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护世》皿凡

18、混天绫罩西岐城，四天王遇炳灵公

　　魔家四将得胜回营，在帐内商议取战事。魔礼红道：“明日点人马困城，尽力攻打，指日可破，子牙生擒，武王授首。”魔礼青道：“贤弟言之甚善。”次日进兵围城，喊声大振，杀奔城下，点名叫姜子牙临阵。探马报进相府。子牙传令：“将‘免战牌’挂在城楼上。”魔礼青见西岐高挂‘免战牌’，嗤笑之余，又令：“四面架起云梯攻打。”子牙失利，诸将带伤，忙领金、木二吒、龙须虎、哪吒、黄飞虎等，设灰瓶、巨石、火箭、火弓、硬弩、长枪，千方守御，日夜防备。
　　魔家四将四门攻打三日不下，反有不小的损失，魔礼红道：“暂且退兵。”军士鸣金，退兵回营。当夜兄弟四人商议：“姜尚乃昆仑教下，自善用兵。我们不可用力攻打，只可紧困；困得他内无粮草，外无援兵，此城不攻自破。”魔礼青道：“贤弟言之有理。”安心困城。不觉困了两月，四将心下甚是焦燥，魔礼青：“闻太师命我等伐西岐，如今两三个月，尚不能破敌。十万之众，日费许多钱粮，倘太师怪罪，体面何存。”魔力红道：“今晚初更，我等将异宝祭于空中，化西岐城为渤海，毁之于无形，早早奏凯还朝。三位兄弟意下如何？”魔礼寿等齐道：“兄长之言妙甚。”
　　当晚，姜子牙在相府与哪吒、黄飞虎等商议退兵之策。忽然狂风大作，把幡杆一折两段。姜子牙大惊，推算一番，只吓得面如土色。哪吒急问：“师叔，可算出端倪？”姜子牙道：“魔家四将祭出异宝，欲灭西岐于无形。”哪吒道：“师叔，若无他法，用我混天绫一试，如何？”姜子牙沉思片刻，言道：“混天绫乃女娲娘娘所赐至宝，可以一试。”哪吒遂祭出混天绫，将西岐城裹了个严严实实。魔礼青把青云剑祭起地、水、火、风；魔礼红祭混元珍珠伞；魔礼海拨动琵琶；魔礼寿祭起花狐貂；只见四下里阴云布合，冷雾迷空，响若雷鸣，势如山倒，天崩地塌。兄弟四人各施异术，要成大功，奏凯回朝。哪吒通过混天绫感应着内、外两界的不同，笑道：“混天绫，你可真是个好宝贝。”言罢，还开心地用混天绫绑了个蝴蝶结，这样甚是好看！姜子牙、黄飞虎等人听他之言，皆松了一口气，继续议事。
　　魔家兄弟四人祭各样法宝，只到三更尽，才收了回营，指望次日得胜回兵。至次日，哪吒收了混天绫，现出城来，分毫未动。纣营军校见西岐城上草也不曾动一根，忙报魔家四将：“西岐城完好如初，不曾坏一角。”四将大惊，齐出辕门看时，果然如此。四人无计可施，一愁莫展，只得继续紧困西岐。
　　鸟飞兔走，不觉又困两月。总督粮储官见子牙，言道：“三济仓缺粮，只可支用十日。请丞相定夺。”子牙惊曰：“兵困城事小，城中缺粮事大。如之奈何？”武成王黄飞虎道：“丞相可发告示与居民，富厚者必积有稻谷，可借其余粮，待退兵之日，加利奉还，暂解燃眉之急。”子牙道：“不可。我若出示，城内军民必定惊慌，恐有内乱之祸。还有十日之粮，再作打算。”不觉又过七八日，姜子牙心下十分焦灼。这时，门官禀报：“有二位道童求见。”姜子牙道：“请来。”二位道童上殿施礼，口称：“师叔。”子牙答礼：“二位是那座名山？何处洞府？今到西岐，有何见谕？”二道童道：“弟子乃金庭山玉屋洞道行天尊门下弟子，姓韩，双名毒龙；这位是姓薛，双名恶虎。今奉师命，送粮前来。”子牙问：“粮在何处？”道童道：“弟子随身带来。”子牙命道童：“取粮。”道童将豹皮囊中取出碗口大一个斗儿，盛有一斗米。众将看了想笑又不敢笑。子牙命韩毒龙：“亲送三济仓去，再来回话。”不一时，毒龙回来见子牙：“送去了。”不上两个时辰，管仓官来报：“丞相，三济仓连气楼上，都淌出米来。”子牙大喜道：“师尊圣谕，事在危急，自有高人相辅，今果如其言。”
　　西岐粮也足、将也多、兵也广，因忌惮魔家四将奇宝伤人，固守城内，不敢擅动。又过了两个月，魔家兄弟不能成功，修文书报闻太师，言西岐善战能守。
　　一日，子牙正在相府，商议军功大事。忽报：“有一道者来见。”子牙命：“请来。”道人至檐前施礼，口称“师叔”。子牙问：“你姓谁名谁，从何处而来？”道人曰：“弟子乃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门下，姓杨，名戬；奉师命，特来师叔左右听用。”子牙大喜。杨戬见过武王，与诸门人会了，复来问：“城外屯兵者何人？”子牙把魔家四将用的“地、水、火、风”物件说了一遍：“故此挂‘免战牌’。”杨戬道：“弟子既来，师叔可去‘免战’二字。弟子来会魔家四将，若不见战，岂能随机应变。”子牙听言甚喜，随传令：“摘了‘免战牌’。”
　　彼时有探马报入大营：“元帅，西岐去了‘免战牌’。”魔家四将大喜，即刻出营叫战。探马报入相府。子牙命杨戬出战，哪吒压阵。城门开处，杨戬出马，见四将威风凛凛冲霄汉，杀气腾腾逼斗星。四将见西岐城内一人，似道非道，似俗非俗，带扇云冠，道服丝绦，骑白马，执长枪。魔礼青问：“来者何人？”杨戬答道：“吾乃姜丞相师侄杨戬是也。你有何能，敢来此行凶作怪，仗倚左道害人。”纵马摇刀来取。却说魔家四将有半年不曾会战，如今一齐出来，步战杨戬；四将围将上来，把杨戬裹在核心，酣战城下。楚州有解粮官，解粮往西岐，正要进城，见前面战场阻路。此人姓马，名成龙；用两口刀，坐赤兔马，心性英烈，见战场阻路，大喝一声：“吾来了！”那马撺在圈子内，力战四将。魔礼寿又见一将冲杀将来，心中大怒，未及数合，取出花狐貂祭在空中，化作一只白象，口似血盆，牙如利刃。
　　花狐貂一声响，把马成龙吃了半节去。杨戬在马上暗喜：“原来有这个孽障作怪。魔礼寿又祭花狐貂，一声响，也把杨戬咬了半节去。哪吒见势头不好，进城来报：“杨戬被花狐貂吃了。”子牙郁郁不乐，纳闷在府。魔家四将得胜回营，兄弟共饮。吃到二更时分，魔礼寿道：“长兄，不若把花狐貂放进城里去，若是吃了姜尚，吞了武王，大事可定，也好班师回国。”魔礼青道：“贤弟之言有理。”魔礼寿自豹皮囊取出花狐貂，叫道：“宝贝，你若吃了姜尚回来，此功莫大。”遂祭在空中去了。杨戬在花狐貂腹中听着四将计较，暗道：“孽障！”把花狐貂的心一捏，那东西叫一声，跌将下来。杨戬现身，把花狐貂一撑两段。杨戬三更时分，来相府门前，叫左右报丞相。子牙正与哪吒共议魔家四将之事，忽听鼓响，报：“杨戬回来。”子牙大惊：“人死岂能复生！”命哪吒探虚实。哪吒至大门问道：“杨道兄，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杨戬道：“你我道门徒弟，各玄妙不同。快开门！我有要紧事报与师叔。”哪吒命开了门，与杨戬同至殿前。子牙惊问：“早晨阵亡，如今又至，必有回生之术！”杨戬把魔礼寿放花狐貂进城要伤武王、姜子牙，自己在那孽障腹中听着，方才把花狐貂弄死之事，一一道来。子牙闻言大喜：“竟有这等道术！”杨戬道：“弟子如今还去。”
　　杨戬随身一晃，变成花狐貂满地跳。哪吒看了喜不自胜。杨戬道：“弟子去也！”响一声，才要去。子牙道：“杨戬，且住！你寻得时机，可将魔家四将宝贝取来。”杨戬应声飞出西岐城，落在魔家四将帐上。魔礼寿听的宝贝回来，忙用手接住，瞧了一瞧，见不曾吃了人来。将近四鼓时分，兄弟同进帐中睡去。正是酒酣睡倒，鼻息如雷，莫知高下。杨戬自豹皮囊中跳出来，魔家四将帐上挂有四件宝贝，他用手一端，端塌了，止拿得一把伞。那三件宝贝落地有声。魔礼红梦中听见有响声，急起来看时：“呀！却原来挂塌了钩子，掉了下来！”醉眼朦胧，不曾细查，就复挂在上面，依旧睡了。杨戬复到西岐城来见子牙，将混元珍珠伞献上。金、木二吒、哪吒都来看伞。杨戬复又入营，还在豹皮囊中。
　　次早中军帐鼓响，兄弟四人，各取宝贝，魔礼红不见混元伞，大惊：“为何不见了此伞！”急问巡内营将校。众将道：“内营红尘也飞不进来，那有奸细能入。”魔礼红大叫：“吾立大功，只凭此宝；今一旦失了，怎生奈何！”四将见如此失利，郁郁不乐，无心整理军情。……
　　青峰山紫阳洞清虚道德真君忽然心念一动，叫金霞童子：“请你师兄来。”童子领命。黄天化至碧游床前，倒身下拜：“师父，叫弟子何事？”真君道：“你打点下山。你父子当立功为周主，随我来。”黄天化随师至桃园中。真君传二柄银锤。天化见而即会，精熟停当，无不了然。真君道：“我的玉麒麟你骑去；火龙标你也带去。”黄天化拜谢辞别师父，出洞来，上了玉麒麟，把角一拍，四足起风云之声。黄天化来到相府，令门官通报。“丞相，有一道童求见。”子牙道：“请来。”黄天化上殿下拜，口称：“师叔，弟子黄天化奉师命下山，听候左右。”子牙问：“那一座山？”黄飞虎道：“此童乃青峰山紫阳洞清虚道德真君门下黄天化，乃末将长子。”子牙大喜：“将军有子出家修道，实乃幸事！”黄天化父子重逢，同回王府，置酒父子欢饮。次日上殿，黄天化道：“叔叔，弟子请战魔家四将。”子牙道：“魔家四将乃左道之术也，须紧要提防。”黄天化道：“师命指明，何足惧哉？”子牙许之。黄天化上了玉麒麟，拎两柄银锤，开放城门，至辕门请战。
　　魔礼红不见了珍珠伞，无心整理军情。忽报：“有将在辕门讨战。”四将听说，随点人马出营会战；见一将骑玉麒麟而来。但见怎生打扮：
　　悟道高山十六春，仙传道术最通灵。潼关曾救生身父，莫耶宝剑斩陈桐。束发金冠飞烈焰，大红袍上绣团龙，连环砌就金锁铠，腰下绒绦左右分。两柄银锤生八楞，稳坐走阵玉麒鳞。奉命特来收四将，西岐城外立头功。旗开拱手黄天化，“封神榜”上炳灵公。
　　魔礼青来到阵前，道：“来者何人？”黄天化道：“吾乃开国武成王黄飞虎长男黄天化是也；今奉姜丞相将令，特来擒你。”魔礼青大怒，摇枪拽步来取黄天化。黄天化手中锤赴面交还。魔礼青大战黄天化，来往未及二十回合，魔礼青随手带起白玉金刚镯，一道霞光，打将下来，正中后心。只打得黄天化金冠倒撞，跌下骑来。魔礼青方欲取首级，听的哪吒大叫：“休要伤吾道兄！”蹬开风火轮，杀至阵前，救了黄天化。哪吒大战魔礼青，双枪共发，杀得天愁地暗。魔礼青祭起金刚镯来打哪吒。哪吒丢起乾坤圈，将白玉金刚镯打得粉碎。魔礼青、魔礼红一齐大呼：“好哪吒！碎我法宝，此恨怎消！”齐来动手。哪吒见势不好，忙进西岐。魔礼海正待用琵琶时，哪吒已自进城去了。魔礼青进营，失了金刚镯，闷闷不乐。
　　黄天化被金刚镯打死。黄飞虎痛哭不已，甚是伤情。忽有人报进府来：“启丞相，有一道童求见。”子牙传令：“请来。”道童至殿前下拜。子牙问：“那里来的？”童子道：“紫阳洞道德真君命弟子来背师兄黄天化回山。”子牙大喜。白云童子将黄天化背回紫阳洞中放下。真君看天化面黄不语，闭目无言。命童子取水来，将丹药化开，用剑撬开口，将药灌入。不到一个时辰，黄天化已是回生，二目睁开，见师父在傍，倒身下拜。真人取出一物，递与天化，道：“你速往西岐，再会魔家四将，可成大功。”黄天化辞了师父，借土遁前来，须臾便至西岐，来至相府。门官忙报。子牙命至殿前。黄天化把师父言语说了一遍。子牙与飞虎大喜。
　　次日，黄天化上了玉麒麟出城，点名要魔家四将。军政司报进行营：“黄天化请战。”魔家四将听报，忙出营。见黄天化精神赳赳，大叫：“今日定见雌雄！”魔礼青摇枪来刺。黄天化火速来迎，未及三五回合，回身便走。魔礼青随后追赶。黄天化挂下双锤，取出一幅锦囊，打开看时，只见长有七寸五分，放出华光，火焰夺目，名曰“攒心钉”。黄天化掌在手中，回手一发，一道金光出掌。正是：
　　此宝今番出紫阳，炼成七寸五分长，玄中妙法真奇异，收伏魔家四大王。
　　黄天化发出攒心钉，正中魔礼青前心，不觉穿心而过。魔礼青大叫一声，跌倒在地。魔礼红见兄长倒地，心中大怒，跑出阵来，把方天戟一摆，紧紧赶来。黄天化收回钉，复打来。魔礼红躲不及，又中前心。此钉见心才过，响一声，跌在尘埃。魔礼海大呼：“小畜生！将何物伤我二位兄长？”急出时，早被黄天化连发此钉，又将魔礼海打中。魔礼寿见三兄死于非命，心中甚是大怒，忙走出，往豹皮囊内取花狐貂出来，欲伤黄天化，却被花狐貂一口将手咬了下来。正痛疼难熬，黄天化一钉打来，正中胸前。
　　黄天化打死魔家四将，方才来取首级，忽见豹皮囊中一阵风儿过处，花狐貂化为一人，乃是杨戬。黄天化认不得杨戬，问道：“化人形者何人？”杨戬答道：“吾乃杨戬。姜师叔有命在此，以为内应。”正说间，哪吒蹬轮赶来，对黄天化、杨戬言笑道：“恭喜二位兄长今立大功。”三人彼此庆慰，同回相府。三人将发钉打死四将，杨戬伤手之事，诉说一遍，子牙大喜。魔家人马逃回进关，随路报于汜水关韩荣。韩荣闻报大惊，急作表章，星夜上报朝歌。
　　闻太师在相府闲坐，闻报：游魂关窦荣屡胜东伯侯；三山关邓九公有女邓婵玉连胜南伯侯，今已退兵。太师大喜。又报：“汜水关韩荣有报。”来官将文书呈上。太师拆开一看：魔家四将尽皆受戮，首级高悬城头。闻太师拍案大怒：“都知四将英勇，竟也丧于西岐，姜尚有何本领，挫辱朝廷军将！”闻太师当中一目睁开，白光有二尺远近；只气得三尸神暴躁，七窍内生烟。自思自忖道：“也罢！如今东南二处，渐已平定，明日面君，必须亲征，方可克敌。”
　　闻仲次日朝贺，将出师表章来见纣王。纣王亲自饯别，满斟一杯，递与闻太师。太师接酒，躬身奏曰：“老臣此去，必克除反叛，清静边隅。愿陛下言听计从，百事详察而行，毋令君臣隔绝，上下不通。臣多不过半载，便奏凯还朝。”纣王道：“太师此行，朕自无虑，静候太师佳音。”命排黄旄、白钺，令闻太师起行。太师饮过数杯，骑上墨麒麟，传令：“鸣鼓起兵。”此一别，不知何年再会君臣面，只落得默默英魂带血归。