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护世》皿凡

44、忙里寻得一时闲，为祸一方怎逍遥

　　哪吒携小逆来到泰山，放眼望去，不禁感叹：五岳之首，果不负其名！
　　巍巍泰山，上摩苍昊，下济苍生；群峰傲立，崇岭如坐，呈巍然柱天之势；云台三阶，峻形如梯，现壁立千仞之貌。涵汶沙，分黄淮，万山始宗；通天意，安四海，泰然若神。叠嶂拔峙，浩浩荡荡，覆压四百余里；岭峦连绵，郁郁苍苍，雄镇东方之地。为日出之所、紫气之源，阴阳交汇之处、万物化育之地。正是：
　　飞流洒绝壁，水急松声哀。洞门闭石扇，地底兴云雷。
　　登高望蓬流，想象金银台。天门一长啸，万里清风来。
　　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大帝黄飞虎已在山下等候，见哪吒走来，笑道：“听天化说你过来，我便早早来此侯你。”哪吒不好意思道：“和小逆一路玩耍过来，让黄伯伯久侯了。”黄飞虎笑道：“无妨，也没等多久。走，伯父带你去人间的小馆子坐坐。自从入了天庭，甚少有机会来人间走走了。”哪吒笑着称是，跟在黄飞虎身侧向山外走去。
　　泰山脚下的村庄人丁稀薄，黄飞虎带着哪吒来到稍远处小镇上的一家酒馆，点了一壶酒、几样素菜，寻了个位子坐等。伙计上酒菜时，哪吒问道：“小哥，这附近可听说过有妖怪？”伙计放下酒壶，道：“客官，妖怪我没见过。不过听家母说泰山上有妖怪，经常下山作乱，现在山脚下的村子都快没人了。但愿别到镇上来，否则，这日子可就没法过了？菜齐了，客官您慢用。”伙计摆好酒菜离去。
　　黄飞虎端起酒杯，道：“多久没有这样坐着喝酒了，真是怀念。”哪吒道：“黄伯伯想喝酒，让天化师兄陪你下来便可。若他无暇，也可叫上我，这又有何难？”黄飞虎无奈道：“真是个孩子。”哪吒听他说自己还是个孩子，不服气道：“黄伯伯，你这就不对了，哪吒早就长大了。你看，玉帝都封我做元帅了呢。”黄飞虎无奈道：“小孩子才总想证明自己长大了，你就这样。”哪吒撅着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黄飞虎看着他，又笑道：“你看看，还不服气呢。”说着，又看着化身人形，坐在一侧的小逆道：“这小龙倒有意思。”哪吒道：“小逆很厉害的，等除妖时让你见见他的神通。”小逆见哪吒夸自己，骄傲地仰起了头。
　　一杯酒下肚，黄飞虎觉得甚是舒服。他吃了口菜，言道：“泰山有三大魔王，一为鹿魔王、一为马魔王、一为扁担王，下有二十八洞小魔王，小妖数万，为祸一方。方才伙计也有提到，山下的村庄深受其害，没得没、逃得逃，一个村子都没几个人了。”哪吒道：“真是可恶！”二人一龙吃饱喝足，来到山下。哪吒道：“黄伯伯，你们在此等候，我先上去探探情况。”黄飞虎和小逆点了点头。哪吒化作一只灰扑扑的麻雀飞上了山。他在山上飞了一圈儿，回到山下，笑道：“黄伯伯，这泰山，我们还要多留一日了。”黄飞虎问道：“此话怎讲？”哪吒道：“方才探到明日是鹿魔王的寿诞。马魔王、扁担王和二十八洞小魔王皆会来此贺寿。我们待明日将这些妖怪一锅端了，岂不美哉？”黄飞虎闻言，笑道：“如此甚好，今日我们再摆酒畅饮一番。”哪吒道：“我不胜酒力，何不叫了天化师兄一起？你也好喝个痛快。”黄飞虎道：“若能如此自然是好，可惜天化不能随意下界。”哪吒道：“无妨，你便说是让他下界帮我们一起降妖，玉帝岂有不准之理？”黄飞虎闻言，笑道：“我现在就传信与他。”
　　二人一龙回到客栈休息。没等多久，黄天化也赶了过来，看到哪吒笑着向他招手，言道：“父亲传信与我，我一听便知是你的主意。”哪吒笑道：“那天你我走的匆忙，今日好生聚聚才是。”黄飞虎要了素酒，不一时，酒菜上桌，三人一龙饮酒笑谈，不亦乐乎！闹到亥时过半，几人醉酒，都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天已大亮，正好上山降妖。
　　三人一龙来到鹿魔王的云仙洞附近，一眼看去，妖山妖海，吹吹打打，好不热闹！哪吒玩儿心重，摇身一变，变作小妖打算过去凑热闹。黄天化见了，也摇身一变，笑道：“同去！同去！”黄飞虎看着二人，无奈地笑了笑。二人变作小妖混进洞内，见洞中张灯结彩，洞壁、洞顶嵌着十几颗巨大的夜明珠，照的洞内亮如白昼。上方正中坐着鹿魔王，鹿魔王人面鹿角，身着红衣，派头十足。左右分别坐着扁担王和马魔王，扁担王身材矮小，不足四尺，面容略黑，一双眼睛甚是精明，是扁担杆成精。马魔王马面人身，身形高大，着蓝衫。往下左右两边依次坐着二十八洞小魔王，无非是豺狼虎豹之类的精怪。中间有小妖跳舞、奏乐助兴，众魔王齐祝鹿魔王：福寿天齐！鹿魔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哈哈大笑，颇有点儿乱世枭雄的味道。
　　二人看了片刻，哪吒道：“他们若不为非作歹，如此这般，倒也逍遥。”黄天化点头道：“此言甚是。可如今成精者，大多兽性难驯。”哪吒道：“人群中亦有恶者，妖兽作恶实难杜绝。若不行大恶，能及时悔悟，也算结了善缘。”黄天化道：“话虽如此，古今作恶者众，幡然悔悟者又有几人？”哪吒道：“师兄所言在理，我等任重道远。”二人不知错过了什么，再看过去时，洞内众魔突然起身，由鹿魔王带头，一起舞了起来。一时间，洞内群魔乱舞，甚是辣眼。
　　哪吒看的眼疼，喝道：“你哪吒爷爷、黄天化爷爷在此，尔等妖孽还不速来受死！”众妖魔本来都喝的晕晕乎乎的，被这一声喝震了个清醒，都向哪吒二人看了过来。哪吒、黄天化显出本体。鹿魔王看到二人，喝道：“哪里来的黄毛小子，敢扰本王好事。小的们，给本王拿了！”二十八洞小魔王闻声一哄而上，哪吒手持火尖枪、黄天化手持一双银锤，二人和一众小魔王战在一处。不过四五十回合的功夫，二十八洞小魔王无一生还。鹿、马、扁担三魔王看了，恨得牙痒痒。鹿妖舞动一节长鞭，马妖挥动一把长刀，向哪吒杀来。扁担王手持一根长藤，向黄天化杀来。未及三十回合，鹿魔王和马魔王见不敌哪吒，二妖借着躲避火尖枪的势头，跳出圈儿外，一起向洞外跑去。扁担王见状，也急忙跳出圈儿来，跟着跑了出去。
　　鹿魔王在洞外大喝：“哪吒，可敢出洞来战？”哪吒笑道：“在洞内打不过，跑到洞外又有何用？”黄天化道：“许是洞外宽阔，方便他们施展什么妖术，不得不防。”哪吒道：“不过是只鹿妖，能有什么本事？”黄天化道：“也是，我们且出去看看。”二人随后追出洞来。二人刚到洞外，只见鹿魔王半蹲着，深吸一口气，又张口吐出，一时间狂风四起，漫天飞沙走石，四处迷雾遮眼。哪吒未及防备，差点儿被吹跑，幸而用混天绫抓住了山体。半个时辰后，沙石尽消、迷雾尽散，哪吒落在地上，发现三魔王不知去处，也不见了黄天化等人。他回到云仙洞内，之前热闹喜庆的云仙洞早已妖去洞空。哪吒在洞内找寻了半日，未见三魔王和黄天化等人。他出了云仙洞，又在山上四处寻找，仍未寻见丝毫踪迹。哪吒垂头坐在一块儿石头上，后悔道：早知如此，该一把火烧了这些妖怪。
　　哪吒正在懊恼，却听一声：“你是何人？敢占我二人洞府。”哪吒循声望去，是两个白衣男子，看摸样倒像是修道之人，回道：“在下哪吒，在山中寻人，自觉劳累，坐在石上休息片刻。如何是占了二位的洞府？”二人看着哪吒，吃惊道：“你便是哪吒？”哪吒点头。二人又道：“你所坐石头是我洞府的机关所在。哪吒，你小小年纪，怎担得起中坛元帅之职？你今日若能胜我二人，不仅不怪你误闯之罪，我二人还任凭驱使。若不能胜，就别怪我二人无礼了。”
　　哪吒寻不到黄天化等人，本就气恼，又听这二人云里雾里说了许多，更加不耐。不待二人说完，言道：“想战便战，怎这许多借口？”话音未落，持火尖枪而来，混天绫也飞舞直上。二人忙持双剑来迎，三人斗得天昏地暗。火尖枪无处不在，混天绫穷追不舍，七十回合后，二人疲态渐显，哪吒飞身上前一人一脚，把二人踢向混天绫，混天绫顺势捆住二人，扔在地上。哪吒落地，伸出左手，三昧真火在掌中跳跃，他看着二人，问道：“方才我同鹿、马、扁担三魔王缠斗，突然飞沙走石，不见了三妖，也不见了同伴。你二人既然久居此山，想必知晓一二。”二人看着他掌中的火焰，回道：“哪吒元帅饶命，我二人愿凭驱使，还请先放了我们，再做商议。”哪吒见二人不似奸诈之辈，收了三昧真火和混天绫，道：“说。”
　　二人道：“我们是兄弟二人，称和合二神。我们虽不知魔王去处，却有一法，可将魔王抓来见你。”哪吒忙问道：“是何方法？细细说来。”二人道：“我弟兄二人，一人有如意珠，念动咒语能把魔王招来；一人有宝珠果盒，可将魔王装住。”哪吒听闻，让二人速速试来。和合二神念动咒语，将鹿、马、扁担三魔王招来装在宝珠果盒内，请哪吒定夺。哪吒用混天绫绑了三妖，询问黄天化等人下落。鹿魔王只道应是被狂风吹走了，他也不知在何处。哪吒听了大怒。和合二神忙道：“元帅莫恼，这宝珠果盒所装之人，三日不出，便化为血水；若及时放出，便无伤害。待我二人也将他们装来即可。”哪吒闻言大喜。和合二神又念动咒语，将黄天化等人装来，哪吒看到众人无恙，这才心安，问道：“你们方才去了何处？我四处寻不见踪迹。”黄天化道：“我被鹿魔王吹来的大风刮走，在空中飘飘荡荡，无法停留，不知飘了多少距离，撞到一处山峰才停了下来。落在山上不知身在何处，正要寻路，又见小逆驮着父亲飘来。我们正在山顶商议如何返回，突然就回到了此处。”哪吒听了，笑道：“这是和合二神，要多谢他二人用宝物将你们装来。”二人一龙谢过和合二神。哪吒看着和合二神，笑道：“你们这如意珠和宝珠果盒倒是个好宝贝。”和合二神道：“蒙元帅不弃，日后但凭驱使。”
　　哪吒将鹿、马、扁担三魔王装回宝珠果盒，又和众人一起来到马王洞、扁担阁善后，嘱咐悔过的小妖不可再行恶事，这才下山回到客栈。几人要了素酒小酌，言谈间，哪吒问道：“天化师兄，你为什么要给解救的百姓发银子？”他们从三个妖王洞中解救了七八个百姓，黄天化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块儿碎银子，然后送到山下。哪吒当时看了便觉得奇怪，没顾上问，现在大家一起闲聊，这才问起。黄天化道：“百姓生活清贫，被妖怪抓住，一时断了营生，回到家中可能连口饭都吃不上。我给他们点儿银子，帮助一二。”哪吒又问道：“可那么小一块儿银子又能做什么呢？”黄天化道：“他们日常收入不过是几文几十文钱，这点儿银子够他们生活半个月不止，能起大作用呢。”哪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暗道：银子可真管用！
　　次日，黄天化、黄飞虎回天庭复命。哪吒携小逆、和合二神赶往嵩山。哪吒脚蹬风火轮，万水千山只在一瞬间。小逆、和合二神跟他不上。哪吒停在一处山岗等他们，又想到带着他们尤其是小逆，行走人间有诸多不便。待他们赶上，哪吒突然道：“哎呀！我怎么忘了这个宝贝呢？”说着取出一个绣球儿。小逆、和合二神上前围观，询问这是何宝贝。哪吒道：“这绣球乃佛祖如来所赠，可生万条火滚，可致山崩地裂，其内还自成一方小世界。我放你们进绣球儿看看。”说着，哪吒催动术法，将和合二神和小逆收入绣球儿。
　　和合二神和小逆进入绣球儿，发现这里是一片广袤的天地，山水草木一应俱全。小逆寻到一处水潭，跳进去悠闲地躺着。和合二神找到一处山洞，盘腿而坐，依洞而居。见他们在绣球儿内各自寻了居所，哪吒收了绣球儿，继续赶路。不多时，哪吒在离嵩山不远的一处镇子落脚。中州大地，果然较其他地方富饶。哪吒不急着降妖，来到集市闲逛。看到热腾腾的糕点，不禁有些口馋，遂买了一包，付钱时发现自己没带银钱，方想起这几日的花费都是黄天化和黄飞虎付的。糕点已拿在手中，又不好不要，这可如何是好？哪吒心里咯噔一下，为难间想到了和合二神。
　　哪吒分出一个分身来到绣球内，问和合二神可有银钱。和合二神愣了一瞬，问道：“元帅出门不带钱吗？”哪吒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道：“这次忘了，你们若有，先借我用用，改日还你们。”其实哪吒对金钱不太有概念，也从来没有带钱的习惯。乾元山修行不需要；伐纣时用不着；倒是如今才有机会独自在人间行走。和合二神拿了银钱给哪吒。哪吒开心地付钱买了糕点，他一路逛，一路买，最后寻了家客栈住下。房间里，哪吒招出和合二神和小逆，给他们看自己的成就。小逆没见过太多人间的玩意儿，看的稀奇。和合二神看着这一堆玩具、零食，满脸无语：这就是我们要效忠的中坛元帅？
　　哪吒无视和合二神的反应，拿了一顶小蓝帽给小逆戴上，帽小头大，很是喜庆，一人一龙玩儿得开心。这时，听到敲门声。和合二神过去开门，见门外站着一个龙族，正待问来者何人，便听哪吒道：“进来吧。”和合二神侧身放这龙族进门。这龙族走至哪吒身前，施礼道：“黄河龙王敖则见过三太子。”哪吒道：“不必拘礼。”敖则拿出一个鼓囊囊的袋子，道：“三太子，这是您要的人间银钱。”哪吒接过袋子打开，拿出两锭银子扔给和合二神，道：“这是还你们的。”和合二神道：“我们的就是元帅的，元帅无需见外。”哪吒道：“收了吧，日常虽用不着，身上备些，也方便不时之需。”和合二神依言收起银锭。哪吒问敖则：“水域近日如何？”敖则道：“我四海龙族正和水部一起排查水域，目前还算顺利，无甚大事。”哪吒嘱咐他们小心行事，敖则应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