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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


  •   我是悯生,母后说我的名字是父皇起的,我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说生为皇室子弟要心怀天下,悲天悯人,于是他给我提了悯生这二字,其后二年,父皇即位,立我为太子。
      十五岁之前,我不知道悯生这二字的真正含义,也不知道太子究竟要做什么,只不过是太傅,父皇母后口中鸿大的责任,一国储君,需事事为百姓考虑,我不是一个人,我是千千万万人的希冀。
      我每次都当作耳旁风,听了就忘了,我觉得我还有父皇母后,父皇正当壮年,怎么那么快就轮到我呢,还不如先玩它个快活,再不济,还有外祖他们呢。
      哦我的外祖是镇国大将军,可厉害了呢,我以前也想成为他那样保家卫国的人,可是大郦不需要我这样的人去战场厮杀,祖辈打下来的基业,在内百姓安居乐业,在外强国请服,弱国入朝,中原一片欣欣向荣。
      在我读文习武那会,孩子心性总在作祟,读书的时候想着玩,挨了父皇好多罚,太傅因为父皇的准许,也会用戒尺罚我,我以为我向太傅认错,他就不会告诉父皇,于是我强撑着那顿手板,盯着太傅衣襟上的银线,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太子怎么能落泪呢,可是我没想到太傅是个大嘴巴精,他每次都告诉父皇,我也要在父皇那里挨打,父皇打我我也没哭。
      直到母后向父皇求情,我忍不住哭了,眼泪浸湿了母后的衣服。
      母后总是喜欢穿得素素的,明明父皇送给她那么多珠宝首饰,不见在她身上穿戴,出现在后宫的各种妃子的手里,还有她,父皇,我身边的随从。
      她天天穿那么素,父皇不去其他宫里才怪。
      但是父皇也奇奇怪怪的,明明跟我一样喜欢金闪闪,亮晶晶的东西,却也要着素衣,每次和母后一起,他又恰好看起来和母后很搭,好像两个人穿了同一件衣服,美其名曰要躬行节俭。
      父皇,节俭的时候跟儿臣说一声行吗,每次我穿得花枝招展的,您和母后就一身素衣,我又要被大臣骂。
      我逐渐长大,母后身体愈发不好了,她生我的时候落下了病根,再也无法生育。
      父皇寻遍名医,只为给母后治病,母后说这样的行为有点昏君了。
      昏君,这算什么,如果我父皇这叫昏君,那我整天正事不干,招猫逗狗,欺负大臣,群臣参我的折子堆在父皇案上好些,等我上位岂不是昏君中的昏君。
      不说这些,我父皇母后还是很恩爱的,但我不明白,那么恩爱的一对夫妻为什么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还要后宫那么多莺莺燕燕,爱得过来吗?
      我以后可不能这样,我跟母后这样说了。
      母后说:“帝王身居高位,有些时侯不是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他可不仅仅是一个人,不仅仅拥有一个人的喜怒哀乐,他是天下百姓想要过好日子的希望,就像你每次不想读书都希望母后来带你出去玩,百姓的喜怒哀乐全都在他身上,他做得好,百姓就能多开心一点,他做得不好,百姓会很辛苦很辛苦,所以乐熠你呢,要好好听话,不要只听自己的,一意孤行地钻牛角尖,毫不给自己留退路,如今母后父皇是你的退路,万一父皇母后不在呢。”
       我连忙打断:“不会的,父皇母后长命百岁,乐熠以后少惹你们生气,你们就不会那么难过,也不会身体不好了”
      “人总会死的,乐熠,父皇母后也是,我们只希望你在我们还能为你遮风挡雨的时候,能够健健康康快快乐乐长大,母后不需要你成为父皇外祖那样的人,但你要做到能够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对得起自己。”
      我说:“知道了母后”我一点也不想让他们离我而去,我头一回意识到原来天底下还有皇帝都完成不了的心愿。
      我的母后是天底下最好的母后,乐熠是我的字,是她给我取的,她很爱我。
      父皇有时觉得她太惯着我了,我跟父皇吵,母后总是劝和,父皇没有吼过母后,但他每次都吼我,父皇那点温情全给母后了。
      他就不能像母后一样对我好点,我是他和母后唯一的孩子,又不只是你的臣子。

      我以为这样吵吵闹闹的生活可以过很久很久,至少在我成家之前。
      十五岁那年,大郦北方一支不愿归降的族群,勾结外邦在北方造反,外祖领兵平叛。
      母后身体不好,她听闻外祖要领兵平叛,心绪不宁,疲惫不堪,人带着瘦了好些,为什么外祖年纪都那么大了,父皇还要让他去。
      直到外祖叛军的消息传来,母后病倒了,父皇将我关在了东宫。
      这段日子,是我十五年最黑暗的时候,我不明白外祖为什么要叛国,明明已经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权利,为什么呢。
      人的疑问就跟雨水一样隔断时间而袭来,不管怎样,它就是目中无人的遵从自己的意愿,有时大发慈悲的小雨轻轻抚摸着饱经风霜的土地,有时毫无情面地摧毁人们细心栽培的土地,来无影,去无踪,冷血无情。
      数不清多少天,父皇踱步从殿外进来。
      冰冷的气息从他的衣物透出,我分不清是殿外刚下过雨后的潮湿,还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沉。
      此时此刻我才意识到,我的父亲是一位帝王。
      是一位结束中原百年战乱,统一中原创立大郦盛世的帝王,是一位登基不久领兵平定北方的帝王,是一位让外邦不敢南下牧马,士不敢弯弓抱怨的帝王。
      我的恐惧从心底泛起,从一圈涟漪逐渐蔓延到五脏六腑汗水从我的额头滑落,我不禁吞咽了一下,尽管并没有什么东西。 父皇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了主位坐下,我听到他拿起茶水的乒乓声,抿了一口又放下。我的脊背有一块地方在发热,我隐约觉得父皇的眼睛已经在我身上。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你外祖,已经叛国了,不过呢,北方叛乱已然平定,他现在不过是亡命之徒”
      我隐隐约约觉得父皇要从我这里要得到什么东西,既然平定了叛乱,为何不抓外祖回来,反而要来见我。
      他又说:“悯生,你那么聪明,知道孤想要说什么吧”他没有叫我的字,而是叫我的名,我突然觉得悯生这二字是这世上最沉重的东西,它快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儿臣愚钝,不知父皇想让儿臣做什么,若父皇下令,儿臣会拼尽全力完成,不让父皇失望。”
      “孤没有下令抓你外祖,你觉得孤这样做对吗”
      “外祖是母后的父亲,关系整个镇北将军府,如今叛国,更关系到大郦,陛下没有下令抓他回来,是陛下仁慈,陛下若是下令抓他回来,也是陛下公私分明,重视大郦律法”
      “谁教你的,这般牙尖嘴利”
      “臣不是牙尖嘴利,臣只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那好,你是一国储君,孤让你选”我的头低着,看不清父皇此时的神情,但我已经想象到了,他的神情肯定是戏谑嘲讽。
      我知道他要什么答案,他把一把没有刀柄的刀放在我面前,我拿哪头都会伤害自己,他就是要让我拿起这把刀,重重扎进自己的手心和身心。
      我突然想到母后,母后呢,母后怎么办,她要背负一个罪臣之女的身份活着,那样对她不公平。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你的母后都不会受影响,她的身份都不会变”
      父皇看清了我的顾虑,能做帝王的,可真不是一般人,能轻易看穿一个人的内心,把握着人最脆弱最柔软的地方,一点点侵略,一点点侵蚀。
      “你想得太久了,身为储君,应该知道自己的决定有多么重要紧迫”
      我抬头,余光瞥见东宫里三层外三层的禁军。
      我的腰牌断裂,跌倒在地上,我清晰看见上面刻着轩辕悯生,我姓轩辕,不姓楚(楚是母亲的姓),父皇看了眼腰牌,再将视线移到我的脸上。
      “臣恳请陛下抓捕镇北将军回来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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