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根废？我靠法宝氪穿修仙界！》栖棠溪

1、微尘 药渣桶里捡

　　丹鼎阁
　　药渣桶里浓稠如墨的绿褐色药渣淤积，散发出刺鼻的腐酸与苦涩交缠的怪味。
　　杂役弟子苏湘咬咬牙，撇过头狠心将手臂连同那柄粗糙的硬毛涮桶刷狠狠捅进药桶深处，机械地刮蹭着凝固的垢物。
　　“噗叽。”
　　刷头戳到了一个绵软、带着诡异体温的东西。
　　苏湘动作一顿，难不成是什么还没死绝的动物？她蹙起眉，带着三分警惕七分不耐，低头看去。
　　在浓绿粘稠、几乎凝固的药渣里，赫然陷着一个雪色的人影。
　　少年以一种极不舒服的姿势蜷缩着，仿佛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墨黑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更刺目的是他脖颈间那几道深紫泛黑的掐痕，如同精美玉器上狰狞的裂璺，昭示着暴力的余温。
　　他脆弱得像一捧即将融化的新雪，偏偏陷在这污秽不堪的泥淖里。
　　——是三天前那个叫谢昭的病秧子。
　　苏湘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张看似柔弱无害的脸，以及他空口许诺的“好礼”。
　　她俯身抓住少年冰冷湿滑的手臂，费力地将这具绵软的身体从粘稠的药渣里拖拽出来，重重掼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
　　“嘶...”看着自己粗布麻衣的袖口和前襟沾染上大片浓绿，苏湘嫌恶地咂了下嘴。
　　地上的人影一动不动，如同死去。
　　苏湘抬脚，毫不客气地用沾着泥污的鞋尖踢了踢他的小腿：“喂，还活着就吱个声？”
　　回应她的只有死寂。
　　她蹲下身，两指带着试探，探向他的鼻端。就在温热微弱的呼吸气流堪堪拂过她指腹的瞬间，少年浓密如鸦羽的睫毛，几不可察地、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啧，”苏湘嗤笑一声，收回手，在衣襟上蹭了蹭，“耽误我偷...咳，耽误我清理工作。”话音未落，她已抡圆了胳膊，带着一股狠劲，朝着那张精致却毫无血色的脸狠狠扇了下去！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空旷阴冷的回廊里炸开，带着令人心悸的回音。
　　谢昭苍白的左脸颊上，迅速浮起一个清晰无比、指痕毕现的巴掌印，红得刺目。
　　他像是被这剧痛强行从深渊拽回，“悠悠转醒”，那双琉璃般剔透的眸子缓缓聚焦，映出少女叉腰俯视的身影，里面没有惊惧，反而漾起一丝奇异的光彩。
　　“...苏师姐”，他声音嘶哑微弱，如同砂纸摩擦，唇边却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目光扫过苏湘衣襟上那片醒目的污绿，谢昭挣扎着，用尚在颤抖的手，艰难地从同样浸透了药汁、紧贴身体的袖袋深处，摸出一个寸许高的白瓷小瓶。
　　瓶身温润，在这污浊环境中更显洁净。
　　“此乃...三清化瘀丹，”他喘息着，将瓷瓶递向苏湘，指尖因虚弱而微微发抖，“些许...心意，万望师姐收下...谢过师姐上次...和这次的援手...”
　　谢昭话音未落，苏湘已劈手夺过瓷瓶！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她指腹摩挲着光滑冰凉的瓶身，目光如炬。
　　她正掂量着这意外之财的分量，旁边幽幽传来谢昭虚弱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声音：“前几日...排污渠旁，也多亏了师姐...”

　　三日前的亥时一刻，丹鼎阁排污渠旁。
　　阴冷潮湿的角落，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污物腐败的气息。
　　苏湘像壁虎般贴在丹炉底部，几颗沾满炉灰、灵气微弱的废丹被她悄然抠下，刚塞入怀中——
　　“哗啦！哐当！”
　　头顶上方，瓷器碎裂的脆响骤然炸开！
　　几点锋利的碎瓷片如同暗器般激射而下，其中一片擦着苏湘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火辣辣的疼。
　　“本宫养的狗，也敢逃？” 一个阴柔冰冷，如同毒蛇吐信的声音响起，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怒意。
　　苏湘瞳孔微缩，爬在炉底下望向声响处。
　　玄色蟒袍的下摆映入眼帘，金线绣成的云纹在昏暗光线下流泻出危险的暗芒。
　　一只穿着金线云履的脚，正死死踩在一个蜷缩在地的白衣少年脊背上。
　　那只脚的主人，优雅而残忍地，用鞋底碾磨着少年脆弱的脊椎骨，缓缓施压。
　　“呃...咳...咳咳！” 被踩住的少年猛地呛咳起来，大股大股鲜红的血沫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星星点点溅落在华贵的玄色蟒袍下摆上，迅速晕染开，如同黑暗中骤然盛放的、妖异到极致的血色曼陀罗。
　　苏湘心头剧震，从衣服辨别出站着的人乃是当朝太子殷昼临。
　　这太子...不是素来以温润如玉、风度翩翩著称吗？怎会对此人下如此狠手？那优雅皮囊下的残忍，让她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见自己衣摆被沾染脏血，殷昼临将少年狠踹一脚，踢进一旁的排污渠内，便转身离去。
　　待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玄色身影终于远去，苏湘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气，正欲从这危险之地溜走——
　　“噗！”
　　一只冰冷、沾满滑腻泥污的手，猛地从下方散发着恶臭的排污渠里伸出，如同水鬼的利爪，死死扣住了她的脚踝！
　　苏湘浑身汗毛倒竖，心脏几乎跳出喉咙！她猛地低头，对上一张从秽物中抬起的脸。
　　少年脸上糊满黑泥，唯有一双眼睛，在脏污中亮得惊人，如同蛰伏的野兽。那琉璃色的眼瞳，死死锁定苏湘脸颊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眼神炽热得近乎贪婪。
　　“这位师姐...” 他声音嘶哑，“...可否，搭把手？”
　　苏湘被这眼神看得毛骨悚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用力甩动被抓住的那条腿，压低声音厉喝：“松手！再不松，我立刻喊太子回来！”
　　少年闻言，脏污的脸上，那双琉璃眼瞳竟无辜地眨了眨，蝶翼般的睫毛扑扇着，沾着污水也掩不住那份刻意营造的柔弱：“师姐...当真忍心...”
　　“哈！”苏湘气极反笑，抬脚就狠狠踹向那只抓着自己脚踝的手！
　　不料，那少年非但不躲，反而借着这一踹之力，身体如同游鱼般灵活地从污秽的沟渠中翻跃而出，“哗啦”一声落在渠边。
　　湿透的月白长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单薄却并不瘦弱的腰线。他倚靠着冰冷的石墙根剧烈喘息，红唇微张，额前密布冷汗，整个人像一件刚从水里捞出的、一碰即碎的琉璃器皿。
　　突然，少年身体猛地弓起，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咳，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他死死捂住胸口，蜷缩着滚倒在冰冷污浊的地面上，痛苦地痉挛。
　　苏湘冷眼旁观，双手环抱，甚至向后靠了靠，倚在身后炉鼎壁上，姿态漠然。
　　少年艰难地抬起头，伸出一只沾满污泥的手，望向苏湘，琉璃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师姐...帮帮我...求您...”
　　苏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目光在他单薄得近乎透光的衣衫、冻得发青的嘴唇、以及满身的狼狈上扫过，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帮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少年似乎痛极了，牙齿咯咯作响，强忍着胸腔里翻江倒海的剧痛，从齿缝里挤出破碎的声音：“师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呀...”
　　“噗嗤”，苏湘轻笑出声。
　　在弱肉强食、尔虞我诈的修仙界跟她讲仁义道德？这人怕不是被太子踩坏了脑子！
　　她懒得再废话，抬脚就要绕开这摊麻烦。
　　“唔！” 脚踝再次被那只冰冷粘腻的手死死攥住！力道大得惊人。
　　“...松手。”苏湘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少年咳出一口暗红的血，勉强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师姐...今日我身上...咳咳...实在...无物可赠...下次...下次再见...定当双手奉上...咳咳...厚礼...可好？”
　　空气凝滞了一瞬。
　　苏湘审视着他惨白如纸的脸、破碎却执拗的眼神。
　　片刻，她缓缓蹲下身，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入谢昭眼底：“怎么帮？”
　　“师姐只需要...”少年喘息着，那只没有抓着她脚踝的手，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缓缓抬起，指尖颤抖着，轻轻抚过苏湘脸颊上那道细小的、渗着血珠的伤口。
　　在苏湘骤然冰冷、充满警告的注视下，他竟将沾染了她鲜血的指尖，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舌尖一卷，将那抹鲜红舔舐吞咽下去。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那一点血腥入喉，少年原本因剧痛而剧烈起伏的胸膛，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下来，痉挛也渐渐止息。
　　苏湘瞳孔骤缩，一股强烈的反感和被冒犯的怒意瞬间席卷全身！她猛地拍开他的手，声音寒彻骨髓：“你做什么？！”
　　“师姐...别气...”少年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迅速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餍足与诡谲。
　　他声音细弱蚊蝇，带着刻意的羞怯和无措：“只是...见师姐漂亮脸庞受伤...一时...不由自主...”
　　苏湘根本不信这番鬼话，冰冷的怀疑如同实质的寒冰，将谢昭牢牢锁定。
　　气氛紧绷如弦，两人僵持不下时，苏湘眼角余光瞥见阁中巨大的日晷——晷针的影子，已堪堪压向子时的刻度。
　　巡房弟子的脚步声，随时可能响起！
　　烦躁感瞬间压过了探究的欲望。她没时间也没兴趣再跟这个诡异危险的少年纠缠下去。
　　“师弟...谢昭，”那双琉璃眸子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水光，带着三分羞赧七分怯意，小心翼翼地看向苏湘：“不知...师姐芳名？”
　　“......”
　　“苏湘。”她冷冷吐出两个字，目光如冰锥刺向谢昭，“我的名字。下次再见，若拿不出像样的‘厚礼’...”她未尽的话语里是赤裸裸的威胁。
　　谢昭唇角勾起一个真心实意的弧度，琉璃眸中暗光流转：“定然...不敢忘。”
　　得到这句承诺，苏湘再无留恋，猛地抽回脚，转身便走，身影如狸猫般敏捷地融入廊柱的阴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黑暗甬道深处，赶在巡房弟子到来前，悄无声息地溜了回去。
　　谢昭依旧倚在冰冷的墙根，望着少女身影消失的方向。
　　他伸出舌尖，缓慢地、极其珍惜地舔过唇角残留的那一丝血渍。
　　琉璃色的眼眸深处，一点妖异的金芒倏忽闪过，快得如同错觉。
　　“找到...解药了...”一声极轻的、带着无尽愉悦和贪婪的叹息，消散在浓重的夜色里。
　　下一瞬，他的身影如同被水洗去的墨迹，无声无息地淡化、消散，最终彻底化作一缕无形的水痕，蒸发在丹鼎阁沉闷燥热的空气中。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丹炉底部干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微响。
　　就在谢昭化作水痕彻底消失的刹那——
　　一道玄色身影如同真正的鬼魅，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巨大的丹炉之旁，落地无声。
　　蟒袍的下摆拂过地上残留的、混合着污泥与谢昭咳出的血液。
　　殷昼临负手而立，俊美无俦的脸上毫无波澜，那双深邃的眼眸，将方才角落里苏湘与谢昭之间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抚过腰间悬挂的一枚玉佩。
　　那玉佩质地奇特，一半温润白玉，一半漆黑如墨，两者紧密相嵌，形如太极，正微微散发着不寻常的热度。
　　“好姑娘...”殷昼临唇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冰冷如毒蛇般的弧度，指尖摩挲着那枚温热的双生蛊玉佩，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丹房中回荡，带着掌控一切的残忍兴味。
　　“替本宫...好好拴紧那条...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