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护世》皿凡

49、野马解毒施援手，哪吒化身鬼伞王

　　哪吒携小逆、八角等人往恒山而来。这是三山五岳的最后一站，哪吒笑道：“等灭了恒山的妖魔，给你们放个假。”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小逆道：“好久没回我的水潭了，还怪想的哩！”八角道：“一个破潭子有什么好想的？我就不一样，想我的九头大哥了，还有那只可恶的大象。”和合二神道：“你懂什么？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我兄弟二人也打算回家看看。”吞世鬼王道：“确实，我跟霹雳贤弟也要回山一趟，不知那些小辈现在如何了。若为非作歹，我定不饶他们。”霹雳大仙道：“你这脾气真要改改，还没回去呢，就先放狠话。”小逆笑道：“吞世大哥就嘴硬，霹雳大哥你就别为难他了。”波罗龙也道：“你们都回家吧，我要跟药师大哥四处逛逛。刚出来，还没到处看看呢。”哪吒问道：“不需要给你们银子吧？”波罗龙道：“元帅如果要给，我们也不介意。”八角道：“这才来几天，就变得如此世故，定是受了小逆的影响。”哪吒道：“就是，就是。”小逆忙叫冤枉。几人乱作一团，一行十分热闹。
　　恒山层峦叠嶂，气势雄伟。远观山，山青迭翠；近观山，翠迭青山。山青迭翠，参天松婆娑弄影；翠迭青山，靠峻岭逼陡悬崖。哪吒来到恒山，未及落地，北岳恒山安天玄圣大帝崔英已迎了上来，施礼道：“崔英见过中坛元帅。”哪吒道：“大帝无需多礼。哪吒奉命来剿恒山的妖邪，还请大帝细说一二。”崔英道：“山下有一草亭，我们可到亭内详谈。”哪吒等人与崔英来到草亭。崔英道：“元帅，恒山绵延数百里，妖邪众多，最棘手的是一赤猴精和一鬼伞仙人。赤猴精就住在天峰岭，常骚扰恐吓百姓，死伤者不在少数。鬼伞仙人，神出鬼没，不知住在何处，只知道他常年打着一把黑伞，被他缠住的人绝无生还。如今，百姓皆不敢上山。”
　　哪吒问：“这鬼伞仙人可会下山伤人？”崔英道：“有的。我们问了山下的百姓，每年总有数起。”哪吒道：“大帝在此等候，我等上山看看。”崔英忙道：“有劳元帅了。”哪吒与众人来到天峰岭半腰，刚落地，就看到一群猴子摇摇晃晃向山上走去。哪吒示意小逆跟上。小逆忙悄悄跟在猴群后面。哪吒等人在此处等候。
　　未及多时，小逆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道：“元帅，不远处就是赤猴精的老巢，叫乐天窟。一群猴子猴孙在耍刀弄枪，那赤猴精正躺在大石上晒太阳呢。”哪吒听了，道：“一会儿注意别让赤猴精跑了。”众人随着小逆来到乐天窟，分散开来，将此地围在其中。小逆叫道：“赤猴精何在？还不出来迎接你哪吒爷爷！”众猴闻声一阵慌乱。赤猴精慢慢从大石上起身。只见他红毛蓝衣，眼冒精光，手持一杆方天画戟。赤猴精环视一圈儿，道：“哪吒？天庭的人？”哪吒道：“正是，奉命来剿你们这些妖孽。”赤猴精道：“我早就想会会你了，你怎么今天才来？”哪吒道：“你应该感谢我让你多活了几天。”赤猴精道：“不自量力，让你见识见识猴爷爷的厉害。”说着，举戟来战。哪吒挥枪相迎。小逆等人也一窝蜂的杀了上来。
　　赤猴精不是哪吒的对手，未及三十回合，便落败跳出圈儿外。他挥手不断地扔出红色的珠子，珠子落处，皆是熊熊烈火。赤猴精趁机远远地逃了。小逆等人连忙飞身躲避，地上的小妖猴落在火海中，惨叫声不断。哪吒看了，怒道：“连自己的猴子猴孙都不放过，真猪狗不如！”说着，风火轮随心而动，将地上的火焰吸了个干净。“药师大圣救治他们一下。”话音未落，哪吒已风驰电掣，追赶赤猴精而去。风火轮瞬息万里，赤猴精哪里逃得过。不过须臾，哪吒看到逃窜的赤猴精，扔出乾坤圈，正中顶上，赤猴精落地身亡。
　　哪吒回到乐天窟，见众人已给小猴妖分发了药膏。小猴妖正在给彼此涂抹。哪吒厉声道：“你们以后不可为非作歹，伤害百姓，否则，决不轻饶。”众猴妖忙跪地道：“谢元帅爷爷不杀之恩，我们定听爷爷教诲。”哪吒道：“我们去寻寻鬼伞仙人吧，不知他会藏在何处？”药师大圣道：“我猜这鬼伞仙人应是墨汁鬼伞成精。”哪吒问：“你可知他有何习性？”药师大圣道：“墨汁鬼伞生命力旺盛，成团生长。可喷墨汁，凡被命中着，皆难逃厄运。”哪吒道：“敌暗我明，大家小心些。”众人称是，四散开来。
　　寻了半日，没发现什么线索，哪吒和大家聚在一处水潭休息。众人正在闲聊，哪吒忽然道：“小心！”说着，已挥出混天绫。混天绫飘飘而出，将众人罩住，挡住了数道攻击。来者一声狂笑，道：“不错，倒是有些实力。”哪吒撤了混天绫，看向来者，只见他高瘦如竹竿，黑面白衣，手持一把黑伞。哪吒问道：“你是鬼伞仙人？”鬼伞仙人道：“自然。”哪吒道：“我正在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甚好！”鬼伞仙人道：“既如此，今天我救来见识见识娃娃元帅的厉害。我可不是那些废物能比的，你要小心了。”说着挥伞来战。哪吒举枪迎上。小逆等人被几十上百万的鬼伞小妖围住，也是一场恶战！
　　伞来枪往，未及五十回合，鬼伞仙人渐落下风，笑道：“我真是小瞧你了。”话音未落，一股墨汁从伞端喷射而出，哪吒没想到墨汁会从伞上喷出，躲闪不及，被喷了脸上身上皆是。哪吒百毒不侵，自然无碍，却甚觉恶心。哪吒恼道：“好个鬼伞仙人！”说着，金砖应声而出，将鬼伞仙人砸倒在地。三昧真火随后而至，鬼伞仙人忙用伞抵挡，鬼伞被烧成灰烬，鬼伞仙人趁机逃脱。
　　哪吒回头看去，发现众人皆中了墨汁，倒在地上。哪吒挥出混天绫，将众人捆住，带至半空。三昧真火喷涌而出，将一地的鬼伞妖化为灰烬。混天绫带着众人飘落至哪吒身旁。哪吒忙问：“你们怎么样了？”药师大圣道：“我们中了鬼伞的墨汁，现在全身麻木，下肢已动弹不得。”哪吒道：“你懂药理，可知如何配制解药？”药师大圣道：“解药配制十分繁琐，我现在中毒，无法配制。”
　　哪吒正在烦躁，听见有人随风而至。他抬头看来，是一个白面黑须，身着道袍的中年道人。哪吒问道：“来者何人？”道人笑道：“我乃野马贯支茄，住在甸顶山，听到此处有打斗声，过来看看。”哪吒道：“没听说过。现在看过了，你可以走了。”野马贯支茄道：“你是中坛元帅哪吒吧？他们中了鬼伞仙人的毒，若元帅不嫌弃，贫道手中有解药，可以试试。”哪吒道：“我为什么要信你？”野马贯支茄道：“元帅，这鬼伞仙人乃墨汁鬼伞成精。他喷射的墨汁可使人烦躁不安、全身麻木。此毒若七日未解，必衰竭而亡。此时，您好像除了信我，没别的办法了。”哪吒恼道：“你……”药师大圣道：“元帅，可让他把解药拿出来我看看。”哪吒道：“你先把解药拿出来，我要验药。”野马贯支茄道：“若解药可用，元帅还请答应我一个条件。”哪吒道：“药还没拿出来，就开始谈条件了，果然是奸诈之辈。”野马贯支茄笑而不语。哪吒看了看他，对药师大圣等人言道：“我带你们回天庭，老君手里什么仙丹没有，无需在此犯险。”
　　药师大圣看了看野马贯支茄，又看了看哪吒，道：“元帅，我觉得他并无恶意，先看看他的药吧。莫耽误了找鬼伞仙人。”闻言，野马贯支茄拿出一个药罐，走过来递给药师大圣。哪吒白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药师大圣闻了闻，道：“元帅，这药没错。”哪吒点了点头。药师大圣忙给自己和大家用了。等了大该一刻钟，众人已可以活动手脚。药师大圣道：“此毒虽解，恢复正常仍需三天的时间，我们还是回绣球儿内休养为好。”哪吒道：“也好。”说着，将众人收进绣球儿内休养。
　　哪吒看着野马贯支茄，道：“说说你的条件吧。”野马贯支茄道：“无他，我在山中修行千年，手下有五百精兵。我等也想跟随元帅，一起做些事情。”哪吒吃惊道：“就只是这个吗？”野马贯支茄道：“是的。”哪吒笑道：“如此，是我错怪老师了。多谢相助。怎样除鬼伞仙人，还请老师指点一二。”野马贯支茄道：“元帅无需客气。要除鬼伞仙人，那把伞是关键。元帅烧了他的伞，鬼伞仙人已受重创，必然要躲起来疗伤。墨汁鬼伞本体不大，又善于隐匿伪装，不好找呀！”哪吒道：“如此，便只能等他自己出来了？”野马贯支茄道：“对，等他自己出来。鬼伞仙人伤势极重，想要快速恢复，最好的办法就是吞噬同类。”哪吒听了，笑道：“这个简单，我马上就让此地长满鬼伞。看他出来不出来！”野马贯支茄笑道：“元帅有所不知，失了鬼伞，普通的鬼伞菌对他已毫无用处。他需要的是即将化行的鬼伞王。”哪吒问道：“要几株？”野马贯支茄笑道：“一株即可。”哪吒道：“我来变成一株鬼伞王，等他把我吃到肚子里，我就给他来个肝肠寸断！”野马贯支茄笑道：“长在哪里？要好好想想，这个鬼伞仙人警惕性极高。”野马贯支茄思索了一番，双手一拍，笑道：“有了！元帅随我来。”
　　野马贯支茄带着哪吒来到一座山峰，悬崖壁有一处开裂。裂开的地方很狭窄，只容一人挤过。二人从开裂处进去，在崖壁上看到一个小小的山洞，洞口很小，只容一只小兔子通过。哪吒将野马贯支茄和自己变作兔子，跑过一段狭长的通道，来到洞内。洞内还算宽阔，顶上有一丝阳光从石头缝隙穿过。给山洞带来些许隐隐的光亮。哪吒将二人变回本体，野马贯支茄道：“此处很适合墨汁鬼伞生长，地方又隐蔽，鬼伞仙人定不会疑心。元帅现在可以尝试变一下鬼伞王。”话音未落，他眼前已出现一株墨汁鬼伞。哪吒问道：“怎么样？还不错吧？”野马贯支茄笑道：“元帅，鬼伞菇生长近千年才可能成为鬼伞王。你这个看着就是一株普通的鬼伞菇。”哪吒听了，又变了一下，问：“这次怎么样？”野马贯支茄笑道：“好一些。关键还要控制好气味，你想着鬼伞仙人和普通鬼伞妖的区别，模仿一下。”哪吒尝试了五、六、七、八十遍，终于获得了野马贯支茄的认可。他大喘一口气，道：“我太难了！”野马贯支茄对他的诉苦毫不在意，笑道：“别高兴得太早了，还没结束呢。你现在控制住，让气味若隐若现地向外扩散。不要着急，一定要慢慢的。”哪吒深吸一口气，慢慢散开气味。见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气味的散发，野马贯支茄笑道：“不错！不错！进步很大。”哪吒有气无力道：“谢谢夸奖！”
　　三天过去了，哪吒问道：“鬼伞仙人怎么还没来？”一旁悠闲坐着的野马贯支茄道：“我说了鬼伞仙人很谨慎的。不过，三天了，也该来了。你别分心，注意气味散发。”哪吒道：“无需担心，我分了一缕神念，专门儿散发气味。关键是我现在是一株墨汁鬼伞，长在这里，一动不能动，实在烦躁！”野马贯支茄听了，忍不住低笑起来。哪吒更郁闷了。
　　又过了一日，野马贯支茄突然道：“来了，我先躲起来。”说着，他已消失不见。哪吒一边留意着周围动静，一边继续若有若无地散发气味。过了一刻钟，洞口传来极轻微的蹦跳声。蹦跳声时有时无，哪吒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终于，鬼伞仙人的本体跳进了洞内。他化作人形，停在洞边，四处打量。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他疾步走到鬼伞王旁边，低头审视着这株鬼伞王。哪吒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心里竟有那么一丝丝紧张：千万别露馅儿，这几天的功夫可不能白费。鬼伞仙人突然停了审视，伸手把鬼伞王拔起，直接放进嘴里。吃完，鬼伞仙人心满意足地笑了，道：“真是天不绝我！”话音未落，野马贯支茄现出身形，道：“莫高兴得太早了。”鬼伞仙人不屑地看着他，笑道：“你不是我的对手，趁我现在不想杀你，赶快滚！”野马贯支茄道：“我怎么敢跟你动手，杀你的另有其人。元帅，你怎么还不动手？”“我站了几天，太累了，先躺会儿。”哪吒回道。鬼伞仙人大惊：“谁在说话？你在哪里？有本事出来？”哪吒笑道：“我在你肚子里呢。”说着，用火尖枪扎了扎他的心肝脾肺肾。鬼伞仙人疼得满地打滚，怒道：“卑鄙小人！我着了你们的道。”哪吒道：“要不是你躲着不出来，我至于牺牲这么大吗？”说着，三昧火喷涌而出，鬼伞仙人在尖叫声中化为灰烬。哪吒现出身形，道：“总算结束了！以后再也不变植物了，尤其是这种小菇子。”野马贯支茄看到哪吒这个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次日，哪吒收拾一番，打算回天庭复命。他脚蹬风火轮，刚飞出没多远，突然心有所感，停在空中，若有所思地向西边看去。哪吒向西缓缓而行，来到一个地方，是翠屏山！山色四季常青，望之若屏，故曰：翠屏山。放眼望去，在曾经的地方，立着一座新的哪吒行宫。哪吒落在行宫不远处，看着来往不断的百姓，听着他们的念念有词：“哪吒仙长，终于为您重建庙宇，重塑金身了。这个承诺我们一天都没忘。”“哪吒仙长，还记得您给过我桃子吃吗？我现在长大了，孩子都有了。今天行宫揭幕，我怕他吵，下次再带他来见您。”“哪吒仙长，自从您治好了我头疼的毛病，这么多年再没犯过，可舒坦了。”“哪吒仙长，这是我们大家一起给您建的行宫，我们都不是大富大贵的人，耽误了这么多年，您千万莫怪。”“哪吒仙长，我认识一个道人，听他说您上天做元帅了，专门儿降妖除魔，您可真厉害！不过，我们还是喜欢叫您哪吒仙长。”……
　　听到这些，哪吒心中涌起莫名的情愫。他们还记得自己？是呀，怎会忘记？真心为民者，必将永存！感觉到面颊有液体流过，哪吒伸手摸了摸，是泪水。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还是那个容易感情用事孩子，挺好的，这样也挺好。哪吒转身离去。白云之上，哪吒暗道：“哪吒因万民而生，誓必为万民请命。”
　　哪吒降伏三山五岳一众魔王，回天庭复命。玉帝大悦，传下旨谕：加封中坛元帅哪吒三十六员总领使、威灵显赫大将军之职。哪吒领旨谢恩。
　　受封后，哪吒回到女娲宫小住。如今，浩劫已过，天庭初立，三界有序重组，女娲娘娘心中已安。闲暇无事，便同他一起闲坐品茗。有时，哪吒会盘坐在地上，眉飞色舞地向娘娘讲述自己兴周伐纣、降妖除魔的英勇事迹。女娲娘娘听的认真，时不时会恰到好处地夸赞他几句，诸如‘哪吒真聪明！’‘哪吒怎么这么厉害呢？’之类。每及此时，哪吒便会露出五分骄傲四分得意一分小害羞的表情。女娲娘娘觉得有趣极了。
　　白天腾蛇和白矖会带着哪吒上树摘果下水捉鱼；傍晚白泽给他讲天上地下各种传奇故事，其中竟有人间关于他的哪吒传说，哪吒听的又得意又害羞。有时，金凤、青鸾两位姐姐也过来一起听故事，还会不经意间夸赞哪吒几句。九尾天狐姐姐为他做了一件华丽的衣袍，白色的衣衫上闪着七彩之光，哪吒道：“果然是天底下最漂亮的衣服！”山中的岁月宁静祥和，不知不觉间哪吒已小住了三月有余。这天，接到如来法旨，宣他回灵山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