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护世》皿凡

45、九头细谈天下事，以暴制暴降八角

　　中岳嵩山中天崇圣大帝文聘得知哪吒到了嵩山地界，过来迎接，远远地见他买了些许玩具和零食，又寻了客栈小住，便没有上前打扰。次日一早，文聘来见哪吒，一番寒暄后，文聘道：“嵩山地界有三大魔王，一为九头魔王，居峻极峰，是九头狮子成精，可排山倒海，法力无边；一为象魔王，居虎头峰，是大象成精，力大无穷、凶猛异常。一为八角头陀鬼王，居玉镜峰，是八角头陀成精，凶神恶煞、力可擎天。象魔王与八角头陀鬼王有过，多次对战，皆由九头魔王居中调停。”哪吒点头，问道：“三魔王可有危害人间？”文聘道：“三魔王倒不曾听闻危害百姓，只是魔王之间争斗难免波及无辜。再者，偶有小妖潜入村落，偷鸡摸狗，扰乱民生，闹得村里鸡犬不宁。”哪吒笑道：“今日，我们就上山去会会这些魔王。”说着，摇身一变，变作一个小妖模样。文聘见状，道：“小神法力低微，恐不能相助。”哪吒道：“无妨，大帝且在此等我得胜归来。”话音未落，哪吒已消失不见。
　　雄横于地，峻极于天，三十六峰如黛。纵望而疑月近，横观乃与城牵。入悠悠之幻境，飘袅袅之岚烟。步青阶而忘我，踏幽径而如仙。沐风涛之缱绻，望云霭之缠绵。惊奔狐而悟道，喜飞鸟而参禅。看虬枝之摇舞，听流水之拨弦。识不全之花草，赏不尽之飞泉。正是：嵩峰三十六，皆在青云端。
　　哪吒来到嵩山之上，正要去寻妖怪洞府，见一小妖端着酒水从不远处走过，他走上前，笑道：“姐姐，可是去给大王送酒水。”小妖看着他道：“你是哪个小队的，我怎不认得？”哪吒忙道：“姐姐，我是新来的，尚未分队。我仰慕大王威名，急着想见见，还望姐姐成全。”小妖闻言，道：“大王威名赫赫，莫说是我们，便是象魔王和八角鬼王也仰慕的紧，你想见大王真容，也在情理之中。”说着，他将酒水递给哪吒，又道：“我今日就发发善心，给你个机会吧。”
　　哪吒接了酒水托盘，连连道谢，跟着小妖前去。行走间，哪吒问道：“请问姐姐大名？姐姐给我这么大的福气，小弟定要牢记。”小妖笑道：“我叫羽流，是啄木鸟成精，你呢？”哪吒忙道：“我叫小吒，是山梅花成精。”羽流笑道：“难怪我闻到你身上有淡淡的花香，原来是梅花成精。草木成精，实属不易，你也是有造化的。”哪吒笑道：“谢姐姐夸奖。”行不多时，来到洞口，上写着：九嶙洞。哪吒随羽流进了洞府，见洞内布置的干净之余，还有几分雅致，妖精洞常有的骚臭味也毫无痕迹。哪吒暗暗称奇，随羽流继续往洞内走去。二人来到深处，看到一方石桌，石桌上摆着各色果盘。石桌后的石椅上坐着个狮妖，头上黄发梳的齐整，带着个同色发冠；脸已完全化形，与常人无异，甚是威严；身上穿戴如人间智者，手中拿着一卷书，正看的仔细。羽流走上前，拿起托盘上的酒水，斟了一杯，放在石桌上，施礼道：“大王，这是新酿的梅子酒，您尝尝。”九头魔王点了点头，依旧看书，丝毫未看桌上的酒水。羽流未再劝说，施礼告退。哪吒随羽流出了洞府，道：“姐姐，大王读的什么书？我见大王看的入迷，回去也买来看看。”羽流斥道：“大王是有大学问的，岂容你这小妖模仿亵渎。”哪吒连忙认错离开。
　　哪吒躲在一块山石后，待羽流走远，变作她的模样，回到洞中。看到九头魔王放下手中的书，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忙上前斟酒，道：“大王，这次的梅子酒味道可好？”九头魔王端着杯子，道：“尚可，再存放两日更佳。”哪吒称是，又给九头魔王斟了一杯，立在旁边侍候。
　　一个小妖慌慌张张跑进来通禀：“大王，象魔王和八角鬼王又打起来了，您快去看看吧。”九头魔王闻言起身来到事发地虎头峰。哪吒也跟了过来，只见碎石遍地，偶有被祸及的小妖和小动物。忽听“轰隆隆”一声，象魔王本体撞在一块儿巨石上，巨石登时碎裂，跟着象魔王一起哗啦啦掉落在地。那边八角鬼王也显出本体，正张着血盆大口喘气。九头魔王道：“两位贤弟莫要动怒，有什么事情回我九嶙洞细细说来。”八角鬼王一声长啸，道：“九头大哥，这次莫怪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象魔王欺人太甚。”象魔王已站起身子，喝道：“你恶人先告状，这次我跟你不死不休。”说着，疾跑向八角鬼王撞了过来。八角鬼王毫不示弱，也跑着撞过去。只听一声巨响，相撞之处出现一个大坑，两妖在坑底继续打斗。九头魔王见状，抬头一声巨吼，天地为之震颤。坑底的两个魔王也停了打斗。九头魔王道：“你们快出来，有什么恩怨到我的九嶙洞坐下细谈。”二魔王不情不愿地出了坑，随九头魔王来到九嶙洞。
　　二魔王在桌前坐下，谁也不理谁。哪吒给他们倒了梅子酒，九头魔王道：“先喝杯酒顺顺气，我们慢慢道来。”二魔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象魔王道：“九头大哥，八角鬼王无故杀我门下一魔王三十余魔兵，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绝不罢休。”八角鬼王道：“是你手下魔头来我玉镜峰挑衅在先，我手下鬼兵也死伤十余人。”象魔王道：“我们为什么去你玉镜峰，你怎么不说原因，是你的鬼兵抢了我手下抓的雉鸡。”八角鬼王道：“你胡说，那雉鸡是我的鬼兵射杀的，上面的伤口可以作证。”象魔王道：“这会儿让伤口作证了？那再往前你杀我手下魔头的时候怎么不说伤口作证。”八角鬼王道：“我从没否认杀你手下魔头，你那魔头作恶多端，我杀他是替天行道。”象魔王道：“呸，你一个鬼王还扯上替天行道了。他有什么错也是我来管教，轮得到你吗？”二魔王一来二往，吵得不可开交。哪吒暗道：这两个魔王虽面目骇人，却也并非十恶不赦之徒。
　　哪吒正在思虑，却听九头魔王道：“两位贤弟先听我一言，”闻言，两魔王暂停了争吵。九头魔王又道：“两位贤弟，我等共处一地，本应和睦相处，奈何常有琐事纷扰。如今天庭已立，不比往日，要更加自省约束，才是立身之道。如若依然如故，恐引来杀身之祸。届时，悔之晚矣！”象魔王道：“天庭当他的神仙，我们做自己的魔王，有什么相干？”九头魔王道：“贤弟此言差矣。天庭之责是管理三界，我等皆在其中，怎能说不相干？”八角鬼王道：“我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还请九头大哥明言。”九头魔王道：“一年前，天庭众神归位，三山五岳、江河湖海皆受天庭正神管辖。如安分守己，则平安无事；如为非作歹，则生死一瞬。原四海龙族一向霸道，贯是兴风作浪，如今已被新的龙族取代。庐山的虎魔祖你们是知道的，一身的修为，那又如何？不知管教徒子徒孙，若非佛祖慈悲，难逃身死道消的下场。我等有机缘化形，安守本分才是长久之计。”二魔王闻言，皆低头不语。
　　哪吒没想到九头魔王竟有如此见地，站在一侧静观其变。沉默少许，九头魔王又道：“实在是今时不同往日，我今天说几句重话，两位贤弟莫怪。”见二魔王点头，他继续道：“象贤弟确有约束不力之过，山上野味众多，何必山下去扰民。八角贤弟这方面做的不错，可实在鲁莽，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说清楚，只是一味的斗狠。你们打爽了，看看殃及了多少无故。”二魔王低头不语。
　　哪吒听的差不多了，便显出本像，脚踏风火轮，身披混天绫，手持火尖枪，道：“三位魔王，哪吒有礼了。”话音未落，三大魔王皆起身，吃惊地看着他。象魔王、八角鬼王想有动作，却被九头魔王拦住。九头魔王看着哪吒，只见他粉面娇容如满月，朱唇一点赛樱桃。手持法宝焰光飘，足踏金霞风轮绕。疑惑道：“你就是天庭的中坛元帅哪吒？”哪吒点头，收了风火二轮，走到是桌前坐下。九头魔王又问道：“四海龙族、三山魔王，都是你灭的？”哪吒道：“算是吧。对了，泰山的魔王也被灭了。”九头魔王闻言大吃一惊，他的消息还算灵通，竟不知泰山之事。到底是有见识，九头魔王一惊之后迅速恢复平静，道：“哪吒元帅既然来了，我们就陪你好好坐一坐。”说着示意二魔王一起坐下。
　　三魔王坐定后，九头魔王给哪吒倒了一杯酒，笑道：“哪吒元帅，穷乡僻壤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尝尝自酿的梅子酒吧。”哪吒道：“九头魔王莫怪，我还小，不能饮酒。”九头魔王略显尴尬地顿了一顿，又道：“敢问元帅今日来此，有何贵干？”哪吒笑道：“天庭初立，天底下的各路魔王自然要捋一捋，你说对吗？”九头魔王道：“自然、自然。我等一向本分，从不做伤天害理之事，还请元帅明鉴。”哪吒道：“你还好，我只怕有些魔王管不住自己，到时可该怎么办呢？”象魔王、八角鬼王闻言，眼角一颤，又不知该如何回答。九头魔王道：“他二人只是脾气燥了些，倒是从不为恶。”哪吒把玩着桌上的酒杯，笑道：“没把握的事情，我不做的。”
　　八角鬼王忍不住了，一把站起身，道：“少在这里阴阳怪气，能打的过我，老子这条命任你处置。” 九头魔王想说什么，哪吒抢先道：“这是你说的，一言为定。”八角鬼王道：“一言为定。”九头魔王还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口。三魔一人来到峻极峰的一处空地。哪吒挑衅地看着八角鬼王，八角鬼王挥舞着他重达万斤的铁棍向哪吒冲来。哪吒待他靠近，轻飘飘向左一闪，然后出现在八角鬼王身后，一脚踢过去，八角鬼王摔在地上，砸出了个大坑。哪吒轻笑一声。八角鬼王听到气的满脸通红，喝道：“躲躲闪闪，算什么本事？”说着，跳出大坑，又举起铁棍向哪吒砸来。哪吒这次没躲，抬枪迎上，一枪将铁棍震飞，八角鬼王站立不稳，摔了个狗吃屎。他失了铁棍，化出本体，向哪吒撞来。哪吒收了火尖枪，赤手应对。待八角鬼王靠近，他一把抓住鬼王的两角，高高举起，用力把他摔了出去。‘轰’的一声巨响，八角鬼王砸落下来，趴在深坑中一动不动。
　　九头魔王见哪吒长的年少清俊，没想到出手如此简单粗暴。八角鬼王轰的一声砸下来时，他只觉头皮发麻，心都跟着颤了颤。他和象魔王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心声：没有胜算，你我出手也没有一点儿胜算。九头魔王纠结了一瞬，上前道：“元帅，胜负已分，就此作罢吧。”哪吒点了点头。九头魔王和象魔王将八角鬼王从坑内拉出，扶着他回到洞中。看到哪吒，八角鬼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我八角说话算话，你打败了我，是个人物。我以后就认你为主，绝无二心，否则，天诛地灭！”哪吒笑道：“起来吧。”八角鬼王起身，站在一侧。哪吒看着九头魔王和象魔王，问道：“你们呢？”二魔王忙道：“我们也听凭元帅吩咐。”哪吒道：“嵩山由中天崇圣大帝文聘负责，你等日后不扰民，安分守己即可。”二魔王称是。
　　八角鬼王在一众下属中挑了五百精锐，同他一起跟随哪吒，剩下的小妖由九头魔王接管。哪吒把他们收进绣球儿，离了嵩山。回到客栈，哪吒将过程向文聘细述。文聘听后，连连道谢，回天庭复命去了。
　　一连多日奔波，哪吒回到乾元山。太乙真人看到他，笑道：“哪吒，你近日功德不小，为师真为你高兴。”哪吒知他所指，道：“义父和玉帝让我降三山五岳的妖邪，这还没降完呢。”太乙道：“哪有这么急，降妖除魔虽是大事，可也不能累着自己。”说着，端了一杯甘露递给他。哪吒一口气喝完，道：“还是乾元山的甘露好喝。”太乙真人看着面庞依然稚嫩，却早已独当一面的徒弟，感慨之余满是心疼。哪吒在乾元山休息了几日，每天除了听师傅讲道，便是在山上四处玩耍，似乎又回到了伐纣之前在山上清修的那段时间，很是舒心。悠闲的日子总是短暂的，这天，他恋恋不舍地离开乾元山往衡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