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护世》皿凡

34、潼关遭遇痘疹厄，万仙阵前聚万仙

　　杨任破了瘟癀阵，见子牙在四不相上伏定，手执着杏黄旗，面如淡金，将他背至中军，放在卧榻之上。云中子用丹药灌入他口中，送下丹田。少时，子牙睁目，见众将官立于左右，乃言：“有劳列位苦心。”武王大喜：“相父且自安心，仔细调理。”云中子回终南山去了。子牙在军中赡养了数日，打点取关，杨任上前道：“前日不才已暗放了四将在内，元帅可作速调遣。”子牙大喜，传令点众将攻关。
　　徐芳见破了瘟癀阵，左右来报：“方义真已死，四将不知所往。”心下十分着忙。只见门外杀声振地，锣鼓齐鸣，喊声不止。徐芳急上关来守御，只见周兵大势人马，四面架起云梯，攻打甚急。雷震子飞在空中，一棍刷在城楼上，把城楼打塌了半边。徐芳禁持不住，急下城来。雷震子已站于城上。哪吒蹬起风火轮，也上城来。守城军士见雷震子这等凶恶，一齐走了。哪吒下城，斩锁大开城门，周兵一拥而入。徐芳见周营大势人马进关，只得纵马摇枪前来抵当，被周营大小众将围困住当中，彼此混战。
　　黄飞虎、南宫适、洪锦、徐盖听得关内喊杀，知是周兵成功，四将步行，赶至关前，见周兵已将徐芳围住，黄飞虎大叫：“徐芳休走，吾来也！”徐芳正在着忙之际，又见黄飞虎等四人冲杀前来，不觉吃了一惊，措手不及，被黄飞虎一剑砍来，落马身亡。武王设宴与众将饮酒，犒赏三军。翌日，子牙传令起兵。行有八十里，兵至潼关安营。
　　潼关主将余化龙有子五人，乃是余达、余兆、余光、余先、余德，惟余德一人在海外出家，不在潼关，连余化龙有父子五人守此关隘。子牙升帐，问左右：“谁去见头一遭？”傍有辛甲应声：“末将愿往。”子牙许之。辛甲首战失机，被余达一杵打下马来，复一枪结果了性命。次日，苏护至关下讨战。又被余兆一□□中胁下，一魂往封神台去了。接连失了辛甲、苏护，子牙着实伤悼。苏全忠闻报痛哭，欲报父仇；子牙不得已，许之。苏全忠至关下叫战，与余光大战有二十余合，余光拨马便走。苏全忠赶下阵来。余光取梅花标，回手一标，有五根一齐动手。全忠身中三标，几乎坠于马下，败回周营。
　　余光得胜进关。余化龙道：“明日待吾亲会姜尚，设谋共破周兵，必取全胜。”次日，关中擂鼓呐喊，余总兵带四子出关，至周营叫战。子牙与众将出营拒敌。余化龙一骑当先：“姜子牙请了！”子牙答礼：“余元帅，不才奉天征讨独夫，以除不道。元帅不得以昨日三次侥幸之功，认为必胜之策。倘执迷不悟，一时玉石俱焚，悔之何及？”余化龙笑曰：“似你出身浅薄，不知天高地厚戴载之恩，只知妖言惑众，造反叛主。今日逢吾，只教你片甲无存，死无葬身之地矣。”大叫：“谁与我拿姜尚见头一功？”只见左右四子冲杀过来。苏全忠战住余达；余兆敌住武吉；邓秀抵住余光；余先战住黄飞虎；余化龙压住阵脚。
　　八员战将，各要争先，余达拨马就走；苏全忠随后赶来，被余达回手一杵，正中护心镜上，打得纷纷粉碎，苏全忠翻身落马；余达勒回马，挺枪来刺；早有雷震子展开变翅，飞来且快，使开黄金棍，当头刷来；余达只得架棍。周营内早有偏将将全忠救回。话说余化龙见雷震子敌住余达，自纵马舞刀来取子牙，旁有哪吒蹬风火轮挺枪来刺。正酣战间，杨戬催粮至营，见子牙间对交兵，杨戬立马横刀，看十人对敌，不分胜负。杨戬自思曰：“待我暗助他等一阵。”远远将哮天犬祭起。余化龙那里知道，被哮天犬一口咬了颈子，连盔都带去了。哪吒祭起乾坤圈，一圈正中前心，余先落马身亡。周兵挥动人马，冲杀一阵；只杀得尸横遍野，血淋草稍。
　　余化龙被哮天犬所伤，余先阵亡，府中大小俱不能安。不一日，余德回家探父，家将报知：“五爷来了。”余化龙尚自呻吟不已；只见余德走近卧榻之前，见父亲如此模样，急忙请问。余化龙将前事备述一遍。余德大怒，道：“这是哮天犬所伤。”忙取丹药，用水敷之，实时痊愈。
　　次日，余德出关至周营，只要姜子牙答话。哨马报入中军，子牙随出大营，见一道童，头挽抓髻，麻鞋道服，仗剑而来。问道：“道者从那里来？”余德道：“我乃余化龙第五子余德是也。杨戬用哮天犬咬伤吾父亲；哪吒用圈打死吾兄；今日下山，特为父兄报仇。”撒步仗剑，来取子牙。傍有杨戬舞刀、哪吒提枪，上前迎敌，喝道：“泼道，休得猖狂！”余德总有奇术，不能使用。杨戬取弹弓在手，发出金丸，正中余德。余德大叫一声，借土遁走了。
　　余德败回关来，用药服了，不一时，身体痊愈。余德切齿深恨：“我若留你一个，也不是有道之士！”彼时至晚，余德与父兄道：“你们今夜沐浴净身，我用一术，使周兵七日内，片甲无存。”四人依其言，各自沐浴更衣。至一更时分，余德取出五个帕来，按青、黄、赤、白、黑颜色，铺在地下。余德又取出五个小斗儿来，一人拿着一个：“叫你抓着洒，你就洒；叫你把此斗往下泼，你就泼。不用张弓射箭，七日内死他干干净净。”父子五人，俱站在此帕上。余德步罡斗法，用先天一气，忙将符印祭起。余德祭起五方云来至周营，站立空中，将此五斗毒痘四面八方泼洒，至四更方回。
　　周营众人俱肉体凡胎，如何经得起，三军人人发热，众将个个不宁。子牙在中军也自发热。武王在后殿，自觉身疼。六十万人马俱是如此。三日后，一概门人、众将，浑身上下俱长出颗粒，莫能动履；营中烟火断绝。只得哪吒、杨戬不曾侵染。过了五六日，子牙浑身上下俱是黑的。此痘形按五方：青、黄、赤、白、黑。哪吒与杨戬道：“今番又如那年吕岳的故事，真是烦躁！”杨戬道：“吕岳伐西岐，还有城郭可依；如今不过行营寨栅，如何抵挡。倘潼关余家父子冲杀过来，如何济事！”二人心下甚是焦闷。
　　余化龙父子五人在潼关城上来看，周营烟火全无，空立旗幡寨栅，余达道：“乘周营诸将有难，吾等领兵下关，一齐杀出，只此一阵成功，却不为美！”余德道：“长兄，不必劳师动众，他自然尽绝，也使傍人知我等玄法无边。”父子四人齐道：“妙哉！妙哉！”
　　杨戬与哪吒共议：“武王、师叔及一众官兵俱如此，该当奈何？”话犹未了，只见半空中玉鼎真人自空中来至。杨戬、哪吒迎二位真人入内营来看子牙。玉鼎真人见子牙叹息不已，遂命杨戬：“你往火云洞走一遭。”杨戬领命，携书信往火云洞求见神农氏。
　　杨戬求了丹药，又领了升麻，离开火云洞，径至周营，来见玉鼎真人，备言：“……求得丹药，并升麻之草，可救痘疹之厄。”玉鼎真人将丹药化开，先救武王；再治子牙。杨戬与哪吒用水化开此丹，用杨枝洒起四处来。霎时间，痘疹之毒一时全消。正是：痘疹毒害从今起，后人遇着有生亡。周营内被杨戬、哪吒在四面洒遍。三山五岳门人，与凡夫不同，俱先好了；人人切齿，个个咬牙。众人厉声大叫：“今日不取潼关，势不回军！”
　　余化龙与余达等逐日饮酒，只等周营兵将自己病死。不觉已是第八日，余化龙对诸子言道：“今日已是八日，不见探事官来报，我们可上城一看。”四子齐道：“上城看看才是。”那时离了帅府，上得城来。只见周营比起初三四日光景大不相同：起先营中毫无烟火。今日周营中反觉腾腾杀气，人人勇敢，个个精神。余化龙忙问余德：“周营怎会如此光景？”余达从傍埋怨：“兄弟，你不从吾言，致有今日。岂有人自家会死得尽的？”余德默然不言，暗思：“吾师传我此术，岂有不准之理？其中必有原故。”乃对父兄道：“此必有人在暗中解了。谅他们一时身弱，也不能争战。不若乘其不备，一战成功。”余化龙领五子杀出关来。余德穿道服仗剑在前，如风驰雨骤而来。
　　姜子牙与众门人诸将正要出营，恰逢其时，杨戬曰：“此匹夫恃强欺敌，是自取死也。”子牙坐四不相，哪吒引道，众门人左右拥护，一齐杀出营来，大呼：“余化龙！今日汝父子死期至矣！”哪吒现了三头六臂，蹬起风火轮，先在潼关城上。军士见哪吒，一声喊，散了个干净。余化龙父子见哪吒上关，又被众人围住，不得跳出圈子，一时失神，被雷震子一棍，正中余光顶上，翻下马来。余达大呼：“匹夫！伤我弟，与你势不两立！”来战雷震子；又被韦护祭起降魔杵把余达打死，倒在尘埃。杨任将扇子一搧，余兆化作飞灰而散。余德见兄弟已死四人，心中大怒，直奔子牙杀来。子牙身体方才好，谅战不过，急祭打神鞭于空中，正中余德，打翻在地，早被金吒一戟刺死。雷震子见哪吒上城，也飞进城来。余化龙见五子均已阵亡，潼关已归西土，在马上大呼：“陛下！臣不能尽忠扶帝业，臣今拚一死而报君恩！”余化龙仗剑自刎而亡。哪吒、雷震子打开城门，子牙驱人马进关，出榜安民，清查库藏，怜余化龙父子一门忠烈，命左右收尸厚葬。军士遭遇痘疹之厄，人人身弱，俱在潼关调理。姜子牙令门人搭建芦篷，俟破万仙阵。
　　子牙、玉鼎真人，与诸门人弟子，前至芦篷上。但见悬花结彩，香气氤氲，迎接玉虚门下之客，今日万仙阵总会一面，满其红尘杀戒，再去返本还元。不一时这，山五岳众道人至：广成子、赤精子、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清虚道德真君、太乙真人、灵宝大法师、道行天尊、黄龙真人、惧留孙、云中子、燃灯道人，众道人见子牙稽首，道：“今日之会，正完一千五百年之劫数。”正是：元满皈依从正道，静心定性诵“黄庭”。陆压道人亦来此助阵，子牙俱迎接上篷坐下，先论破阵原故。燃灯道：“只等师长来，自有道理。”众人皆默然端坐。
　　金灵圣母在万仙阵中，见燃灯道人顶上现了三花，冲上空中，已知玉虚门下众道者来了。遂发一个雷声，振开万仙阵，一块烟雾撒开，现出万仙阵来。芦篷上众仙一见，见截教中高高下下，攒攒簇簇，俱是五岳三山四海之中云游道客。燃灯点头对众道人叹曰：“今日方知截教有这许多人。吾教不过屈指可数之人！”
　　黄龙真人道：“众位道友，自元始以来，为道独尊，但截教门中不尊品性，一意滥传，真是可惜！”道行天尊道：“此一会，正是我等一千五百年之劫，难逢难遇。我等先下篷看看，如何？”燃灯道：“吾等不必去看，只等师尊来至，自有会期。”广成子道：“我等又不与他争论，又不破他的阵，远观何妨？”众道人曰：“广成子言之有理。”燃灯阻不住众人，只得下篷，一齐来看万仙阵。只见门户重迭，杀气森然。众仙摇首道：“好利害！人人异样，个个凶形，全无办道修行意，反有争持杀伐心。”众仙看罢，方欲回篷，只听万仙阵中一声钟响，来了一位道人，大呼：“玉虚门下，既来偷看吾阵，敢与我见个高低？”燃灯道：“你们只贪看恶阵，致多此一段是非。”黄龙真人上前道：“马遂，你休要这等自恃。如今吾不与你论高低，且等掌教圣人来至，自有破阵之时。你何必倚仗强横，行凶灭教。”马遂跃步，仗剑来取。黄龙真人手中剑急忙来迎。只一合，马遂祭起金箍，把黄龙真人的头箍住了。真人头疼不可忍，众仙急救真人，大家回芦篷上来。真人急忙除金箍，除又除不掉，只箍得三昧真火从眼中冒出；大家闹在一处。
　　南极仙翁跨鹤而来，云光缥缈。马遂抬头，见是南极仙翁，急驾云光至半空中来，阻住去路。仙翁笑道：“马遂，你休要猖狂，掌教师尊来了。”马遂正欲争持，见后面仙乐一派，遍地异香，马遂知不可争持，按落云头，回归本阵。南极仙翁先至芦篷，率众仙迎銮接驾，上篷坐下。众门人拜毕，侍立两傍。元始天尊对黄龙真人道：“黄龙，你且过来。”黄龙真人走上前。元始天尊用手一指，金箍遂脱。黄龙真人谢毕。元始道：“今日你等俱满此厄，各回洞府，守性修心，斩却三尸，再不惹红尘之难。”众门人道：“愿老师圣寿无疆！”正静坐间，忽听得空中有一阵异香仙乐，飘飘而来。元始已知老子来至，随同众门人迎侯。老子下了板角青牛，携手上篷。众门人礼拜毕，老子道：“周家不过八百年基业，贫道也到红尘中来三番四转；可见运数难逃。”元始道：“尘世劫运，便是世外神仙都不能免，况我等门人，又牵涉其中，我等岂能不过来了此劫数。”二位师尊言过，端然默坐。至二更时分，见各圣贤顶上现有璎珞庆云，祥光缭绕，满空中有无限瑞霭，直冲霄汉。
　　金灵圣母在万仙阵内，见瑞霭祥云，知二位师伯已至，自思：“今日掌教师伯已来，吾师也要早至方可。”及至天明，只听的半空中仙乐盈空，佩环之声不绝，群仙随通天教主离了碧游宫，亲至万仙阵来。金灵圣母得知，率领众仙，迎接教主，进了阵门，上了八卦台坐下。万仙叩谒毕，金灵圣母道：“二位师伯俱已至此。”通天教主道：“罢了！既摆此万仙阵，必定与他见个雌雄，以定一尊之位。今日万仙齐聚，以完劫数。”随命长耳定光仙：“你且去芦篷上，见你二位师伯，下这一封书。”定光仙领命，径至芦篷下。哪吒问：“来者何人？”长耳定光仙道：“吾奉命下书，来见师伯。借你通报。”哪吒上前通禀：“禀师伯祖、师祖，长耳定光仙代通天师叔祖来下战书。”老子道：“命来。”哪吒下篷告知。定光仙上得篷来，见左右立着十二代门人，定光仙拜伏于地，将书呈上。老子看书毕，道：“知道了。明日来破万仙阵。”定光仙下篷至万仙阵，回复通天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