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申公豹说反殷郊,罗宣火焚西岐城 ...
-
九仙山桃源洞广成子传殷郊方天画戟、番天印、落魂钟、雌雄剑,嘱其下山助周伐纣。殷郊拜辞师父离了九仙山,借土遁往西岐前来。途中遇一人面如蓝靛,发似朱砂,骑红砂马,金甲红袍,三只眼,拎两根狼牙棒,名曰温良;同往西岐立功。
殷郊正行,一道人骑虎而来,殷郊稽首道:“贫道见过殷千岁。”殷郊忙打躬,道:“老师从何而来?为何认得我?”道人曰:“吾乃昆仑门下申公豹是也。殿下往那里去?”殷郊道:“吾奉师命,往西岐。姜师叔不久拜将,助他伐纣。”道人笑道:“我问你,纣王是你甚么人?”殷郊道:“是吾父王。”道人道:“世间那有子助外人而伐父之理!此乃□□忤逆之说。你父不久龙归沧海,你原是东宫,自当位九五之尊,承帝王之统,岂有反助他人,灭自己社稷,毁自己宗庙,此亘古所未闻者也。且你异日,百年之后,将何面目见成汤诸君于在天之灵哉!我见你身藏奇宝,可安天下;形象可定乾坤,当从我言,诛无道周武,是为长策。”殷郊道:“老师之言虽是,奈天数已定,吾父无道,天命人心已离,周主当兴,吾何敢逆天哉!况姜子牙有将相之才,仁德数布于天下,诸侯无不响应。我老师曾吩咐我下山助姜师叔东进五关,吾何敢有背师言,此事断难从命。”
申公豹暗想:“此言犯不动他,也罢,再犯他一场,看他如何。”申公豹又道:“殿下胞弟殷洪,闻说他也下山助周,岂意竟被西岐化成飞灰,此是有德之人做的事,还是无德之人做的事?”殷郊闻言大惊:“老师,此事可真?”道人曰:“天下尽知,我怎会打此诳语。张山现在西岐驻扎人马,你去问他。如殷洪之事有假,你再进西岐不迟;如有确此事,你当为弟报仇。我今与你再请一高人,来助你一臂之力。”申公豹跨虎而去。殷郊甚是疑惑,只得把人马催动,径往西岐。
张山自在营中,忽军政官来报:“营外有一大将,口称‘请元帅接千岁大驾’,请元帅定夺。”张山闻报,沉思:“殿下失亡已久,此处是那里来的?”忙传令:“令来!”温良进营来见张山,打躬。张山问道:“将军自何处而来?有何见谕?”温良道:“吾奉殷郊千岁令旨,令将军相见。”张山对李锦道:“殿下久已失亡,如何此处又有殿下?”李锦在傍道:“元帅可往相见,看其真伪,再做打算。”张山从其言,同李锦出营,来至军前。温良先进营回话,对殷郊道:“张山到了。”殷郊道:“令来。”
张山进营,见殷郊像貌凶恶,旁立温良,是三只眼。张山问道:“启殿下!是成汤那枝宗派?”殷郊道:“吾乃当今长殿下殷郊是也。”因将前事诉说一番,张山闻言,不觉大悦,忙行礼,口称:“千岁。”殷郊问:“你可知道二殿下殷洪的事?”张山道:“二千岁因伐西岐,被化作飞灰多日矣。”殷郊听罢,大叫一声,昏倒在地。众人扶起。放声大哭:“兄弟果死于恶人之手!”跃身而起,将令箭一枝折为两段,道:“若不杀姜尚,誓与此箭相同!”
次日,殷郊亲自出马,点名只要姜尚出来。哨马报入城中,进相府报曰:“城外有殷郊殿下请丞相答话。”子牙传令:“军士排队伍出城。”鼓声响处,西岐门开,一对对英雄似虎,一双双战马如飞,左右列各洞门人。殷郊走马至军前,叫:“姜尚出来见我!”子牙向前道:“来者何人?”殷郊大喝:“吾乃长殿下殷郊是也!你将吾弟殷洪化作飞灰,此恨如何消歇?”子牙不知其中缘故,应声道:“彼自取死,与我何干。”殷郊听罢,大怒:“好匹夫!尚说与你无干!”纵马摇戟来取。哪吒蹬开风火轮,将火尖枪直取殷郊。轮马相交,未及数合,殷郊一番天印把哪吒打下风火轮来。黄天化见哪吒失机,催开了玉麒麟,使两柄银锤,敌住了殷郊。黄天化不知殷郊有落魂钟。殷郊摇动了钟;黄天化坐不住鞍鞽,跌将下来。张山走马将黄天化拿了。及至上了绳索,黄天化方知被捉。黄飞虎见子被擒,催开五色神牛来战。殷郊也不答话,枪戟并举;又战数合,摇动落魂钟,黄飞虎也撞下神牛,早被温良捉去。杨戬在傍见殷郊祭番天印、摇落魂钟,忙鸣金收回队伍。
子牙忙令军士进城,坐在殿上纳闷。杨戬道:“弟子看殷郊打哪吒的是番天印;此宝乃广成子师伯的,如何反在殷郊手中?”子牙道:“难道广成子让他来伐我?”杨戬道:“殷洪之事,师叔忘了?”子牙方悟。
殷郊将黄家父子拿至中军。盘问后才知是黄飞虎父子,遂将二人放了,对飞虎道:“昔日将军在朝歌救过我兄弟二人。今日我放你父子,以报前德。如再被擒,必正国法。”黄飞虎道谢,告辞出营,至城下叫门。把门军官见是黄家父子,忙开城门放入。父子进相府来见,尽言其事,子牙大喜。
次日,温良来叫阵。哪吒登开风火轮接住交兵。温良祭起白玉环来打哪吒,不知哪吒有乾坤圈,也祭起来;金打玉,打得纷纷粉碎。温良大叫一声:“伤吾之宝,怎肯干休!”又战哪吒。被哪吒一金砖正中后心,跌下马去,死于非命。哪吒得胜回营。
殷郊知温良失机,纳闷郁郁不喜。辕门外来一道人,戴鱼尾冠,面如重枣,海下赤髯,红发,三目,穿大红八卦服,骑赤烟驹。道人下骑,叫:“报与殷殿下,吾要见他。”军政官报入中军:“启千岁:外边有一道者求见。”殷郊传令:“请来。”少时,道人行至帐前。彼此各打稽首,殷殿下问道:“老师可请上坐。”道人亦不谦让,随即坐下。
殷郊道:“老师高姓?大名?何处名山洞府?”道人曰:“贫道乃火龙岛焰中仙罗宣是也;因申公豹相邀,特来助你一臂之力。”殷郊大悦,治酒款待。道人曰:“吾乃是斋,不用荤。”殷郊命治素酒相待。罗宣一连在军中过了三四日,也不出去讨战。殷郊问道:“老师既为我而来,为何数日不会一阵?”道人道:“我有一道友,他不曾来;若他来时,我与你定然成功。”且说那日正坐,辕门官军来报:“有一道者来访。”罗宣与殷郊传令:“请来。”少时,见一道者,黄脸,虬须,身穿皂服,徐步而来。至帐,行礼坐下。罗宣问:“贤弟为何来迟?”道人曰:“因攻战之物未完,故此来迟。”殷郊对道人曰:“请问道长高姓?大名?”道人曰:“吾乃九龙岛炼气士刘环是也。”殷郊传令治酒款待。次早,二位道者出营,来至城下叫阵。探马忙报入相府:“启丞相:有二位道人请丞相爷答话。”子牙随即同众门人出城,排开队伍。
罗宣一骑马当先,大呼:“来者可就是姜子牙?”子牙道:“道兄,不才便是。不知道友是何处名山?那里洞府?”罗宣道:“吾乃火龙岛焰中仙罗宣是也。你依仗玉虚门下,把吾辈截教甚是羞辱,今日与你比个高下。”道罢,把赤烟驹催开,使两口飞烟剑,来取子牙。子牙手中剑急架相迎。二兽盘旋,未及数合,哪吒登开风火轮,摇枪来刺。罗宣傍有刘环跃步而出,抵住哪吒。大抵子牙的门人多,不由分说,杨戬舞三尖刀冲杀过来;黄天化使开双锤,也来助战;雷震子展开二翅,飞起空中,将金棍刷来;韦护绰步,使降魔杵劈头就打;四面八方,围裹上来。
罗宣见子牙众门人不分好歹,一涌而上,忙将五龙轮一轮把黄天化打下玉麒麟。早有金、木二吒救回去了。杨戬正欲暗放哮天犬来伤罗宣,不意子牙早祭起打神鞭望空中打来,把罗宣打得几乎翻下赤烟驹来。哪吒战住了刘环,把乾坤圈打来,正中左臂,打得刘环险些跌落,大败回营。张山在辕门观看,见西岐多少门人,祭无穷法宝,一个胜如一个,心中自思:“久后灭纣者必是此辈。”心中甚是不悦。罗宣失利回营,张山接住慰劳。罗宣道:“今日不防姜尚打我一鞭,险些坠下马来。”忙取葫芦中药饵,吞而治之。罗宣对刘环道:“这也是西岐一群众生该当如此,非我狠毒也。”道人咬牙切齿。
罗宣在帐内与刘环商议:“今夜把西岐打发个干干净净,免得费我清心。”刘环道:“他既无情,理当如此。”不意时至二更,罗宣同刘环借着火遁,乘着赤烟驹,把万里起云烟射进西岐城内。此万里起云烟乃是火箭,及至射进西岐城内,可怜东、西、南、北,各处火起,相府、皇城,到处生烟。子牙在府内只听的百姓呐喊之声,振动华岳。
黑烟漠漠,红焰腾腾。黑烟漠漠,长空不见半分毫;红焰腾腾,大地有光千里赤。风随火势,焰飞有千丈余高;火逞风威,灰迸上九霄云外。只烧得男啼女哭叫皇天,抱女携儿无处躲。
武王听得各处火起,道:“姬发不道,获罪于天,降此大厄,何累于民?只愿上天将姬发尽户灭绝,不忍万民遭此灾厄。”俯伏在地,放声大哭。罗宣将万鸦壶开了,万只火鸦飞腾入城,口内喷火,翅上生烟;又用数条火龙,把五龙轮架在当中,只见赤烟驹四蹄生烈焰,飞烟宝剑长红光,那有石墙、石壁烧不进去。又有刘环接火,顷刻齐休,画阁雕梁,实时崩倒。
罗宣正烧西岐,来了凤凰山青鸾斗阙的龙吉公主,乃是昊天上帝亲生,瑶池金母之女;只因有念思凡,贬在凤凰山青鸾斗阙。正值罗宣火烧西岐,娘娘就此来助一臂之力。龙吉公主跨青鸾来至。将雾露乾坤网撒开,往西岐火内一罩。此宝有相生相克之妙,雾露者乃是真水;水能克火,故此随即息灭,实时将万只火鸦尽行收去。罗宣正放火乱烧,忽不见火鸦。往前一看,见一道姑,戴鱼尾冠,穿大红绛绡衣。罗宣大呼:“乘鸾者乃是何人,敢灭吾之火?”公主笑道:“吾乃龙吉公主是也。你有何能,敢逆天心,来害明君。”罗宣大怒,将五龙轮劈面打来。
公主笑道:“我知道你只有这些伎俩。你可尽力发来!”乃取四海瓶拿在手中,对着五龙轮;一轮竟打在瓶里去了。火龙进入于海内,焉能济事!罗宣大叫一声,把万里起云烟射来。公主又将四海瓶收住去了。刘环大怒,脚踏红焰,仗剑来取。公主将二龙剑望空中一丢。刘环那里经得起,遂将刘环斩于火内。罗宣祭照天印打龙吉公主。公主把剑一指,此印落于火内,又将剑丢起去。罗宣情知难拒,拨赤烟驹就走。公主再把二龙剑丢起,正中赤烟驹后臂。赤烟驹自倒,将罗宣撞下火来,借火遁而逃。公主忙施雨露,救了西岐火焰。
龙吉公主施雨救灭西岐火焰,合城大小,欢声震天。子牙在相府,神魂俱不附体。杨戬报入府来:“师叔,有龙吉公主来至。”子牙忙降阶迎上殿。公主见燃灯、广成子在殿上,公主打稽首,道:“道兄请了!”子牙忙问燃灯:“此位何人?”公主忙答道:“贫道乃龙吉公主,有罪于天;方才罗宣用火焚烧西岐,贫道今特来此救火,佐西岐东征,有功于社稷,可免罪衍,得再回瑶池。”子牙大喜,忙吩咐侍儿,打点焚香净室,与公主居住。
罗宣败走下山,喘息不定,倚松靠石,默然沉思:“今日把这些宝贝失与龙吉公主,此恨怎消。”罗宣听罢,回头一看,见个大汉,身着盔甲,持戟而至。罗宣问:“汝是何人,敢出大言?”其人答道:“吾乃李靖是也。今日往西岐,东进五关,吾无有进见之功,今日拿你,权作一功。”罗宣大怒,跃身而起,将宝剑来取。李靖将手中玲珑塔抛出,道:“罗宣!今日你难逃此难!”罗宣欲待脱身,怎脱此厄,只见此塔落将下来,正打在罗宣顶上,只打得脑浆迸流。一灵已往封神台去了。李靖收了宝塔,借土遁往西岐。到了相府前,木吒看见父亲来至,忙来报:“弟子父亲李靖等令。”子牙大喜。
子牙聚将准备夜袭,黄飞虎领令箭,冲张山大辕门;李靖冲左粮道门;南宫适冲右粮道门;哪吒、杨戬在左;韦护、雷震子在右;黄天化在后;金、木二吒掠阵。”
张山、李锦见营中杀气笼罩,上帐见殷郊,道:“千岁,我等不能取胜,不如且回兵朝歌,再图后举。千岁意下如何?”殷郊道:“我不曾奉旨而来。待吾修本,先往朝歌,求援兵来至,料此一城有何难破?”张山道:“姜尚用兵如神,兼有玉虚门下甚众,不可轻视。”殷郊道:“不妨。番天印在手,有何可惧!”三人共议至抵暮。
一更时分,黄飞虎带领一支人马,点鼓呐喊,杀进辕门;真是父子兵,一拥而进,不可抵挡。殷郊还不曾睡,只听得杀声大振,忙出帐,上马拎戟,掌起灯笼火把。灯光内只见黄家父子杀进辕门。殷郊大呼:“黄飞虎,你敢来劫营,是自寻死路!”黄飞虎道:“奉将令,不敢有违。”摇枪直取。殷郊手中戟急架忙迎。黄天禄、黄天爵、黄天祥等一裹而上,将殷郊围在中心。只见李靖带领太鸾、邓秀、赵升、孙焰红冲杀左营;南宫适领辛甲、辛免、太颠、闳夭直杀进右营;李锦接住厮杀;张山战住李靖。
哪吒、杨戬抢入中军,来助黄家父子。哪吒的枪只在殷郊前后心窝、两胁内乱刺;杨戬的三尖刀只在殷郊顶上飞来。殷郊见哪吒蹬轮,先将落魂钟对哪吒一晃。哪吒全然不理。又祭番天印打杨戬,打不下马来。哪吒祭起乾坤圈,正中殷郊肩窝,殷郊险跌下马。杨戬趁机一刀砍来,殷郊落地身亡,一魂往封神台去了。南宫适斩了李锦,李靖斩了张山,黄飞虎督兵进城,俱进相府。
纣王展看汜水关韩荣报本,见张山奉敕征讨失利,又有殷郊殿下绝于岐山。纣王看毕大怒,道:“不道姬发自立武王,竟成大逆;屡屡征伐,损将折兵,不见成功。为今之计,可用何卿为将?”中谏大夫李登,进礼道:“臣荐三山关总兵洪锦,才术双全,若得此臣征伐,大事可定。”纣王即传旨,命洪锦得专征伐。使命一路至三山关馆驿安下。次日,洪锦待佐贰官接旨。不日,洪锦领十万雄师,离了高关,往西岐进发。
洪锦一路行来,兵过岐山。探马报入中军:“人马已至西岐了。”洪锦传令:“安营。”立下寨栅。次日,季康领令出营,至西岐城下讨战。探马报入相府。子牙大喜:“三十六路征伐,今日已满,可以打点东征。”忙问:“谁去走一遭?”南宫适请命出城,与柏显忠战在一处,未及几合,将其斩于马下。季康大怒,纵马舞刀直取。南宫适手中刀赴面相迎。战有三十回合,季康念动咒语,顶上现一块黑云,云中现出一只犬来,把南宫适夹膊子上一口,连袍带甲,扯去半边,几乎被季康刀劈了。南宫适唬得魂不附体,败进城,至相府回话,将咬伤一事诉说了一遍。子牙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