫夺封号”
　　父皇停顿一会又说“镇北将军楚绥，枭首，三日后行刑”
　　说罢他便起身离开了大殿，大臣跪倒一地，对他的决定并无异议，外祖被看押起来
　　我最后一次见他，是三日后的行刑，我亲眼看见他的头颅落地，亲眼看着他的鲜血喷洒在太阳底下，那把刀好像也架在我的脖子上，但是它是一把钝刀子，磨着我脖颈上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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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年后我行了冠礼，该娶亲了。
　　我喜欢太傅的女儿，她当初进宫的时候，才不过五岁，我比她大了两岁，她没因为我是太子就像其他人一样怯生生地待我， 每次她来，都从宫外给我带了好多东西。
　　她的皮肤有点黑，她说这是晒的，她的母亲是武将之女，经常带她去郊外骑马射箭游玩，我也会骑马射箭，我也想跟她一起去郊外游玩。
　　我好像从来没有出过宫，她说那我偷偷带你出宫好不好，我说好。
　　于是一天晚上我们就出宫了，非常顺利。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母后允许的，她半辈子呆在宫中，不想让我只见这四角的天空。
　　骑马的时候，她的发髻在颠簸中松动，露出几缕发丝，她回头望我，在黑夜中绽放出比星辰还亮的笑容，我一辈子也忘不了，要是她能一直在我身边就好了。
　　如今可以娶亲，我跟父皇说我想娶太傅的女儿做妻子，我想要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要和父皇母后那般。
　　父皇问我“她愿意吗，曾经我问过你母后，她是愿意当我的皇后的，虽然你可以用权势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但我希望在你选择相伴一生的人时，不要用权势，你需要一个心甘情愿辅佐陪伴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