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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渑池痛失忠良将,武王白鱼跳龙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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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潼关守将欧阳淳,副将卞金龙、桂天禄、公孙铎等人,与西岐对战不利,失了卞金龙等人,欧阳淳修告急文书往朝歌求救。奏本递进文书房,中大夫恶来接过手,递给微子看,微子大惊:“姜尚兵至临潼关下,敌兵已临咫尺之地,天子尚高卧不知。奈何!奈何!”随抱本往内庭见驾。
纣王正在鹿台欢饮,当驾官启驾:“微子侯旨。”纣王曰:“宣来。”微子至台上见礼毕,纣王问:“皇兄有何奏章?”微子奏曰:“姜尚造反,自立姬发,兴兵作叛,五关已得四关,大兵见屯临潼关下,损兵杀将,其祸不小。守关主将具疏告急,乞陛下以社稷为重,速赐施行,不胜幸甚!”微子将表呈上。纣王接表,看罢,大惊。遂传旨邓昆、芮吉二人前去临潼关协守。二臣叩头谢恩,次日起兵离了朝歌,径往孟津渡黄河而来。
邓、芮二侯协守临潼关,深感成汤气数已尽,西周当兴。然守将欧阳淳、卞金龙之子卞吉无法劝降,遂斩之,开关迎西岐大军入关。武王来至帅府,查过户口册籍;武王命殿前治宴,管待东征大小众将,犒赏三军。住了数日,子牙传令:“起兵往渑池县。”不一日,兵马至渑池县安营。渑池县总兵官张奎听得周兵来至,忙招左右先行官王佐、郑桩,上厅来见,打点御敌。
姜元帅次日升帐,命将出军,忽报:“有东伯侯差官下书。”子牙看毕,问左右:“东伯侯姜文焕求借救兵,我这里必定发兵才是。”傍有黄飞虎答曰:“天下诸侯皆仰望我周,岂有坐视不救之理。元帅当得发兵救援,以安天下诸侯之心。”子牙问:“谁去取游魂关走一遭?”傍有金、木二吒欠身曰:“弟子不才,愿去取游魂关。”子牙许之,分一支人马与二人去了。
子牙问:“谁去渑池县取头功?”南宫适请命愿往,至城下叫战。张奎闻报,问左右先行:“谁人出马?”有王佐愿往,领兵来至军前。南宫适大呼:“五关皆为周有,此弹丸之地,何不早献,以免诛身之祸。”王佐骂道:“无知匹夫!你等叛逆不道,罪恶贯盈,今日自来送死!”纵马舞刀来取。南宫适举刀应战。战有二三十回合,南宫适手起刀落,把王佐挥为两段。次日,黄飞虎讨战,与郑桩大战二十合,一枪将其刺于马下,拿了首级回营。子牙大喜,命左右军士一齐攻城。众将率领军士,鸣鼓呐喊,前来攻城。
城上士卒来报,张奎闻报,与夫人高兰英商议:“如今孤城难守,连折二将,如之奈何?”高兰英道:“将军有此道术,况且又有坐骑可以成功,何惧贼兵哉?”张奎道:“夫人不知,五关之内多少英雄,俱不能阻逆,天意可知。今主上犹荒淫如故,为臣岂能安于枕席。”夫妻正议,又听报:“周兵攻城甚急。”张奎上马提刀,夫人掠阵。开放城门,一骑当先,张奎大呼:“姜子牙,你逆天罔上,徼幸至此,量你今日死无葬身之地。”子牙上前:“张将军,此去朝歌不过数百里,天下诸侯云集,谅你区区弹丸之地,何敢抗吾师哉!你速速早降,不失封侯之位;若自执迷不悟,以五关为例。”
张奎大怒,催开马,使手中刀,飞来直取子牙,后面姬叔明、姬叔升两条枪急架忙迎。二将见战张奎不下,虚掩一枪,诈败而走,指望回马枪挑张奎,不知张奎的坐骑甚奇,名为“独角乌烟兽”,其快如神。张奎让二将去有三四射之地,他把马上角一拍,那马如一阵乌烟,似飞云掣电而来。姬叔明听得有人追赶,以为得计时,不意张奎已至后面,措手不及,被张奎一刀挥于马下。姬叔升见其兄落马,及至回马,又被张奎顺手一刀,也是两段。姜子牙大惊,急鸣金收兵。张奎连斩二将,心中甚喜。夫妻二人商议,具表进朝歌。
姜子牙闷坐帐上。众将齐说:“张奎的马有些奇异,其快如风,二位殿下措手不及,以致丧身。”众将正猜疑,忽报:“北伯侯崇黑虎辕门求见。”子牙道:“请来。”崇黑虎同文聘、崔英、蒋雄上帐来。子牙下帐迎接,各叙礼毕。武成王与崇黑虎相见,感谢黑虎昔日相助擒斩高继能之恩。子牙吩咐营中治酒,管待崇黑虎等。
次日,探马报入帐中:“张奎叫战。”子牙问:“今日谁人走一遭?”崇黑虎道:“末将今日来至,当得效劳。”只见文聘、崔英、蒋雄三人也要同去。子牙大喜。四将同出大营,领本部人马摆开,崇黑虎催开金睛兽,举双板斧,飞临阵前,大呼:“张奎!天兵已至,何不早降,尚敢逆天,自取灭亡哉!”张奎大怒,骂道:“无义匹夫!你乃弒兄篡位,天下不仁之贼,焉敢口出狂言!”催开马,使手中刀飞来直取。崇黑虎举双斧,急架忙迎。文聘大怒,发马摇叉,冲杀过来。崔英八楞锤一似流星;蒋雄的抓绒绳飞起;一齐上前,把张奎裹在当中。子牙在帐上见黄飞虎站立在傍,问道:“黄将军,崇侯今日会战,你可去掠阵助他,也不负昔日崇侯曾日之恩。”黄飞虎领令出营,见四将与张奎大战,黄飞虎自思:“吾在此掠阵,不见我之情分,不若走骑成功,何不为美。”黄飞虎将五色神牛催开,大呼:“崇君侯,吾来也!”此正是“五岳逢七杀”,天数难逃。
五将裹住张奎,这场大战只杀得愁云惨淡,旭日昏尘。崇黑虎双板斧纷纭上下;文聘的托天叉左右交加;崔英的八楞锤如流星荡漾;蒋雄的五爪抓似蒺藜飞扬;黄飞虎长枪如大蟒出穴;好张奎,敌五将,似猛虎翻腾。刀架斧,斧劈刀,叮当响喨;叉迎刃,刀架叉,有叱咤之声;锤打刀,刀架锤,不离其身;抓分顶,刀掠处,全凭心力;□□来,刀隔架,纯是精神。
五将把张奎围在垓心,战有三四十回合,未分胜负。崇黑虎暗思:“既来立功,又何必与他恋战。”把坐下金睛兽一兜,跳出圈子,诈败就走,好放神鹰。四将知机,也便拨马跟黑虎败走。他不知张奎坐骑其快如风,张奎等五将去有三二箭之地,把马顶上角一拍,一阵乌烟,实时在文聘背后,手起一刀,把文聘挥于马下。崇黑虎急用手去揭葫盖,已是不及,早被张奎一刀砍为两段。崔英勒回马来时,张奎使开刀又战三将。忽然桃花马走,一员女将将用两口日月刀,飞出阵来,乃是高兰英来助张奎。这妇人取出个红葫芦来,祭出四十九根太阳金针,射住三将眼目,观看不明,被张奎连斩下马。可怜五将一阵而亡!
张奎连诛五将,哨马报入帐中。子牙大惊:“如何就诛了五将?”掠阵官备言张奎的马有些利害,五将俱措手不及,以致失利。子牙见折了黄飞虎,着实伤悼。正寻思之间,忽报:“杨戬催粮至辕门等令。”子牙传令:“令来。”杨戬禀道:“弟子督粮已进五关,今愿缴督粮印,随军征伐立功。”子牙道:“此时将会孟津,也要你等在中军协助。”杨戬立在一傍,听得武成王黄将军已死,杨戬长叹一声,问道:“张奎有何本领,先行为何不去会他?”哪吒道:“崇君侯意欲见功,不才先要让他,不意俱遭其害。”正言间,只见左右来报:“张奎叫战。”有黄飞彪愿为长兄报仇,子牙许之,杨戬掠阵。黄飞彪出营,见张奎也不答话,挺枪直取。张奎的刀急架忙迎。两马相交,一场大战,约有二三十合。黄飞彪急于为兄报仇,其力量非张奎对手,枪法渐乱,被张奎一刀挥于马下。杨戬掠阵,见张奎把黄飞彪斩于马下,又见他的马顶上有角,就知此马有些原故:“待吾除之!”杨戬纵马摇刀,大呼:“张奎休走!吾来也!”张奎问曰:“你是何人,也自来取死?”杨戬答曰:“你这匹夫,屡以邪术坏吾诸将,吾特来拿你,碎尸万段,以泄众将之恨!”举三尖刀劈面砍来。张奎手中刀急架相还。张奎与杨戬大战,有三四十回合,杨戬故意卖个破绽,被张奎撞个满怀,伸出手抓住杨戬腰带,拎过鞍鞒。
张奎活捉了杨戬,进县坐下,令:“将周将推来!”左右将杨戬拥至厅前,杨戬站立。张奎大喝:“既被吾擒,为何不跪?”杨戬曰:“无知匹夫!我与你既为敌国,今日被擒,有死而已,何必多言!”张奎大怒,命左右:“推去斩首号令!”只见左右将杨戬斩讫,持首级号令。张奎方欲坐下,不一时,只见管马的来报:“老爷的马好好的掉下头来。”张奎听得此言,不觉失色,顿足道:“吾成大功,全仗此乌烟兽,岂知今日无故掉下头来!”正在厅上急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烟生,忽报:“方才被擒的周将又来叫战。”张奎顿然醒悟:“吾中了此贼奸计!”随即换马,提刀在手,复出城来,一见杨戬,大骂:“逆贼擅坏我龙驹,气杀我也!”杨戬笑道:“你仗此马伤我周将,我先杀此马,再杀你。”张奎切齿大骂:“不要走!吃吾一刀!”使开手中刀来取。杨戬刀架相迎,又战二十合,杨戬又卖个破绽,被张奎又抓住腰内丝绦,轻轻拎将过去,二次擒来。张奎大怒曰:“这番看你怎能脱去!”
张奎捉了杨戬进城,坐在厅上。忽报,后边夫人高兰英来至面前,因问其故?张奎长吁叹曰:“夫人,我为官多年,得许大功劳,全仗此乌烟兽;今日周将杨戬用邪术坏吾龙驹,这次又被我擒来,还是将何法治之?”夫人曰:“推来我看。”少时,推至厅前,高兰英一见,笑道:“吾自有处治。将乌鸡黑犬血取来,再用尿粪和匀,先穿起他的琵琶骨,将血浇在他的头上,又用符印镇住,然后斩之。”张奎如法制度。夫妻二人齐出府前,看左右一一如此施行。高兰英用符印毕,先将血粪往杨戬头上浇,手起一刀,将首级砍落在地,夫妻大喜,方才进府来到厅前,忽听得后边丫环飞报出厅来,哭禀:“老爷,夫人,不好了!老太太正在香房,不知那里秽污血粪把太太浇了一头,随即就掉下头来。”张奎大叫:“又中了杨戬妖术!”放声大哭。
杨戬径进中军,一一言表。子牙大喜:“此皆是你不世之功。”张奎思报母仇,上马提刀,来周营叫战。杨戬出营。张奎大骂:“好匹夫!暗害吾母,与你不共戴天!”杨戬道:“你这逆天之贼,若不杀你母,你也不知周营中利害。”张奎大叫:“我不杀杨戬,此恨怎休!”舞刀直取杨戬。杨戬手中刀赴面交还。两马相交,双刀并举。未及数合,杨戬祭起哮天犬来伤张奎。张奎见此犬奔来,忙下马,实时就不见了。
杨戬回营把张奎会地行道术说了一遍:“真好似土行孙!”子牙传令:“杨任巡督内外,防守营门。”彼时张奎进城至府,见夫人高氏:“今会杨戬,料周营道术之士甚多,吾夫妻不能守此城也。依吾愚见,不若弃了渑池,且回朝歌,再作商议。你的意下如何?”夫人曰:“将军之言差矣!此城关系非浅,乃朝歌屏障,今一弃此城,则黄河之险与周兵共之,这个断然不可!明日待我出去,自然成功。”
南宫适道:“这一小县,今损无限大将,请元帅着人马四面攻打,此县可以屣为平地。”子牙传令,命:“三军四面攻打!”架起云梯,三军呐喊,攻打甚急。张奎夫妻千方百计看守此城。一连攻打两昼夜,不能得下。子牙心中甚恼,且命:“暂退,再为设计;不然徒令军士劳苦无益耳。”众将鸣金收兵。
张奎又修本往朝歌城来。差官一路奔波,将本至文书房投递。微子接本看了,忙入内庭,只见纣王在鹿台上宴乐。微子至台下侯旨,纣王宣上鹿台,微子行礼称臣毕,纣王道:“皇伯有何奏章?”微子道:“武王兵进五关,已至渑池县,损兵折将,莫可支撑,危在旦夕。请陛下速发援兵,早来协守。不然,臣惟一死,以报君恩。”纣王闻奏大惊道:“姬发小儿!孤当御驾亲征,以除大恶。”中大夫飞廉奏曰:“陛下不可!陛下可出榜招贤,大悬赏格,自有高名之士应求而至。古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又何劳陛下亲御六师,与叛臣较胜于行伍哉?”纣王道:“依卿所奏。”
朝中无可用之士,纣王出榜招贤,有梅山三杰揭榜应诏。纣王宣见。袁洪朝见纣王,奏曰:“今孟津已有南北二路诸侯驻札,以窥其后,臣若往渑池,此二路诸侯拒守孟津,阻臣粮道,那时使臣前后受敌,此不战自败之道。况粮为三军生命,是军未行而先需者也。依臣之计,不若调二十万人马,阻住孟津之咽喉,使诸侯不能侵搅朝歌,一战成功,大事定矣。”纣王大悦:“卿言甚善,真乃社稷之臣!”袁洪遂调兵二十万,吴龙、常昊为先行,殷破败为参赞,雷开为五军都督,使殷成秀、雷鵾、雷鹏、鲁仁杰随军征伐,往孟津而来。
渑池县张奎日夕望朝歌救兵,忽有报马报入府来:“天子招了新元帅袁洪,调兵二十万驻札孟津,以阻诸侯;未见发兵来救渑池。”张奎闻报大惊:“天子不发救兵,此城如何拒守!况前有周兵,后有孟津,四百诸侯前后合攻,此取败之道。今反舍此不救,奈何?”忙与夫人高兰英共议。夫人道:“料吾二人也可阻住周兵。今袁洪拒住孟津,则南北诸侯也不能抄我之后。只打听袁洪得胜,若破了南北二侯,我再与你去合兵共破周武,再无有不胜之理。俺们如今只设法守城,不要与周将对敌;待他粮尽兵疲,一战成功,无有不克。”张奎心下狐疑不定。
渑池一个小县,攻打不下,反阵亡了许多将官。众将正在那里伤悼,忽辕门官来报:“有一道童求见。”子牙传令:“请来。”少时,道童至帐下行礼道:“弟子乃夹龙山飞龙洞惧留孙的门人。家师已知渑池原故,家师特着弟子来此下书,师叔便知端详。”子牙接上书来,看罢打发童子回山。当日传令:“哪吒领令箭,雷震子领令箭前去,……如此而行。杨戬、杨任领柬帖前去,……如此。韦护领柬帖前去,……如此。”至晚间,周营中鼓响,三军呐喊,杀奔城下而来。张奎急上城,设法守护,百计千方防御,急切难下。
子牙请武王道:“今日请大王同老臣出营,看看渑池县城池,好去攻取。”武王乃忠厚君子,随应道:“孤愿往。”二人出营,至城下周围看了。渑池城上哨探士卒报与张奎:“老爷,姜子牙同一穿红袍的在城下探看城池。”张奎听报,即上城来看时,果是子牙同武王在城下,周围指画。张奎自思:“姜尚欺吾太甚!”随下城与夫人道:“你可用心坚守此城,待我出城杀来,以除大患。”夫人上城观战。张奎上马拎刀,开了城门,一马飞来,大呼:“姬发、姜尚!今日你命难逃也!”
子牙同武王拨马向西而走。张奎赶来,周营中一将也不出来接应,张奎放心赶来。赶有三十里,只听得金鼓齐鸣,鼓声响亮,三军呐喊,震动天地,周营中大小将官齐出营来,杀奔城下。高兰英在城上全装甲冑守护城池,忽听周营中又是鼓响,不知其故。忽城上落下哪吒来,脚踏风火轮,摇火尖枪杀来。高兰英急上马,用双刀抵住了哪吒。二人在城上不便争持,高兰英走马下城,哪吒随后赶来。雷震子又早展开双翅,飞上城来,使开黄金棍,把城上军士打开,随斩关落锁,周兵进城。高兰英见事不好,正欲取葫芦放太阳神针,早被哪吒一乾坤圈,打中顶上,翻下马来,死于非命,一魂往封神台去了。
雷震子、哪吒进了渑池县,军士见打死了主母,俱伏地请降。哪吒道:“免汝等死罪,候元帅前来安民。”哪吒复向雷震子道:“道兄且在城上拒住,我去接应师叔与武王。”雷震子道:“道兄速去。”好哪吒!把风火轮蹬开,往正西上赶来。张奎正赶子牙有二十里远近,只听得鼓声四起,喊声大振,心下甚是惊疑,也不去赶。子牙大呼:“张奎!你渑池已失,何不归降?”张奎心慌,情知中计,勒转马往旧路而来;天色又黑,正遇哪吒迎来。哪吒大骂:“逆贼!还不下马受死,更待何时!”张奎大怒,摇刀直取。哪吒手中枪急架相还。未及数合,哪吒复祭起九龙神火罩罩来。张奎知此术利害,把身子一扭,往地下去了。哪吒见张奎预先走了,往前来迎武王。
张奎急走至城下,见雷震子立于城上,知城池已陷,夫人不知存亡,自思:“不若往朝歌,与袁洪合兵一处,再作道理。”话说哪吒上前迎接武王与子牙,一同回渑池县来,将大军进城屯札,又将城上周将首级收殓,设祭祀之,于高阜处安葬。
张奎全装甲冑,纵地行之术,往黄河大道而走,如风一般,飞云掣电而来。话说杨任远远望见张奎从地底下来了,杨任知会韦护道:“道兄,张奎来了。你须是仔细些,不要走了他。你看我手往那里指,你就往那边祭降魔杵镇之。”韦护道:“谨领尊命。”再说张奎正走,远远看见杨任骑云霞兽,手心里那两只神光射耀往下看着地,大呼:“张奎不要走!今日你难逃此厄也!”张奎听得,魂不附体,不敢停滞,纵着地行法:“刷”的一声,须臾就走有一千五百里远。杨任在地上催着云霞兽,紧紧追赶。韦护在上头只看着杨任;杨任只看着张奎在地底下。
张奎在地下见杨任紧紧跟随在他头上:如张奎往左,杨任也往左边来赶;张奎往右,杨任也往右边来赶。张奎无法,只是往前飞走。看着行至黄河岸边,前有杨戬奉柬帖在黄河岸边专等杨任。杨任也看见杨戬,乃大呼:“杨道兄!张奎来了!”杨戬听得,忙将火烧了惧留孙指地成钢的符篆,立在黄河岸边。张奎正行,方至黄河,只见四处如同铁桶一般,半步莫动,左撞左不能通,右撞右不能通,撤身回来,后面犹如铁壁。张奎正慌忙无措,杨任用手往下一指;半空中韦护把降魔杵往下打来,正中顶上,张奎一灵也往封神台去了。三位门人得胜回营,备言打死张奎,追赶至黄河之事,说了一遍。子牙大喜,在渑池县住了数日,择日起兵。
那日,西周整顿人马,离了渑池县,前往黄河而来。时近隆冬天气,众将官重重铁铠,迭迭征衣,寒气甚胜。来至黄河,左右报知中军。子牙吩咐:“借办民舟,每只俱有工食银五钱。”万民乐业,无不欢呼感德,真所谓“时雨之师”。另备龙舟一双,装载武王、王后。子牙与武王驾坐中舱,左右鼓棹,向中流进发。只听得黄河内泼浪滔天,风声大作,把武王龙舟泊在浪里颠播。武王推开舱门,只见黄河迭浪千层,洋洋光侵月,浩浩影浮天。灵派吞华岳,长流贯百川。千层凶浪滚,万迭峻波颠,岸口无渔火,沙头有鹭眠。茫茫浑似海,一望更无边。
龙舟只在浪里,或上、或下。忽然有一旋窝,水势分开,一声响亮,有一尾白鱼跳到船舱里来,把武王吓了一跳。那鱼在舟中,左迸右跳,跳有四五尺高。武王问:“此鱼入舟,主何吉凶?”子牙道:“恭喜大王!贺喜大王!鱼入王舟者,主纣王该灭,周室当兴,正应大王继汤而有天下也。”子牙传令:“命庖人将此鱼烹来,与大王享之。”武王到:“不可。”仍命掷之河中。子牙道:“既入王舟,岂可舍此,正所谓‘天赐不取,反受其咎’,理宜食之,不可轻弃。”左右领令,速命庖人烹来。不一时献上,武王命赐诸将。少顷,风恬浪静,龙舟已渡黄河。
四百诸侯知周兵已至,打点前来迎接武王。子牙先上了岸,率大队人马至孟津,立下营塞。众诸侯齐至中军来见。子牙迎接上帐,相叙礼毕,到:“列位君侯见武王不必深言其伐君吊民之故,只以观政于商为辞,俟破纣之后,再作商议。”众诸侯大喜,俱依子牙之言。子牙令军政官与哪吒、杨戬前去迎请武王。后面又有西方二百诸侯随后过黄河,同武王车驾而进。正是:
今日诸侯会孟津,纷纷杀气满江尘。旌旗向日飞龙凤,剑戟迎霜泣鬼神。
士卒赳赳歌化日,军民济济庆仁人。应知世运当亨泰,四海讴吟总是春。
武王同西方二百诸侯来至孟津大营,探马报入中军帐。子牙率领南、北二方四百诸侯,齐来迎接。众诸侯进营,只有东伯侯姜文焕未曾进游魂关。武王同众诸侯交相下拜,命营中治酒,大宴诸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